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铁轶事

德国，最后一班回学校的列车，晚上十点。

结束了一天的疲惫，我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和同坐的女生闲聊。空荡的列车上，一个穆斯林白人缓缓向我们走来，我下意识望了他一眼，感觉他与曼联队的B费有几分神似。

“我很渴，能喝你的汽水吗？”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对面的座椅上确实躺着一瓶可乐。我认识它，这是我身旁的女生为她室友做阿拉伯水烟捎带的，早些时候我们为买它还不惜绕了些远路。

“很抱歉，这是为我朋友带的。”我用蹩脚的德语回答。

“可是我很渴。”

“抱歉。”

他显得不耐烦，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打量着我们的东西，犹如在浏览超市的货架。

“这个还有吗？”尽管难以置信，但他说的是我面前的麦当劳纸杯，我甚至已经忘记里面是什么了，只记得下午在威斯巴登的时候我就一直攥在手上。

“还有一点，先生，但是我已......”

他得到了许可，便迅速拿起了杯子。看见棕色的液体已经开始顺着透明的吸管不断地攀升，我才意识到我后半句的解释是多么多余。比起他的鲁莽带给我的不快，我更为这些液体的归宿感到惋惜，因为它们毫无选择的权利，被粗暴地同化为我面前这个人的一部分。不一会儿吸管里传出滋拉作响的声音，他打开盖子，盯着我嚼碎了里面的冰块。

“OK，OK。” 我赞美着，试图缓解一些尴尬

“Thanks for nothing man.” （谢谢你啥忙都帮不上）他好像生气极了，失望的走开。留下我无辜的倚靠在车窗上，像一个发了错误的孩子。

再看身旁的她，早已搂紧我的胳膊。严严实实的口罩外，只留下一双惊恐的双眼。

谈笑风生的快乐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