你叼着烟的投降

片尾左小祖咒的歌，歌词非常大胆，印象最深的却是这一句：你叼着烟的投降。这话很有意思，投降本身是一种屈服，也常常是一种屈辱。但“叼着烟的投降”虽然还是屈服，但毫无屈辱感，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只觉得有一股子痞气，一种不屑。它传达的言外之意是：是的，我投降，但这是表面上的，我不得不屈服，仅此而已。这一句词极为精准地刻画了片中这位主人公的形与神。

这个纪录片在制作上可以说是粗糙了，大部分的时间只是主人公对着镜头侃侃而谈，像个简单的访谈，但整个片子看下来却始终没有让我转移注意。这要归功于导演与主人公的完美合作，竟能让他对着镜头如此毫无顾忌，观众在听这些话的时候，恐怕时不时得为他捏一把汗。

看这部形式极其简单的纪录片，会发现说真话是多么有魅力的一件事。我们在生活里、在各种影视综艺里，实在听过太多套话、假话、隔靴搔痒的话了。而主人公那些坦率的真话里，一方面是各种让你瞠目结舌的真实，另一方面则是他对自己的分析，他对那些真实的看法。

真实不能多说，而对真实的看法也就回到了“你叼着烟的投降”。这个大学读中文系的官员，还残留着某些理想主义，但面对坚硬的现实终究是举起了双手。这个投降的心理历程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看到的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投降了，但没有耻辱感，至少在表面上没有什么纠结痛苦。接受现实，甚至认同现实，不管这现实是否合理。既然无法改变，那就只能适应。随波逐流，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是个清醒的人，或许，表面的无所谓背后，是一个更为复杂的灵魂。

我很难去批判这个人，因为我知道，我自己也正在变成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