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电影剧本
《假面》电影剧本
文/〔法〕克·夏勃罗、奥·巴尔斯基
译/程骊
电视台的摄影棚内，灯光通明。
一个显得很年轻的老人往紧张地演唱。他额头上全是汗珠，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由于灯光烤炙的结果，他凑近麦克风，带着沙哑的声音唱着。一个姑娘握着麦克风站在老人身旁。
老人（唱着）：“今天是礼拜天，我那美丽的妈妈，这是白色的玫瑰花，你是那样喜爱它……”
老人的身后，彩色灯光在闪烁，照亮了用美术字布置的几个字：“愿所有人都幸福。”
在距老人不远处，节目的主持人，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正关切的注视着这个年迈的歌唱者，从他的目光和仪表看，他给人以聪敏、能干的印象，此时，他似乎也被这首老歌感动了。
他带头鼓掌，摄影场的调度人员立即低声叫道：“鼓掌。”权作听众的群众便热烈地鼓掌。
节目主持人克里斯兴·勒迦涅从姑娘手中接过麦克风，对正在擦汗的演唱者说话。
勒迦涅：“嗨，古斯泰夫，唱得很好吆！”
老人：“我很激动。”
勒迦涅：“这是当然的，这首老歌唤起了那么多回忆，不过，古斯泰夫，你唱得确实好。”
勒迦涅说罢，就陪老年演唱者回到摄影棚深处的一排座椅前；那儿坐着好几位胸前挂有号码的男、女老人，他们都是来演唱的。
勒迦涅（微笑着）：“我现在请8号演唱者上场！”
一个胸前挂着一个“8”字的老妇人从坐席上站起，勒迦涅向她伸出手，她激动地快步走到他面前。
勒迦涅：“真美……尊姓大名？”
老妇（抬起腼腆的眼睛）：“埃米丽。”
勒迦涅：“埃米丽，……让我们的朋友都看到你是个美人吧！”
老妇垂下羞涩的眼睛，她在微微发抖。
勒迦涅（对摄像机）：“她很激动，”（转向埃米丽）“别怕，我们的朋友都是好人。”说罢，又转向摄影棚内的观众。一个指示灯亮了：“请鼓掌！”棚内果然响起有节奏的鼓掌声。这时，只有一个青年没动，他漠然池注视着监视器的屏幕。
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映勒迦涅主持的节目。
这是在勒迦涅的办公室中，有人在看电视。
屏幕上，勒迦涅正躬身问埃米丽：“埃米丽，你选唱什么曲子？”
老妇：“《他们有雪白的手》。”
勒迦涅：“啊，这是首美丽的歌，可是，被人遗忘了，这太不公平了，你选唱这首歌，真是太好了！埃米丽，我把麦克风给你！（对观众）亲爱的朋友们，现在请美丽的埃米丽为我们唱《他们有雪白的手》。”
乐队开始演奏，埃米丽唱了起来。
埃米丽（唱着）：“他们有雪白的手，化了妆的手，他们有雪白的手……”
在办公室观看电视节目的正是屏幕上的主持人勒迦涅，他面露笑容，就象他在主持节目时的表情一样。
一个五十余岁的妇女进入办公室，她身材不错，就是唇膏抹得过红；她叫科莱特，是勒迦涅的女秘书。勒迦涅看了她一眼。
勒迦涅：“科莱特，我发现自己同这位漂亮的埃米丽在一起时，不怎么样。我好象想看自己的手表一样。”
科莱特：“我可没有这种感觉，先生。我倒认为这是一个很动人的时刻。”
勒迦涅关了电视，面带笑容，转向科莱特。
勒迦涅：“我相信，我当时确实想看自己的手表。”
科莱特（微笑）：“这倒让我惊奇了。沃尔夫先生来了！”
勒迦涅把自己的转椅转向房门。
勒迦涅：“沃尔夫先生！快请他进来！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进入办公室，这位年轻人就是在摄影棚漠然地观看节目的那位。这时，他面带笑容，伸出手臂。勒迦涅从转椅上起身。
沃尔夫：“我是罗朗·沃尔夫。”
勒迦涅：“克里斯兴·勒迦涅。”
两人热烈握手。
勒迦涅（对科茱特）：“科莱特！沃尔夫愿意写我的传记，我感到荣幸。”
沃尔夫：“先生，请别颠倒了角色。是你让我荣幸地接受这一工作的。”
勒迦涅：“请叫我克里斯兴吧，伙计，否则就写不成书了。（对科莱特）他也写侦探小说，（对沃尔夫）用什么名字来着？”
沃尔夫：“罗朗·沃尔夫！”
勒迦涅：“对，你看我，我的脑子都成了一盘浆子了。”（放声大笑）
一个青年进入办公室，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干练的助手。
助手：“噢，我以为这星期见不到你了呢？”
勒迦涅：“相信我，我会抓住机会的。我已经酝酿成熟了。”
助手：“对，可这是下周三的节目问题。”
勒迦涅：“那你就管一下吧，我相信你！”
助手：“我管，这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是有问题或者需要见你……”
勒迦涅笑了，他的笑容可掬。
勒迦涅：“你打电话给科莱特，号码已经给过你了。”
助手：“那好，你休息吧！”
勒迦涅：“你辛苦了。”
助手离去，勒迦涅转向面露笑容的沃尔夫。
勒迦涅：“告诉我，我刚才正在想……”
沃尔夫：“这我可以背定！”
沃尔夫的话使勒迦涅感到意外，他很快就接过他的话，笑着说。
勒迦涅（微笑）：“对，我想愈快对你的书就愈有利。”
沃尔夫：“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这句话使勒迦涅感到高兴，他同沃尔夫挤了一下眼。
勒迦涅：“你需要同我谈多少小时？”
沃尔夫：“我怕得二十余小时。”
勒迦涅：“我有个建议。这个星期，我不播出节目，因为有足球赛。到我的农村别墅来吧。那儿安静，没有电话，没有人干扰你。你喜欢去乡下吗？”
沃尔夫：“我倒是喜欢出远门。不过，乡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勒迦涅：“你可以带你太太或女朋友来吆。”
沃尔夫：“目前我是光棍一人。”
勒迦涅：“那是最好不过了，对吗？”
沃尔夫表示同意。勒迦涅打开手提小酒箱，背朝着沃尔夫。
沃尔夫：“我应当向你承认，我也想解决一下这类问题。”
勒迦涅依然背朝沃尔夫，说道：“我有点不信。”
在繁华的大街上。
勒迦涅漂亮的白色“奔驰”牌汽车轻盈地在街上疾驰，沃尔夫和勒迦涅坐在后坐，前坐驾驶席上，是头戴鸭舌帽的司机。
在疾驶的汽车中。
司机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前方，他身旁是沃尔夫的行李。
勒迦涅（对沃尔夫）：“你原该把行李放进后背箱。”
司机转身，同勒迦涅的视线正好相遇。
沃尔夫：“我想后背箱一定是满的了。”
勒迦涅（对司机）：“马克西姆，是这样吗？”
司机点头。
勒迦涅（对沃尔夫）：“我应该告诉你：可怜的马克西姆是哑巴。是一次重病，类似舌癌以后，耳朵也开始听不见，幸好及时治疔，对吗，马克西姆？”
司机又在反光镜里同勒迦涅的视线相遇，司机的目光是充满敬意与感激之情的。
勒迦涅私人别墅的花园中。
白色“奔驰”牌汽车沿着花园的小径前进；花园深处是一座新古典派的漂亮住宅，“奔驰”车来到门前停住，司机下车，为勒迦涅开车门。
勒迦涅和沃尔夫下车。
勒迦涅（对沃尔夫）：“看，这就是我的家，欢迎你！（对马克西姆）马克西姆，你领沃尔夫先生到他房间去吧！”
马克西姆拿着沃尔夫的行李走向正门，沃尔夫随他进屋。勒迦涅转到车后，打开后背箱，发现后背箱中一大堆用红绳捆着的轮胎。
勒迦涅（惊奇地）：“这是怎么回事？”
勒迦涅家。
马克西姆领着沃尔夫穿过正厅和客厅，客厅中的家俱是红木的，格调很高。沃尔夫从一扇打开的门里，看到一座餐厅，其间，一男一女正忙于摆设餐具。女的，四十余岁，浓妆艳抹，正在放餐盘，年龄同她相仿的男子喜气洋洋，正在摆弄各种酒，他不时用内行的姿态，品尝着各种酒杯中的酒。
男子（名马虞）：“嗨，克罗·伏杰酒，这不能配面包。”
这两人都没有注意沃尔夫过去。
勒迦涅家的楼梯上。
马克西姆和沃尔夫一前一后在楼梯上拾级而上。
在餐厅中摆桌尝酒的男女被惊动了。两人悄悄地来到餐厅的门后，注视着那位新来的陌生人。
二楼走廊上。
马克西姆和沃尔夫来到二楼的走廊上，然后向客房走去。
马克西姆打开房门时，走廊上有一扇门轻轻开启，出现了一个年轻姑娘的脸庞。
客房内。
马克西姆将沃尔夫领进客房，这是为沃尔夫准备的。
沃尔夫环顾客房。马克西姆把沃尔夫的包放在床上，拉开窗帘，然后离去，顺手把房门轻轻关上。
马克西姆走后，沃尔夫的表现顿时变了，他变得利落而干脆：他打开提包，拉开壁柜，放进衬衣和鞋。他寻找衣架，但柜内是空的，他便把上衣放在床上，走进洗澡间。洗深间内有干净的毛巾，浴缸上甚至还有液体肥皂。
沃尔夫打开洗澡脸盆上的小拒，发现柜内有漱口杯，在边上还有一支女用唇膏，他拿起唇膏，打开，是桔红色的，他把唇膏放在原地，关上柜门，他的脸在柜镜中出现：他显得十分冷静。
在二楼的走廊上。
沃尔夫从自已的房间出来，向楼梯走去。当他要下楼时，突然他身后有一扇门开了，他转身，发现门缝中有一个姑娘的脸庞。姑娘似乎发现沃尔夫在看她，立刻关上了门。沃尔夫快步下楼。
餐厅中。
夕阳带着桔红色照亮了餐厅，使室内笼罩着一层悦目而多少有点神秘的色彩。当沃尔夫进入餐厅时，有三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勒迦涅，那个妇女和尝酒的马虞。勒迦涅看到沃尔夫进来，急忙起身，表示欢迎。
勒迦涅：“亲爱的罗朗，你就坐在派特丽西阿身旁吧！”
沃尔夫向妇女微微躬身，妇女向他伸出手来。
沃尔夫：“敝人罗朗·沃尔夫！”
派特丽西阿：“我叫派特丽西阿·马尔盖。”
勒迦涅（对沃尔夫）：“当心，她的手劲可大哩，她是按摩师，出色的按摩师。”
沃尔夫在派特丽西阿身旁就座。
沃尔夫：“家庭按摩师，多阔气！”
派特丽西阿：“我身旁又有人了，我很高兴。”
这句话使沃尔夫感到迷惑不解；勒迦涅急忙转移话题。
勒迦涅：“她还会算命。”
派特丽西阿：“只替我喜欢的人算。”
马虞：“你从没替我算过。”
派特丽西阿：“算了，你先管我们的酒吧，免得尽说废话。（对沃尔夫）这是我丈夫，叫马虞埃尔。”
勒迦涅：“对，亲爱的马虞埃尔，给我们上酒吧。（对沃尔夫）他可是一位酒类专家。”
马虞边准备酒边说：“我打电话给卡尔凡，让他送伏杰酒和摩里酒。你也要萨维尼酒吗？”
勒迦涅：“你看着办吧！”
沃尔夫（对马虞）：“你也管酒窖吗？”
马虞：“对，克里斯兴，他……”
勒迦涅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他。
勒迦涅：“我总是信任专家的。”
他说着举起酒杯，慢慢旋转，仔细察看，完全是一个酒类行家的姿态。马虞和派特丽西阿注视着他的反应。勒迦涅品尝，在嘴里含着那口酒，一会儿后再吞下，然后说：
勒迦涅：“不错！”
马虞（稍感失望）：“好吗？”
勒迦涅（温和地）：“很好。行！”
马虞感到宽慰，他变得无所顾忌了。
马虞：“啊！漂亮的裙子，漂亮的身材，大嘴巴……”
马虞放声大笑。
勒迦涅：“请自重！”
派特丽西阿和沃尔夫也笑了。
沃尔夫：“应该说，他是不错的。”
正在此时，马克西姆突然戴着厨师的大白高帽和女秘书科莱特进入餐厅，科莱特围着围裙，显然是来帮忙开饭的。
勒迦涅：“雉鸡！（对沃尔夫）我想，你喜欢野味吧？”
沃尔夫：“已经开始狩猎了？”
勒迦涅：“这是马克西姆的秘密，别深问了。他戴着白高帽，真漂亮，对吗？他喜欢换着戴帽子，是这样吗，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点头。
勒迦涅：“还有科莱特，我从未见过这么优秀的女秘书，她今天围着围裙，亲自上菜，我敢说，沃尔夫先生，你会感到惊奇吧！”
沃尔夫：“你是想说这不同寻常吧丨”
勒迦涅：“对，不同寻常，他们正是为此而这么做的，因为，他们感到好玩，是这样啦，科莱特？”
科莱特（边送菜盘）：“对，没错，先生！”
勒迦涅：“一个人过好几种生活是很有意思的（突然，他的视线盯着餐厅的正门）啊，我亲爱的，你来啦！”
一个年轻姑娘进入餐厅，她就是我们在二楼门缝里见过的姑娘。她叫卡特琳，十七岁，长得美丽动人，稍带神秘感，尽管已是夕阳西下，可她却依然戴着墨镜。她在勒迦涅奇边的座位上坐下。
卡特琳：“我来晚了。”
勒迦涅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打着。
勒迦涅：“卡特琳，（对沃尔夫）是我的干女儿。（对卡特琳）亲爱的，这是罗朗·沃尔夫，我同你谈起过的那本书，就是由他来写。”
卡特琳转向沃尔夫。沃尔夫有礼貌地向她微笑。
沃尔夫：“您好，小姐。”
卡特琳：“我来迟了，请原谅。”
沃尔夫：“没有什么。”
马克西姆将野味盘送到她身边，但她并不去取。
勒迦涅（对卡特琳）：“啊，这不行，你挑嘴，这不好！”
说罢，就替她取了一大块；这时，科莱特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科莱特（对勒迦涅）：“我已放了药片。”
勒迦涅：“很好。（对卡特琳）你边吃，边把它喝了……这些药都不坏吧？”
卡特琳喝了一大口，然后微笑着对勒迦涅说：“可以！”
勒迦涅发现沃尔夫对这一切感到了好奇，便笑着说。
勒迦涅：“你不必好奇。我的干女儿已经病了好几个月……她不能忍受太阳光。这完全是一位庸医造成的，我们原是请他来作一次平常的注射，结果他给的剂量，不知怎么搞的，使她瘫痪了好几天。”
卡特琳（轻声）：“不是瘫痪……”
勒迦涅：“亲爱的，你当时走不了路。不过，现在好多了，这主要是靠我和派特丽西阿的平和兼谨慎的治疔方法……”
派特丽西阿：“完全是以草药为基础……”
勒迦涅：“只是双眼继续怕光（对卡特琳，并握着她的手）你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做……我去拉窗帘。”
说着，就起身，卡特琳向他微笑。
室内稍微喑了几分钟，科莱特和马克西姆不久又点亮了好几盏灯，使室内的光线更强烈了。卡特琳摘去墨镜，眨了几下眼睛，瞟了沃尔夫一眼后，立即低头吃饭。
勒迦涅家的花园中。
透过小树丛，可以看到，别墅底层的窗户中灯光通明。
一座小会客室兼书房，勒迦涅和沃尔夫正在下棋。在房屋深处，卡特琳坐在一旁，她机械地织着毛衣，双眼茫然无光。
小客厅中。
沃尔夫沉于思考中。勒迦涅怀着一种兴趣和宽宏神情注视着他。沃尔夫做了一个怪相。
沃尔夫：“我看我是完啦，你太厉害了。”
勒迦涅：“你也挺厉害吆！不过这一回你可真是死棋啦！”
卡特琳（目光茫然）：“你很清楚，你比谁都厉害。”
勒迦涅赢了棋，十分得意。他起身离座，走近卡特琳。
勒迦涅：“你啊，别用香味来窒息我，我希望你别织这玩意了！”
卡特琳：“你别担心，我完全是在机械地干。”
勒迦涅：“你脸色不好！”
说着，他抚摸着她的面颊，她则抚摸着他的手。
勒迦涅：“我也困了。”
沃尔夫懂得这句话的实际涵意，他站起来，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沃尔夫：“我们都困了……对，还有一点小事……我房里没有衣架。”
勒迦涅：“马克西姆会去修的。（看表）啊，这家伙，马克西姆去睡了。（对卡特琳）亲爱的，你去管一下吧，你知道挂衣服的架子在哪儿的。”
她用眼睛表示同意。勒迦涅亲她的额头。
勒迦涅：“宝贝，你去吧！”
卡特琳（对沃尔夫）：“我一会儿把衣架送到你房里去。”
沃尔夫的房间内。
夜已深，沃尔夫穿着衬衫，嘴上叼着纸烟，正在眺望窗外的最色。
传来敲门声。他前去开门。
是卡特琳，手里拿着四个衣架。
卡特琳（对沃尔夫）：“够吗？”
沃尔夫（放声大笑）：“太多了。我很怪，不过衣服不多。”说着，从卡特琳手中接过衣架。
卡特琳：“那好，再见。”
沃尔夫：“再见。”
但是，卡特琳并没有离去，她重新关上房门，从沃尔夫手中拿过衣架，扔向床上，然后紧紧拥抱他，吻他的嘴唇。他急忙闪避。
沃尔夫：“你这是干吗？”
卡特琳：“因为我爱你。我喜欢你的眼睛。你一边凝视我，一边吻我吧！”
沃尔夫被陶醉了，他按卡特琳的要求，凝视她，吻她，可是，这一次，却是卡特琳摆脱他了。
卡特琳：“别向我的干爹说一个字。他是十分信任我的。他为人好，担心我。”
说罢，就骤然离开房间。
别墅前的花园中。
勒迦涅就坐在一张餐桌上，他正在进早餐，早餐的内容十分丰富。他只穿衬衣。当他看到沃尔夫来到时，显得十分愉快。
勒迦涅：“你早，朋友，你睡得好吗？”
沃尔夫：“睡得不错。谢谢。”
勒迦涅指着一把椅子，请沃尔夫入座。
勒迦涅：“你起得早。我喜欢这样。”
沃尔夫（微笑〕：“这得看哪一天啦。”
勒迦涅：“要咖啡还是茶？我是茶。”
沃尔夫：“那我也喝茶吧！”
勒迦涅：“你是要鸡蛋还是別的什么？”
沃尔夫：“不要。我吃两片烤面包就行了。”
勒迦涅：“那请便吧！”
沃尔夫吃着烤面包。
勒迦涅：“来半小时瑜伽如何？”
沃尔夫：“说实话，这不是我的喜好！”
勒迦涅：“我相信，咱们会很谈得来的。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你错了。瑜伽是很好的，深呼吸，吸进新鲜空气，把肺里的脏东西全掏干净。这功夫基本上是属于玄学范畴的。”
沃尔夫边嚼着烤面包，边说。
沃尔夫：“这并不错。不过，我应该说，这种功夫让我心烦，我更喜欢打网球。”
勒迦涅：“你是时髦人，不过，我也只是建议你做而已。”
他猛地站起来，看表。
勒迦涅：“啊，我现在建议，咱们到此为止，好吗？我不能强迫与我合作的人。我们一起工作两小时。马克西姆然后送我到巴黎，我有一次业务约会，我乘机准备一下下周的节目。我下午回来，然后杀一两盘如何？”
沃尔夫：“工作两小时，这不算多。不过我是不会抱怨的。”
勒迦涅：“还是明天干吧。现在该去穿衣服了。快！”
勒迦涅的办公室。
办公室相当宽敞，四周全是书。在上下两格中间，有一个小玻璃柜，放满了各种小玩意。每个小玩意前，均有一张小标笺，上写物名的名称、实际年代和来源。在这些小玩意中，有一个十八世纪的玻璃酒杯和一支女用手枪。
沃尔夫的手提式录音机正在工作。勒迦涅口含大雪茄，正在追忆自己的童年。
勒迦涅：“我父亲是药剂师，但死得很早。我当时才十二岁。我母亲无劳动能力，当然，她也从未想到过工作。她只满足于尽力保持家产。不过，她没有管好，很快就用完了。穷并不是滋味，慢慢地变得拮据，这味就更不好受。但是，以我看周围的人最终还是好的。”
沃尔夫：“你讲的这一切都让人惊奇。一般情况下，总是要抱怨的。”
勒迦涅：“如果一个人不去拼搏，别人也无能为力。”
沃尔夫：“这一切是很了不起的。”
勒迦涅：“你要知道，我不是知识分子。我家人都是重感情的；是我选择了这个职业，或者说，是这职业选中了我，因为我周围的人不论怎么说，对我都是很亲切的。当我看到他们怯生地捧着花束，低声来到我这儿时，我都感动得想哭。”
他突然停止说话并笑了起来。
勒迦涅：“这一切都有点俗气吧？应当找到一句句子来适当地说明强者有义务保护弱者。”
沃尔夫：“会找到的。”
电视摄影棚。
摄制工作正在进行。
一对老年夫妇正在跳华尔兹舞。男的显得有些疲惫了，他带着某种充满歉意的笑容停止舞蹈。乐队停止演奏，棚内掌声四起。老妇女为自己的“骑士”离她而去，而出现失望情绪，她转向勒迦涅。
老妇：“你乐意同我继续跳吗？”
勒迦涅：“荣幸之至。音乐！”
摄影棚中又传来明快的华尔兹舞曲。勒迦涅同老妇一起跳舞，他谨慎地带着她旋转。
勒迦涅（画外音，笑着说）：“啊，这可怜的老太太。”
勒迦涅的办公室。
勒迦涅和沃尔夫正在看刚录的录像。
勒迦涅：“她抹了一种紫罗兰味的香水，简直可怕，完全是一股臭味。”
在屏幕上，勒迦涅笑逐颜开，正小心翼翼地同老妇翩翩起舞。
沃尔夫：“说到底，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演员！”
勒迦涅：“不是，怎么啦？她真迷人。”
他关了电视机；同时，也关了表现妇女转圈时的特写镜头的图像。
勒迦涅：“问题是我有各种毛病……（笑）不光不能闻紫罗兰，灰尘、蚊子、羽毛都怕碰。羽毛，太可怕了！”
沃尔夫：“怪癖是一种变态心理。”
勒迦涅：“有人是这么说的。但是也有人持否定态度。不过，对蚊子，在这里是小心对待的。昨天晚上你被咬了吗？”
沃尔夫：“没有！”
勒迦涅：“蚊子可真讨厌。你知道吗？蚊子是同双球菌同时出现的，双球菌消失了，可蚊子却活下来了。”
沃尔夫：“这个隐喻不错。”
勒迦涅：“我喜欢隐喻。这是表达许多复杂思想时，最生动、最有力的方法。”
沃尔夫：“问题是如何去解，我的意思是说，要别人能解的才行。”
勒迦涅：“这确是个问题。否则就剩下形象，这已经不错了。”
茌这种柏拉图式的谈话过程中，卡特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她戴着墨镜，一声不响地走向玻璃小柜。她手中拿着一件熟土做的东西，她打开柜门，把物品放在玻璃酒杯和枪把镶有贝类的女用手枪之间。这是一个小头像，一个女性头像，眼上蒙着绷带。卡特琳放妥头像后，转身，注视两个男子。还是勒迦涅发现她的来到。
勒迦涅：“你来啦，亲爱的，我们都没有听见，你真象一只小耗子那样进来了。”
沃尔夫：“一只小蚊子……”
卡特琳：“我不愿打扰你们。”
勒迦涅：“你睡得好吗？”
说罢，亲了亲她的额头。”
卡特琳（面露笑容）：“我早就起来了。”
她扫了玻璃柜一眼。勒迦涅看到了熟土做的东西。当他拿起物品观看时，卡特琳转向沃尔夫。
沃尔夫：“你好，卡特琳！”
卡特琳（淡淡地）：“你好，沃尔夫先生。”
勒迦涅（拿着小玩意）：“这是什么？”
卡特琳：“是我用熟土做的。”
勒迦涅：“熟土？在哪烧煮熟的？”
卡特琳：“在厨房的炉子里。”
他困惑地看了沃尔夫一眼，沃尔夫的视线正好同他相遇。他降低声调。
勒迦涅：“你会烧着手的，亲爱的。这必须在特制的炉子里烧，那样才保险。”
卡特琳从她的干爹手中拿过小玩意，猛地摔在地上，这动作出人意料，小玩意被摔得粉碎。勒迦涅先是困惑，后又是懊丧。
勒迦涅：“这太不好了……你肯定化了不少功夫。”
卡特琳：“这又有什么？我早看出，你不喜欢。”
勒迦涅：“不。我喜欢的。”
卡特琳含着眼泪离去。
勒迦涅叹了一口气。
勒迦涅：“可怜的孩子！我不知道如何让她的精神平衡。她总是好几天，然后又犯。”
沃尔夫：“你太夸张了。我认为这不过是一时冲动。”
勒迦涅：“她没有理由神经质吆？’你知道吗，我把她当女儿看待。她五岁时失去父母，是一次可怕的车祸。”
他蹲下去捡碎片。
勒迦涅：“都没法粘了。她父母是我的好朋友。两人一起死了。我原是孩子的干爹，她又没有其他亲戚，于是我把她带到我这儿来了。”
他突然感到碎片划破了手指。他抚摸了一小会儿，然后带着一种慈祥、宽容的目光看沃尔夫。
勒迦涅：“对孩子的爱，太难了。你太放手，他们就乱来。”
他拿着几块碎片起身，沃尔夫始终站在那儿，毫无表倩。
勒迦涅：“请你按铃叫科莱特，铃在壁炉旁。”
沃尔夫走向壁炉，按铃。
勒迦涅：“她就象我自己的女儿，我为她操心，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沃尔夫：“不妨去看一次医生。”
勒迦涅：“那不行，正是这些医生把她弄成这样的。”
这时科莱特进入室内。
勒迦涅（将碎片递给她）：“拿着，把这里打扫一下，是卡特琳做的，也是她摔的。”
科莱特：“可怜的孩子！我看她哭着跑进房间。”
勒迦涅：“你去看她一下，安慰她。”
说罢，就看自己的手表。
勒迦涅：“我该走了，马克西姆呢？”
勒迦涅家的花园。
一辆“奔驰”牌汽车停在大门口。马克西姆笔挺地手持大沿帽，为勒迦涅开车门，勒迦涅快步下台阶，然后又转身对沃尔夫。
勒迦涅：“我尽早回来，你一个人在家不必太烦。”
沃尔夫：“我有很多记录要整理。”
勒勒涅：“等我回来，咱们就干一盘。”
他边说，边做打球的姿势，然后走进车门。汽车开走。沃尔夫点燃一支烟，目送汽车远去。他转身走进屋内。
勒迦涅家的正厅。
沃尔夫进入屋内时，看到科莱特正端着一大瓶水，上楼，向卡特琳的房间走去。
勒迦涅家的花园。
沃尔夫转身走出大厅，下台阶，消失在花园的一条小径中。
勒迦涅家的网球场。
沃尔夫穿过网球场，向更衣室走去。
网球场的更农室中。
更衣室的门开启。沃尔夫进入。他又再次失去了他原来表现的那种沉着、冷漠。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走过淋浴喷头，来到大壁柜前。他想开壁柜门，但门锁着。他在柜顶寻找，找到钥匙后，开启柜门。他看到柜内有几合网球、叠得十分整齐的毛巾和四、五个网球拍，其中有三个套有球套，其中一个是桔黄色的。他脸上顿时显得某种震惊，他拿起球套，上写两个字母：M.C.。他打开球套，取出球拍，仔细地察看球拍的把，把上也有两字。
沃尔夫（喃喃自语）：“玛特莱纳。”
派特丽西阿（画外音）：“找什么呐？”
沃尔夫转身，看到派特丽西阿笑嘻嘻地手持一束鲜花，站在更衣室门口。沃尔夫也露出笑容。
沃尔夫：“我在察看现场，勒迦涅先生向我挑战。”
餐厅。
餐桌前，只有三人，沃尔夫、派特丽西阿和马虞；后者正在为二人斟酒。
马虞：“亲爱的沃尔夫，我敢打赌，你不会知道这酒的产地。”
沃尔夫：“我不想费这个脑子。”
科莱特走进黎厅，他端着一大盘炒鸡蛋，放在桌上后，坐下，四人开始拿菜，边吃边谈。
科莱特：“还有生菜，沃尔夫先生，我希望你够吃了。”
沃尔夫：“完全够了。”
派特丽西阿：“中午少吃，合乎卫生。”
马虞：“值得商榷。”
派特丽西阿：“你少说，没看见你胖得象个和尚。”
马虞：“沃尔夫先生，这酒如何？”
沃尔夫：“妙极了，不过我无法告诉你产地。”
马虞（笑）：“毫无疑问。这酒产自澳大利亚。”
沃尔夫（对科莱特）：“卡特琳不吃饭？”
科莱特：“她在房间里。我对她说，她干爹让她休息。她在休息。我一会儿给她送点东西去。”
派特丽西阿：“沃尔夫先生找到了玛特莱纳的球拍。”
马虞：“这个玛特莱纳……”
科莱特：“玛特莱纳的球拍？沃尔夫先生，你认识玛特莱纳？”
沃尔夫：“一点不认识。这是谁？”
科莱特：“一个姑娘，卡特琳的女朋友，勒迦涅先生为了让她的干女儿高兴，把她带来了。她想演戏，我不知道……。有一天晚上，她不声不响地走了，这是个奇妙的姑娘。”
沃尔夫：“她没有家？”
科莱特：“你问勒迦涅先生吧。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要生菜吗，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要。今天下午我能用勒迦涅先生的办公室吗？”
科莱特：“没问题，先生，已经安排了的。”
勒迦涅的办公室。
沃尔夫独自在勒迦涅的办公室中。他按动了录音机，仔细地听着。不久，他又皱着眉头严肃地在房内来回踱步。他在盒中取了一支雪茄，点燃；他想开启办公桌的抽屉，但都锁着，他便在办公室前坐下，思索着。
录音机中传出勒迦涅的声音。
勒迦涅（画外音）：“这些都太琐细吧，不过，应当找到确切的词句去说明强者保护弱者的义务。”
沃尔夫：“会找到的！”
勒迦涅（画外音，笑着说）：“你喜欢显得愤世忌俗吧？年轻人总是喜欢这样做。不过，你得当心，这种对话不仅是你从我身上掏材料，我也可以从你身上掏你的。”
沃尔夫：“完全可能。我没有什么要隐藏的。”
勒迦涅（画外音）：“我也没有，而这也正是我的力量所在。我的感情，单纯，悲天悯人的特征，我是把它们集中在一起了。我并不想吹嘘自己，对我来说，这是一种享受，是我的一部分幸福。”
沃尔夫（画外音）：“你幸福吗？”
勒迦涅（画外音）：“非常幸福，我内心安稳，我愿我周围的人都感到安稳。罗朗，你该做做瑜伽。这能使你深深地呼吸，把内部的污浊全清除掉，你看过梯莫台圣·保罗的经书吗？”
沃尔夫（画外音）：“没看过。”
这句话使沃尔夫想到去书房找书。他在一般的古典出版物旁，找到了装桢漂亮的几本经书。他取出其中的一本，打开，发现原来的书页还未裁开。在书中，有一张小条，上写：“专为图书收藏家出版，请勿裁开。”沃尔夫露出笑容，将书放入原地，但是，他发现在原来的版本后面，还存一套，原来是通用的版本。
沃尔夫：“这家伙真怪！”
他取出一本，上印着“梯莫台圣保罗堂”。他急忙翻阅，发现其中有句话，被人用笔作要点划出：“千万让他不为人所知。”
这时，录音机在继续运转，传出勒迦涅的声音。
勒迦涅（画外音）：“我马上可以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好看经书的人。我记得，我幼时就怕听天主教的教义课，怕得要命。我发现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了。就是孩子也发现这全是鬼话，不过，圣保罗的东西，是另一回事，他是现代的东西，例如他谈到的关于真理的认识问题，太精辟了（笑了起来）。我说，伙计，咱们是不是走题了？”
沃尔夫：“一点没有，这也是内容的一部分。”
勒迦涅（画外音）：“不。我想让你理解的是，作为我的一切表现的关键，那就是我对工作的热忱。你别激动，你放心，我并不想让你难堪。不过，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我是那样强大，于是，我看他人就感到他们是何等弱小。我把所有的节目都录下了。我可以放一部给你看，你就明白我同你说的了。我为喜欢真实的人提供了一个天地，这就使他们能生活在真实的天地中。”
沃尔夫闭上经书，正准备把书放入原位，他想在“藏书版”和“流行版”中间找出一点位置，重新放妥经书，可是，他发现，在“流行版”后面，还有别的东西：一只保险箱。
勒迦涅家的花园。
一辆“奔驰”牌汽车在大门口停下。
勒迦涅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对出现在小门一角的沃尔夫说话。
勒迦涅：“工作顺利吗？”
沃尔夫：“不坏。我在你办公室工作的。”
勒迦涅：“做得对吆，那房间不错的。”
科莱特从屋内出来，她走近勒迦涅。
科莱特（对勒迦涅）：“对不起，我能同你讲几句话吗？”
勒迦涅：“说吧，亲爱的。”
科莱特（局促不安）：“这是……这里。”
勒迦涅：“那就悄悄说吧。”
说着，搂着科莱特的肩膀，走开了。沃尔夫故意向另外的方向走去，边说：“对不起。”
在远处，他看到科莱特同勒迦涅在谈话，勒迦涅的手放在科莱特肩上，不时点头，表示同意。
勒迦涅在离沃尔夫百米远处同科莱特在交谈。
勒迦涅（对科莱特）：“你做得对。让她睡。晚上我来照管她。”
他说罢，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然后向沃尔夫走去。
勒迦涅（对沃尔夫）：“我没有忘记我的挑战，罗朗，走，打一盘去。”
网球场。
网球飞速在网上飞过。两个球员都是高水平，最后，勒迦涅的一球未飞过网。
勒迦涅：“真糟！”
沃尔夫：“34。”
在两个球员中，沃尔夫面不改色。勒迦涅面色绯红，头发也湿了。他走向线外去擦汗，稍歇，再发球。
勒迦涅：“我是输定了。不过，打得不漂亮，我中午吃得太多了。”
沃尔夫：“我总感到，你是有意让我的。”
勒迦涅（笑盈盈地）：“你都想到了。”
说罢，又用力发球，球又触网。
勒迦涅（不满地）：“怎么回事！不过，你还是欠我一盘。”
沃尔夫：“我什么也没有欠你。不过，我同意再来一盘。”
勒迦涅又发球。两人来往了一阵，但勒迦涅输了。
勒迦涅：“糟糕，这一次是完啦！”
网球更衣室内。
勒迦涅刚穿完衣服，沃尔夫则在淋浴。
勒迦涅：“啊，我累死了。你打得真好！我的小冠军。”
沃尔夫：“不过，你打得也不错吆！”
勒迦涅：“别说了，我老啦！”
沃尔夫洗完淋浴，围着一条毛巾出来。
沃尔夫：“我用的是玛特莱纳的球拍吗？”
勒迦涅无言对答，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
勒迦涅：“玛特莱纳的？”
沃尔夫把球拍的把递给勒迦涅看。
沃尔夫！“你看，M.C.。”
勒迦涅：“对……是玛特莱纳的球拍。我以为她带走了呢。是谁同你谈到她的？”
沃尔夫：“派特丽西阿。午饭前，我们一起在这里转了一圈。”
勒迦涅：“同派特丽西阿一起溜达，你可得小心，她能把你吃掉。”
沃尔夫也开始穿衣。
沃尔夫：“我想知道，这个玛特莱纳是谁？她是哪儿的？”
勒迦涅：“这个姑娘也想演什么电视和电影。她同我交往了一个月，当群众演员，后来我想她可以陪卡特琳。她长得比较美，相当迷人。我邀请她来过复活节。后来，她竟然呆了三个月。”
沃尔夫：“她没有家？”
勒迦涅：“我不太清楚，伙计。她一字不提，我也没问她。怎么样，咱们回去吧？”
他先站起，沃尔夫整理衣服，把球拍放进壁柜。
沃尔夫：“她为什么又走了？”
网球场。
勒迦涅从更衣室出来，沃尔夫在他后面，勒迦涅去松球网。
勒迦涅：“她给我留了一张条了，内容很空泛。她感谢我，然后说她去旅游了。”
沃尔夫：“到塞舌尔去了，是派特丽西阿同我说的……”
勒迦涅：“对，去塞舌尔了，这是我让我的老朋友的地方，我请他们。她也梦想着去。”
沃尔夫：“那她什么也没有同卡特琳说？”
勒迦涅：“卡特琳什么也没同我说，可你怎么对此感兴趣了？”
沃尔夫：“没什么。我对年经人的表现太迷惑不解了。”
勒迦涅：“我说，朋友，冒昧请问你几岁啦？”
沃尔夫：“二十六岁。”
勒迦涅：“我对年轻人的表现也太迷惑不解了。”
两人向住宅走去。
夜晚，皓月当空。
花园内空无一人。从花园看去，住宅的一楼是一片漆黑，楼上的窗户中透露出微弱的灯光。
沃尔夫的房内。
沃尔夫躺在床上；他抽着烟，在思考，他听到了蚊子的嗡嗡声，他找到了蚊子，抓起一个枕头，猛打墙壁。阳台的窗户开着，但窗帘低垂。突然，窗帘被拉起，卡特琳戴着墨镜，只穿一条薄裙，出现在沃尔夫身旁。
卡特琳（低声）：“你拿到了？”
沃尔夫骤然转身，面对卡特琳。当他正要同卡特琳说话时，她猛地冲到他面前，用手捂住他的嘴。
卡特琳：“我不能久留。”
沃尔夫：“你这一天干什么啦？”
卡特琳：“睡觉。科莱特说，他要我睡觉。”
沃尔夫：“你是累了！”
卡特琳：“我不知道，我的双眼和双腿都不舒服。”
她凝视着沃尔夫，用手抚摸他的面颊。
卡特琳：“我喜欢你。我想见到你。但我又怕伤害他。”
沃尔夫：“别管他。上帝的脸色是常见的，也是危险的。”
卡特琳：“我不懂你说什么。”说罢，就亲吻他的嘴唇。
沃尔夫：“你爱玛特莱纳吗？”
卡特琳慢步后退，离开他的身旁。
卡特琳：“你怎么认识她的？”
沃尔夫：“我并不认识她，只是问你，你爱她吗？”
卡特琳：“我恨她。她阴险，坏透了，以德报怨。”
沃尔夫：“你是说？”
卡特琳：“我不想谈玛特莱纳。她走了，我才高兴。我现在该走啦！”
沃尔夫想挽留她，她挣脱，欲走。
卡特琳：“不……下次吧。”
说罢，就消失在阳台的窗户后。
阳台上。
卡特琳从阳台上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卡特琳的房间。
房内陈设十分简单：两张五屉柜，一张床，一把椅子，在房间的墙角，有一只老式鸟笼，笼中有一只木鹦鹉。卡特琳和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好象很痛苦的样子。
勒迦涅（画外音）：“卡特琳！”
她惊恐地坐起；但是，她没有看到勒迦涅。一会儿后，他才象一个腼腆的倩人一样，慢步从洗澡间出来。他指着床说：
“可以吗？”
她只能点头，勒迦涅便坐在床沿上，信心十足地向她面露笑容。然后，就象规定的礼仪一样，她向勒迦涅伸出手去，打开手掌。他拿起她的手腕，按脉，露出自己的手表，默默地数脉搏，他关切地凝视着她。
勒迦涅：“把你的膝盖给我看看。”
她从床上坐起，在床沿坐定，把裙子褪到膝盖以上。勒迦涅跪在她面前，他的脸部正好与她的腹部相齐。但是，很奇怪，并未出现不雅观的场面，他只是用手轻打她的膝盖，以试验她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试另一个膝盖，也无反应。
勒迦涅：“你这一阵走路腿疼？”
卡特琳：“看情况，有时，晚上……”
她凝视着他，有点不安，不一会儿后，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勒迦涅顿时不安起来。
勒迦涅：“亲爱的，别这样，科莱特一会儿就给你送药来。”
卡特琳：“别送我进医院。”
勒迦涅（苦笑）：“我从未送你进医院过吧？”
卡特琳将头靠在他肩上。勒迦涅纹丝不动，只是关切、温顺地抚摸她的头发。
勒迦涅：“别着急……冷静点……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卡特琳露出惊恐的目光，勒迦涅虽然没有看到，但他无疑是想到了。
勒迦涅：“什么也别说了……我也年轻过。我懂得爱的感觉，它就象难以阻挡的狂流。但是，沃尔夫，此人是玩世不恭的，在他眼里，女人就是玩具，是玩意儿。他耍了这个，又耍那一个……玩具总是易碎的，尤其是不太小心的时候。”
卡特琳抬头望着他，她的目光充满各种问号，但是，勒迦涅回答她的只不过是一种受到感动的微笑。
勒迦涅：“你记得玛特莱纳吧……你不是玩具，我不愿别人摔坏你。”
卡特琳感到迷惑不解。此时，门慢慢地开启。科莱特端着一杯水和药进来，她面带笑容，走到卡特琳身旁。
科莱特（对勒迦涅）：“一切顺当吧？！”
勒迦涅：“当然，一切顺当。”
在阳台上。
室内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阳台的水泥地。
从阳台上，可以看到，室内有三个人影，在床的四周活动。
传来勒迦涅的声音：“亲爱的，愿你一夜平安，我们就在你身边。”
这时，人们才发现，阳台上有一个人在窥视，他正是沃尔夫。
二楼走廊。
卡特琳的房门轻轻开启。科莱特和勒迦涅从房中出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勒迦涅：“一定不让他们见面。”
科莱特：“白天做得到，但是夜晚，你怎么办？”
勒迦涅：“不妨加大剂量……汽车后背箱中的轮胎是怎么回事？”
科莱特：“是去修的。马克西姆后天去‘阿依达’。”
勒迦涅看了她一眼，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科莱特目送他一会儿后，朝楼梯走去，上了楼。
沃尔夫半掩的房门轻声地关上了。
勒迦涅的办公室。
派特丽西阿正和沃尔夫在玩牌，办公桌上散放着很多牌。勒迦涅突然闯入。
派特丽西阿（对沃尔夫）：“把手放好！”
勒迦涅（愉快地）：“怎么把我的地盘给占了？你们还要玩很久吗？亲爱的，我想同沃尔夫干一会儿工作，要是你不介意……”
派特丽西阿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一会儿后，她淡然一笑，收起纸牌。
派特恧西阿：“罗朗，咱们一会儿再玩，对吗？刚开始。”
沃尔夫：“对！”
勒迦涅（轻声）：“现在你叫他小名了？”
派特丽西阿：“是沃尔夫先生要我这么叫的。”
勒迦涅：“他善于同女人打交道。好，罗朗，递支雪茄给我，好吗？”
沃尔夫取过烟盒，打开。
沃尔夫：“没有了。”
勒迦涅：“这是马虞干的。”
他说罢，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沃尔夫。
勒迦涅：“拿着，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你现在可以明白，我为什么要锁抽屉了。”
沃尔夫接过钥匙串；整个钥匙串上共有三个普通钥匙和另一个特别的：是保险柜上的，沃尔夫拿起这个钥匙试开。
勒迦涅：“不是这个，是那个金色的，（对派特丽西阿）我很想你替我按摩一下，我这儿疼。”
他把手放在后脊梁上，派特丽西阿立即走到他身后，开始为他按摩。勒迦涅闭着眼睛，让她按摩。她俯得那么低，以致乳房都擦碰着他的脑袋了。这时，沃尔夫取出雪茄盒，关上抽屉，把烟盒递给勒迦涅，他睁开一眼，取出一支。
勒迦涅：“谢谢，你愿意来一支吗？”
沃尔夫：“不。谢谢啦，我去拿录音机。”
他离开房间。勒迦涅点燃雷茄，露出得意的微笑。
楼梯上。
沃尔夫大步上楼。走到过道后，他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沃尔夫的房间内。
沃尔夫穿过自己的房间，走到阳台上。
沃尔夫在阳台上走向卡特琳的落地窗。但是，他却骤然停步了。
卡特琳的房间。
卡特琳躺在床上，她睡着了。科莱特坐在床边的—张椅子上，抽着烟，注视着她。
书房内。
沃尔夫手提录音机走进书房。
勒迦涅依然在接受派特丽西阿的按摩，当沃尔夫进入房内时，他拍了拍派特丽西阿的手，说了声：“谢谢你。”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沃尔夫插录音机的插头，他抽了一口雪茄。
勒迦涅：“啊！这使我想起了我的青年时代！当我歌唱时，总要上松弛课，以便放松嗓子。有一位中国老按摩师，他的一双手简直神了。”
沃尔夫：“你唱过歌？”
勒迦涅：“噢，那是很久以前的了，不值得回忆。不过应当真诚，对吗？昨晚睡得好吗？”
沃尔夫：“不坏。有几只蚊子。你呢？”
勒迦涅：“我啊，我有办法，我在眼睛上蒙上黑布，在耳朵中塞上东西。于是，要吵醒我，就得一大批蚁子了。”
派特丽西阿悄悄地坐在房间的一角，沃尔夫插好了录音机的插头。
沃尔夫：“后来，你怎么又不唱了？”
勒迦涅：“到处唱，这是很可怕的，让你在两周内破嗓子，一点也唱不出来。太可怕了。只要谈起这事，我就出冷汗，再说，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沃尔夫：“也就是说，一个职业歌唱家一下子没有了嗓子。”
勒迦涅：“回忆是太残酷了。”
沃尔夫：“对不起，我不该提往事。”
派特丽西阿：“真是太可怕了。”
勒迦涅仰望天花板；一小会儿后，对派特西阿温和地说。
勒迦涅：“派特丽西阿，亲爱的，请你让我们工作一会儿吧，你来是好事，可使我们分心了。”
派特丽西阿：“对不起。”说罢，就快步离去。
沃尔夫：“她真不错。”
勒迦涅去取录音机。
勒迦涅：“关两分钟吧。”
沃尔夫笑允，关了录音机。
勒迦涅：“你还没问卡特琳的情况呢！”
沃尔夫：“她今天怎么样啦？”
勒迦涅：“她还是很疲惫，科莱特在照顾她。我想，你是不由自主地打扰了她了。”
沃尔夫：“我？”
勒迦涅（严肃地）：“她很脆弱。何况，她又是独自一人，好吧，我知道昨晚，她到你房里去看你了。”
沃尔夫：“我以名誉担保，一切都很正常。”
勒迦涅：“你认为，她要干什么？”
沃尔夫：“我想她想见一个人，溜溜腿。”
勒迦涅并没有去细问，他笨拙地吸着雪茄，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沃尔夫：“你知道吗，她只待了两分钟。”
勒迦涅：“我请求你今天别找她了。”
沃尔夫：“可我并没有找她啊！”
勒迦涅：“你今天把阳台的窗户关了吧，免得蚊子进去。”
沃尔夫：“没问题。怎么样，咱们开始？”
勒迦涅：“当然。”
沃尔夫开动录音机，可他不久又停了。
沃尔夫：“噢，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昨晚，卡特琳同我谈了那个年轻姑娘玛特莱纳的事情。”
勒迦涅：“玛特莱纳？她说了些什么？”
沃尔夫：“她很冲动，说她恨这个姑娘。”
勒迦涅（深思）：“很有可能。有三个月时间，她俩是形影不离。”
在酒窑中。
马虞正在将酒桶中的酒灌入瓶中，派特丽西阿走来。
派特丽西阿：“他们把我支出来了，他们要工作。”
马虞：“你说工作？我，我也在工作！”
派特丽西阿：“你别发牢骚。”
马虞：“我没有发牢骚，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我愿意那个小记者滚蛋。”
派特丽西阿：“你我一样。我也感到不舒服。看来，他是在找什么东西，一件具体的东西，你知道吗？”
马虞：“什么样的？”
派特丽西阿：“我也不知道，太具体了。”
卡特琳的房间内。
卡特琳躺在床上。她睡着了，科莱特嘴上叼着一支烟，依然坐在她身旁。
沃尔夫的房间内。
沃尔夫的房内空无一人。通往阳台的落地窗紧闭着。
勒迦涅的房间内。
勒迦涅的房间相当宽敞，陈设豪华，一张大床，地上铺着一张豹皮，豹的双眼是玻璃的。
勒迦涅躺在床上，眼睛蒙着眼罩。房门轻声开启。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轻步进入室内。这是沃尔夫。他走近大床，边注视着勒迦涅的动静，边轻摸床头柜，他抽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他想要的钥匙串。当他摸到后，他随即轻轻关上抽屉。
勒迦涅的办公室。
沃尔夫打开了书柜旁的一盏小灯。他迅速拨开掩护着保险箱的经书。他用自己的锁匙试开。保险箱的门被打开了。保险柜内装满各种文件。他把文件放在地上，在书柜灯的照耀下，仔细察看，发现都是各种证券，有老人的养老金，一家汽车公同一“阿依达汽车公司”的委托书，这些证件上的名字都是克里斯兴·勒迦涅。还有几张银行存款通知书，署名是卡特琳·勒古安。沃尔夫发现，这存款单一年比一年少。在十年中，存款由1千5百万降到20万法郎，相反，在勒迦涅的账户上，数字却膨胀得令人兴叹。
沃尔夫：“行啦。我明白了。”
他露出狡黠的微笑，把所有文件都放回保险柜，上锁，然后，又整理妥经书，恢复原来的摆法，关灯。
正庁。
沃尔夫匆匆走过大厅，快步上楼，但是，在楼梯上，他看到科莱特从卡特琳的房间出来，科莱特发现沃尔夫，微微一怔。
科莱特：“噢，你吓了我一跳。”
沃尔夫也感到不安，急忙解析。
沃尔夫：“真对不起。我是去找阿斯匹林的。我头疼得要命。”
科莱特（面露笑容）：“来吧，我那儿有。”
沃尔夫拾级上楼，与科莱特一起，向三楼走去。
三楼走廊上。
科莱特在前，沃尔夫在后，两人在走廊上默默走着；来到一间放堆杂物的房间后，打开房门。科莱特打开电灯。这房间很大，堆了不少戏装；在格子架上，有很多戴着帽子的妇女头部的腊像。在房间深处，靠墙处，有一个药柜。科莱特在药柜中寻找阿斯匹林，沃尔夫环顾四周。
沃尔夫：“这简宜成了“蓝胡子”（注1）的办公室了。”
科莱特（微笑）：“不，这是旧戏装了。勒迦涅先生好收藏。你要几片阿斯匹林？”
说时，科莱特转向沃尔夫，问他。
沃尔夫：“两片吧！”
科莱特：“要安眠药吗？”
沃尔夫：“不了，谢谢，我没有这个习惯。”
科莱特从洗脸盆水管中倒了一杯水，连阿斯匹林—起递给沃尔夫。
沃尔夫：“谢谢。”
科莱特：“没什么。”
说罢，两人同时离开房间。
科莱特在走廊上走了一小会儿后，转向自己的房间，转身对沃尔夫嫣然一笑，然后，进入室内，沃尔夫则下楼。
二楼的走廊上。
沃尔夫在自己的房门前停步。他仰望三楼。一切都正常，一片寂静，他便悄悄沿走廊走去，直到勒迦涅的房间。
勒迦涅的房间内。
勒迦涅依然躺在床上，故丝不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蒙着眼罩的脸依然使人能够看到他的不安神情。
沃尔夫轻声进入。他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放回钥匙。他凝视了床上的男子，两眼炯炯发光。
二楼走廊上。
走廊是空的，一个人的步伐正向卡特琳的房间走去。
卡特琳的房间内。
卡特琳睡着了，她脸色苍白，小嘴微张，有一只手轻轻摇晃她。她睁眼，想喊。这只手又掩住她的嘴。这是沃尔夫。
沃尔夫：“别出声。我是来看你的。别怕。”说着，移开自己的手。
卡特琳（严肃、不满地）：“你走吧。我累了。”
沃尔夫（含着嘲意）：“你不爱我啦？”
卡特琳：“你走吧。”
沃尔夫摇头：“不。我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告诉你。”
卡特琳：“我不愿听，让我睡觉。”
沃尔夫：“我倒想吵醒你，你过去没有同我说过，你过去很有钱。”
卡特琳保持沉默。
沃尔夫：“你过去是很有钱的。现在你没有了，因为你的干爹把钱吞了。”
卡特琳坐起来，但她似乎感到不舒服，她头朝地，以手扶额，就象要呕吐一样。沃尔夫扶着她。
沃尔夫：“有些事情确实会使人恶心要吐，但还是应当听一听，这样不是可以让你吐出来了吗？”
她抬头看她，目光游移不动，似乎不置可否。
沃尔夫：“他把你放在他的监护下，因为你当时很有钱，他把你的财产都转移了。他以自己的名字收买了一些公司，从旅行社一直到康复医院，他都买，他甚至还有一家养老院。他让这些老人跳舞，然后没收了他们的酬劳，现在，他正用一些奇怪的药丸来毒害你……”
卡特琳：“我不信。你的眼睛象骗子。让我睡觉。”
沃尔夫（继续）：“免得你向他算账。”
卡特琳：“他一生都是好人，待人宽厚。”
沃尔夫摇晃想继续陲觉的卡特琳。
沃尔夫：“卡特琳，你必须停用这些药。”
卡特琳：“你闭嘴。”
她边说，边挣扎，双手掩耳，然后叫了起来。可是，她突然又不喊了，也不动了，就象死了一样，斜靠在沃尔夫的怀中。沃尔夫把她放倒在床上；这时，科莱特和马克西姆突然闯入室内。科莱特身穿睡袍，马克西姆披着一件风雨衣。
科莱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沃尔夫：“她昏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科莱特（对马克西姆）：“去请勒迦涅先生来。不。我自己去，你守在这儿。”
说罢，她离去。马克西姆靠在门旁，凝视着沃尔夫。
一会儿后，勒迦涅和科莱特急匆匆地进入室内。
勒迦涅：“不，我不同意请大夫到家里来。对不起，沃尔夫，我的好朋友，是那些大夫把她弄成这样的。从那时起，我和我的几个朋友就不断地努力照顾她，想治好她，她已经好多了，我不要医生上家来。”
沃尔夫：“我看，还是请的好。”
他成功地使他的眼晴流露出一种纯真的眼光，他是善于这样做的。勒迦涅走到他耳旁，挽着他的肩膀说。
勒迦涅：“我知道，老朋友。不过，请相信我，事情并不这样简单。”
他说罢，就跪在卡特琳的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心脏。
勒迦涅：“这只是一次刺激所造成。可借，并非第一次。”说着，拍了拍沃尔夫的手背。
派特丽西阿：“是不是让她闻闻醋？”
勒迦涅：“没必要。她全身还是热的。你们都去睡吧。我同沃尔夫先生一起留在这儿吧。（对沃尔夫）你愿意吗，朋友！”
沃尔夫：“没问题！”
其余的人相继退出。
科莱特：“如果需要我们，尽管来叫我们。”
勒迦涅：“好的。谢谢啦！”
勒迦涅和沃尔夫站在卡特琳的床边。
勒迦涅继续在照顾卡特琳，他轻拍卡特琳的面颊。
勒迦涅：“卡特琳！卡特琳！你醍醒，宝贝……卡特琳。”
沃尔夫也微微躬身观察卡特琳，他稍离勒迦涅，但不时看他的神情。勒迦涅侧身对沃尔夫。
勒迦涅：“你是怎么进来的？”
沃尔夫：“她不是大叫一声吗？我就赶来了……很抱歉。”
勒迦涅做了一个“不必介意”的手势。
沃尔夫：“她在我怀里晕倒了。”
勒迦涅：“她准是做了一个恶梦。”
卡特琳睁开眼睛，看到两个男子在床边，勒迦涅面露笑容，沃尔夫却毫无表情。
勒迦涅：“啊？你看，她醒了。”
卡特琳凝视着自已的干爹：他显得不安而又富于柔意，她立即扑到他的怀中，沃尔夫注视着这一切。
勒迦涅：“亲爱的，现在睡吧……（对沃尔夫）罗朗，你现在也可以去睡了，谢谢你的帮助。”
沃尔夫：“这是应当的，没有什么！”
他说时，视线与勒迦涅怀中的卡特琳的视线相碰。他看到了一个并无仇意的目光。
勒迦涅（对卡特琳）：“你现在要睡吗？”
卡特琳：“想睡！”
卡特琳说话的声音近似喃喃细语。勒迦涅将她轻放在床上，用手轻合上她的眼皮。
沃尔夫：“那明天见了。”
沃尔夫退出房间。
勒迦涅家的花园中。
凌晨，天际微露朝霞。马克西姆正把一些旧箱子放进一辆英国吉普车的后车厢中；然后，他又从“奔驰”车的后背箱中取出勒勒迦涅先生惊奇的旧轮胎，塞进吉普车中。
电视台的摄影棚。
“为了所有人的幸福”行将结束。六对男女，分别带着1至6的号码牌，站在台前，勒迦涅兴高采烈，手持麦克风，正在散发奖品。
勒迦涅：“现在，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哪一对将获得大奖：到波利尼西尼去旅游观光十五天，头等船来回，住高级旅馆，一次令人难忘的旅游，能献给你们这礼物，我真是三生有幸。注意，选手的得分将在记分牌上公布了。”
电子记分牌上果然出现各对分数，勒迦涅大声念道。
勒迦涅（画外音）“第1对：56分。”
“第2对：54分。”
“第3对：51分。”
几对男女老人的脸上出现不安、希望与失望的神情。
勒迦涅（画外音）“第4对：62分。”
“第5对：55分。”
“第6对：请注意，第6对……”
记分牌突然延误了几秒钟才显示得分；第6对老年夫妇的嘴后在微微抖颤，记分牌终于揭晓。
勒迦涅：“59分。根据得分，第4对获大奖，旅游波利尼西亚（他看了一下名单）请罗塞特和莫里斯到我这儿来。”
第4对夫妇热泪盈眶，来到勒迦涅身旁。
派特丽西阿（画外音）：“你看，他们多可爱！”
勒迦涅的办公室内。
沃尔夫正在观看勒迦涅的节目的录像。派特丽西阿满面春风，倚在门口。
在屏幕上，勒迦涅正把一个扎着缎带的信封交给罗塞特和莫里斯。
勒迦涅：“这里面有你俩的幸福。我该交给谁？”
莫里斯：“给她吧，平时她管家用。”
勒迦涅：“那好，请收下吧，罗塞特，衷心祝你们幸福。”
罗塞特：“谢谢，克里斯兴。我拥抱你，亲亲你吧！”
勒迦涅：“好啊！”
说罢，他凑过脸去，让罗塞特亲吻他。
派特丽西阿走到沃尔夫身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派特丽西阿：“他做得那么大方！”
沃尔夫：“你很喜欢他吧？”
派特丽西阿：“看你说的。可你知道，他对我们总是那么好。”
沃尔夫：“我一点也不怀疑。”
勒迦涅（在屏幕上）：“你们都知道，我们的节目名叫‘为了所有人的幸福’。因此，所有的人都将获得幸福。其余的选手不会空手回去的。我送给每一对夫妇一台手提彩色电视机。”
众人鼓掌，勒迦涅面带笑容。
沃尔夫手按遥控开关，电视屏幕上的勒迦涅立即消失。派特丽西阿深情地注视沃尔夫，将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派特丽西阿：“这夜晚过得真太棒了！怎么样，给你算算？”
沃尔夫：“克里斯兴快下来工作了。你的纸牌算命又有被中断的危险。”
派特丽西阿：“不致于，他正在照顾卡特琳，他为她操心操够了。”
卡特琳的房内。
卡特琳坐在床上，勒迦涅在她身旁。科莱特则站在窗边。
勒迦涅（肯定地）：“你面色很好，比昨天好多了，不太苍白了。对吗，科莱特？”
科莱特：“说得对。”
勒迦涅：“你经常晕倒，亲爱的，你太冲动了。”
卡特琳：“我过去不是这样的。”
勒迦涅：“你准是做了一个恶梦。告诉我梦见什么啦。”
卡特辦凝视勒迦涅，她摇头。
卡特琳：“我记不起来了。”
勒迦涅抚摸着她的额头。
勒迦涅：“但愿不是那个记者让你心神不定。”
卡特琳沉默不语，但是，眼泪已在眼眶中滚动。勒迦涅明白了。他把卡特琳拥在怀中，紧紧抱着她。
勒迦涅：“别哭，亲爱的。别哭。男人想勾引姑娘总是富于想象力的。”
卡特琳自己擦眼睛，她坐起来，下床。
卡特琳：“我想洗一冼，然后出去走，我得动动。”
勒迦涅爆发出笑声。
勒迦涅：“当然可以，亲爱的，你又不是囚犯。”
科莱特：“我去取衣服，你不妨在园中散散步。”
勒迦涅的办公室内。
派特丽西阿正在为沃尔夫“算命”；纸牌散放在桌上。
派特丽西阿：“你在事业上会成功的，不过，不会给你带来很多钱。”
沃尔夫：“噢，那是浪费时间罗！”
派特丽西阿：“不过，我已经看到钱了。”
沃尔夫：“你在给我吃定心丸了。”
派特丽西阿：“困难还是有的。”
沃尔夫：“你在耍滑头。”
派特丽西阿：“真怪，牌不错，可就是成不了。”
沃尔夫：“我该自己来了。”
派特丽西阿斜眼瞟了他一眼。
派特丽西阿：“从牌来看，你可能出现一段爱情经历。”
沃尔夫：“啊，不都是倒霉事罗！”
派特丽西阿：“这也得看你的啦，看谁走出第一步。”
勒迦涅进入室内。他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勒迦涅：“来得不是时候吧？！”
派特丽西阿：“哪儿！我们刚完。”
勒迦涅：“那么罗朗，她给了你什么好消息？”
沃尔夫：“命不坏。”
派特丽西阿：“我说是马马虎虎。”
她准确地拾牌。
勒迦涅：“好啦，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消息，看来，你们都会感兴趣的，卡特琳今天早晨好多了。”
沃尔夫：“那你一定很高兴罗。”
勒迦涅：“我承认，我松了一口气，罗朗，你看窗外。”
派特丽西阿向房门走去，沃尔夫则走到窗前。
派特丽西阿：“我想，你们该工作了吧！”
说罢，出门；沃尔夫拉开百页窗。
勒迦涅家的园中。
沃尔夫从窗口看到卡特琳和科莱特正漫步在花园的小径上，不久，就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科莱特坐在树荫中，卡特琳则象以往一样，戴着一副墨镜。可以听到卡特琳对科莱特说，她想一个人坐一会儿。科莱特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回屋。
勒迦涅的书房中。
沃尔夫见到卡特琳后，转向勒迦涅。勒迦涅的脸上焕发出幸福的光彩。
勒迦涅：“复原了，你看，她不是无需医生吗？”
沃尔夫：“我承认。”
勒迦涅：“我饿了。我吃早餐时，你可以去陪陪她。我相信，冲着你昨晚为她做的一切，她会乐以感谢你的。”
沃尔夫感到他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睛出现愉快的光彩。勒迦涅假装没有发现这种情况，继续温和地说。
勒迦涅：“我吃完后就去找你，然后开始工作。”
说着，他搂着沃尔夫的肩膀，带着他步出房间。
勒迦涅：“你别同她讲什么了，好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卡特琳独自坐在园中。
花园中。
卡特琳斜靠在长椅上，戴着墨镜，正望着向她走来的人。
卡特琳：“我谢谢你，昨天晚上多亏你了。”
沃尔夫面带笑容，一步步向她走近。
沃尔夫：“没有什么。你现在学到了东西了。是你的干爹让我来的。他把我们看成是他的木偶。”
卡特琳：“如果你是来折磨我的，那就请走吧。”
沃尔夫：“我只是想打开你的眼晴，让你知道，你处境危险。他是非常自信地认为，他是牢牢地掌握着你，他认为，我同你说什么都会使你更反感我。卡特琳，我请你说话，请你听我的话。”
卡特琳：“别用‘你’称呼我。”
沃尔夫：“是你先用你称呼我的。为什么你要恨玛特莱纳。”
卡特琳沉默不语。
沃尔夫：“你原来很喜欢她，可是，突然，你又恨她了，是因为她同你谈了我同你谈的这些事情？她发现你的干爹在设一个圈套，他剥夺了你很多东西，现在，他又要你的命了。她同你谈了这一切，可是，你不相信。是这样吧，卡特琳？你不信，于是，你就恨她了，是这样吧？”
卡特琳沉默不语。
沃尔夫：“于是，你都向勒迦涅说了，他笑了，他笑得十分得意，他接着就对你说，玛特莱纳是一个疯子，是醋坛子，爱妒嫉，精神不稳定，证据就是，有一天，她不辞而别，也没同你告别。其实，卡特琳，她并没有出走，是他以某种手段让她失踪的，他也许也会以这种方式让你失踪。”
卡特琳依然一声不吭。
沃尔夫：“他原以为她无家可归，是孑然一身，没有人会关心她的失踪。”
沃尔夫看到勒迦涅从屋里出来，向他们招手。他看到卡特琳也向勒迦涅招手。勒迦涅向他们两人走来。
沃尔夫（对卡特琳）：“我并不叫罗朗·沃尔夫。这是假名，为勒迦涅写传记也是借口……。我也有一个假面，我的真名是罗朗·歇我里埃，我是来了解玛特莱纳究竟出了什么事的，因为她是我姊姊。现在，我是处在你手里了，手脚都已被捆，你爱怎么处理就悉听尊便了。”
勒迦捏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了。
勒迦涅：“嗨，朋友，咱们该干活了，时间不多了（温和地对卡特琳）亲爱的，感觉如何？”
卡特琳朝着他点头。
卡特琳：“不坏，干爹。”
勒迦涅：“我要把沃尔夫拐走了！”
卡特琳没有答理，两个男子朝正屋的方向走去，卡特琳目送他们进入屋内。
勒迦涅家的花园内。
卡特琳呆坐着，离她不远的草地上，一只受伤的小鸟在蠕动。
卡特琳听到了小鸟的叫声。她走向小岛，小心翼翼地抓起小鸟，抚摸着小鸟的颈部，然后放进自己的围巾中。
透过书房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沃尔夫和勒迦涅正在工作。卡特琳在窗前走过，她瞟了窗内一眼，好象怕被窗内的人看到一样；她走到正门口，紧抱围巾内的小鸟。
卡特琳的房间内。
木质鸟笼，笼内有一只木制鹦鹉。卡特琳打开笼门，取出鹦鹉，小心地将小鸟放进笼子，然后离开自己的房间。
正厅内。
卡特琳离开自己的房间后，快步下楼梯，然后朝厨房走去。
厨房中。
卡特琳在柜中取了一点面包。然后，匆匆离去。
她神色慌张，就象怕被人发现一样。
卡特琳房内。
卡特琳匆匆进入自己的房内，她将手中的面包，撕成小粒，塞进木笼。当她转身时，她惊奇地发现勒迦涅就在房内，离她不远处站着，不愉快地察着地上的木质鹦鹉和笼内的小鸟。
勒迦涅：“我看到你不在花园里。”边说边拿起地上的木质鹦鹉。
勒迦涅：“你为什么要扔掉，你不喜欢啦？”
卡特琳打开笼门，取出受伤的小鸟，放在手中。
卡特琳：“我怕鹦鹉会让小鸟害怕。”
勒迦涅突然出现一种难以控制的愤怒和不满。
勒迦涅：“可这算什么回事？你疯了？把鸟给我！”
勒迦涅突然出现的狂暴态度给卡特琳留下了印象，当勒迦涅去拿她手中的小鸟时，她并不反抗。勒迦涅将手中的小鸟使劲一捏，卡特琳尖声大叫一声，勒迦涅打开落地窗，快步走到阳台上，用力将死鸟扔入园中，就象扔出一颗手榴弹一样。然后，他从阳台回到房内，步伐缓慢，呼吸急促。卡特琳呆站着，与他面面相觑。
勒迦涅：“请理解我，我无法容忍羽毛。我有怪癖。过去，正是这个原因才使我倒了嗓。我差一点死了。”
卡特琳转身，背对勒迦涅。
勒迦涅：“卡特琳，看着我。怪癖是很严重的，要么是鸟，要么是你。你明白吗？……你明白？”
卡特琳：“我明白了。”
沃尔夫的房内。
天已经黑了。沃尔夫走进黑漆一片的房内，打开电灯。他朝洗澡间走去。突然，卡特琳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后，她贴近窗玻璃。
沃尔夫从洗澡间出来，去开落地窗。
卡特琳进入房内。
卡特琳：“我听见你进房间的声音，我一直在等。”
这一次，她并没有戴墨镜。她注视着他，眼晴睁得大大的，使沃尔夫感到不安。
沃尔夫：“出什么事啦？”
卡特琳：“你让我醒了。”
沃尔夫：“是吗？我很抱歉。”
她笑了，笑得很开朗。
卡特琳：“我睡得太久了，但是，你的眼神终于进入了我的眼睛，如今，我看清了。他弄死了一种受伤的鸟，就象小鸟的生命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一样。”
沃尔夫：“对，我也相信别人的生命也是一样，你现在相信我了；你相信我吗？”
卡特琳：“信了，信了。你把我带走吧，这就是。”
沃尔夫：“这不行。他有各种权利把你带回这里来。他不会放弃这些权利的。他会报告警方。”
卡特琳：“那就把你同我讲的都讲出来吧！”
沃尔夫：“不行。这是一个假面人物，有人会保护他的。表面上，他是最好的一个好人：善良、慈悲为怀，简直是双手捧着一颗热忱的心。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他会开朗地纵情大笑，在这么多坏事面前，他只是稍感抑郁。卡特琳，没有人会怀疑他的。他说什么别人都信。我要找到另一种方法。”
卡特琳：“告诉我，我不丑！”
沃尔夫凝视她一小会儿后，笑着说。
沃尔夫：“是他让你有这种想法的吗？”
卡特琳：“他用他的方法。他过去对我说，他发现我很美，并且说，不要相信别人说的相反看法。”
沃尔夫笑了。
沃尔夫：“这真是人们能够想象的最不同寻常的坏蛋了。必须好好同他斗。您感到有些能力吗？”
卡特琳：“称‘你’吧！”
沃尔夫：“你感到有些能力吗？”
卡特琳：“有，我愿属于你。”
沃尔夫：“你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你是你自己。”
卡特琳双臂紧挽沃尔夫的颈部。
卡特琳：“那我就以身相许。”
阳台上。
沃尔夫的落地窗开着。卡特琳同沃尔夫长时间地热吻后。来到阳台上。
她走到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推窗进入室内，然后又轻声关上。
卡特琳的房内。
有人敲门。原躺在床上的卡特琳撑坐起来，戴上墨镜，微露笑容。门开处，进来的是科莱特，她手持餐盘，是给卡特琳送早饭来的。
科莱特（笑容满面）：“你醍啦？！睡得好吗？”
卡特琳：“很好。今天早晨，我感觉良好。”
科莱特：“那太好了，勒迦涅先生会高兴的。”
卡特琳手持奶碗，想喝。
科莱恃：“趁热喝吧。”
卡特琳将奶碗放回托盘。
卡特琳：“今天我饿了。”
科莱特（惊奇）：“饿了？”
卡特琳：“你给我烤面包和黄油吧！”
科莱特稍微犹豫，然后说。
科莱特：“当然，这就去。”
科莱特离去。卡特琳见她走后，立即起床，将牛奶倒入厕所的洗脸盐中。然后，又上床，将空碗搁在膝头。科莱特不敲门就进入。她又托了另一个钱盘，放着烤面包和一小罐果酱，这果酱并不是派特丽西阿吃的那一罐。
科莱特：“我想你也许要一点果酱吧。”
卡特琳：“不要。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她说着就咬烤面包。
科莱特：“你要茶吗？”
卡特琳：“不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露台上。
沃尔夫正在吃早餐。他的胃口看来很好。
勒迦涅（画外音）：“好啊，只要胃口好，一切就都好。”
勒迦涅拿着手杖，显然是散步归来。
沃尔夫：“说得对。我会想念你的早餐的。”
勒迦涅走到沃尔夫身旁。
勒迦涅：“天气太好了，我在园子里转了一圈。”
沃尔夫：“跑步来着？”
勒迦涅（微笑着出示自己的手杖）：“不是，散步。我说，朋友，时间过得真快。我明天再干吧。下午我要录‘愿所有的人幸福’。你若愿意来，那是十分欢迎的。”
沃尔夫：“我感兴趣。”
勒迦涅：“你给我带来了愉快。知识分子一般是看不起这种节目的。”
沃尔夫：“我可不是，不管怎么说，你让我了解这个节目的意义了。”
勒迦涅拿起一块烤面包，涂着黄油，然后吃了起来。
勒迦涅：“你会写成一本好书的，罗朗，怎么样，素材够吗？”
沃尔夫：“我想我需要的材料都有了，何况今天我们可以干一整天。”
说着，沃尔夫突然起座。
沃尔夫：“你看，谁来了……”
勒迦涅转身，看到了卡特琳，她身穿夏装，面露笑容，向两个男子走来。这一次，她又没戴墨镜。
勒迦涅：“亲爱的，小心你的眼晴，光太强了。”
说罢，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对沃尔夫微笑。
卡特琳：“我决定养成习惯。我决定走走。你早，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你早，卡特琳。你穿这裙子真漂亮。”
卡特琳：“谢谢。”
她把头靠在勒迦涅肩上。
卡特琳：“干爹，我有件事求你。”
勒迦涅：“亲爱的，你尽管说。”
卡特琳：“我需要用我的文票本。我想到巴黎的公司转转。”
勒迦涅：“亲爱的，你肯定自己吃得消吗？你知道，这不够谨慎。罗朗，你以为如何？”
沃尔夫：“噢，我不置可否！”
卡特琳：“你反对？”
迦勒涅：“不。见到你身体好总是美事。但是，我不愿你太累了，就是这么回事。好。我同意你去，我通知马克西姆准备车，并且陪你。”
汽车库。
马克西姆正在擦“奔驰”牌汽车，卡特琳和勒迦涅来到他身旁。勒迦涅将支票簿交给卡特琳。
勒迦涅：“别乱买。”
卡特琳亲他，双艰充满光芒。
勒迦涅：“好好玩吧！”
说着，就为自己的干女儿开车门。马克西姆坐在驾驶席上，发动汽车，但汽车不动，马克西姆又试了二、三次。
勒迦涅：“怎么回事？”
马克西姆作了一个“天晓得”的鬼脸。
勒迦涅：“是电瓶的问题？”
马克西姆再次做了一个鬼相，好象在说：“谁知道？”卡特琳坐在车中，望着勒迦涅，马克西姆下车，打开引擎盖。勒迦涅无能为力地观望，时尔又看自己的干女儿。汽车还是不动，马克西姆显得十分尴尬。
勒迦涅：“马克，这太不象话了，我很不高兴。”
马克西姆又做了一个鬼脸。勒迦涅打开车门，对卡特琳说。
勒迦涅：“我很遗憾，亲爱的。你也一定很遗憾！”
卡特琳笑盈盈地下车。
卡特琳：“没关系，我下次去吧！”
卡特琳和勒迦涅离开汽车库；勒迦涅转身对马克西姆说。
勒迦涅：“快修。你太不严肃了。”
马克西姆脱帽，问主人表示歉意。
花园的小径上。
卡特琳和勒迦涅并肩向正屋走去。阳光使卡特琳感到刺眼。
勒迦涅：“卡特琳，瞧你，快戴上墨镜。”
卡特琳从提包中取出墨镜，戴上。
卡特琳：“太阳真可怕。”
勒迦涅：“太阳照亮了天空，这是查尔·特莱乃的歌曲中唱的。”
两人走到正房的大门前，沃尔夫走近他们。他瞟了卡特琳一眼，也看了一下勒迦涅。
沃尔夫（对卡特琳）：“又改变主意啦？”
勒迦涅：“车坏了。”
沃尔夫：“运气不佳。”
勒迦涅：“对，运气不佳。走，罗朗，去干活吧！”
说罢，就进正屋。沃尔夫没有立即进去，他同卡特琳交谈了几句。
沃尔夫（低声）：“你好吗？”
卡特琳：“可以。”
书房中。
勒迦涅坐在大沙发旁的一张椅子上，他的坐相就象是深埋在椅中一样。沃尔夫正在录音。
勒迦涅：“有件事你必须强调指出，那就是观众是很难摆弄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串，挤了一下眼，递给沃尔夫，沃尔夫接过钥匙，去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雪茄盒，走过窗户。
沃尔夫：“卡特琳整个变了。她在洗太阳浴。”
勒迦涅：“太阳浴！这太大意了。她疯啦。”
说着，走向窗户，眺望窗外。
卡特琳躺卧在草坪上，晒着太阳，裙子高撩到大腿的上部。
书房内。
勒迦涅十分冲动，似乎有点怒不可遏。
勒迦涅：“她是怎么回事？我去一下就来。”
说罢，就匆匆离去，沃尔夫暗笑，然后快步走向书柜，手中拿着勒迦涅给他的钥匙串，他开始摆弄书柜的各种书籍。
花园中。
勒迦涅来到卡特琳身旁。
勒迦涅：“卡特琳，我不愿你这样暴晒，对你不利。我对你说过，这对你是危险的。”
卡特琳：“可我感到这样很舒服。”
勒迦涅：“听我说，女儿。我并不习惯这类最后通谍。要不到树荫底下去，就回你的房间。”
卡特琳：“看来，你是不高兴我有好转吧。”
勒迦涅：“别说傻话。再说，也不要这样躺着。”
卡特琳起身。
卡特琳：“那好，我回房间。”
书房中。
沃尔夫搬开书柜中的经书。但是，在流行版的后面，已不再有墙。保险柜也失踪了。
沃尔夫（低声）：“我的天！”
他说罢，急忙将书放入原位。当他刚要放好最后—本书时，传来开门声，他转身。原来是科莱特。
科莱特：“对不起，先生，勒迦涅先生不在？”
沃尔夫：“他马上回来。（指着手中的书）这本书写得真好！”
科莱特：“勒迦涅先生喜爱好书，凡是美的东西，他都爱。”
沃尔夫急忙把书放好，转身看门，然后说。
沃尔夫：“你看，他回来了。”
书房中。
勒迦涅和卡特琳从花园中回到书房。勒迦涅对科莱特说。
勒迦涅：“亲爱的，请带卡特琳回房间吧。”
科莱特：“好的。”
卡特琳：“我完全可以自己上楼。”
科莱特（对勒迦涅）：“先生，电视台有电话给你，要你明天早晨十一点去。”
勒迦涅：“这些人真是的，好象我不知道一样。”
勒迦涅转身对站在书房中央的沃尔夫说。
勒迦涅：“是右侧吧？”
他说着就从烟盒中取出一支雪茄，用牙咬去一点，然后伸出手去，对沃尔夫说。
勒迦涅：“把钥匙还我吧！”
餐桌上的就餐者同第一天晚上的人完全一致。他们正好吃完冷盘。马虞手持酒杯，闻着酒味，做了一个鬼脸。
马虞：“别喝了，有塞子味。”
勒迦涅：“那就该换一瓶么，马虞！”
马虞起身，走到备桌前取另一瓶酒，边说。
马虞：“真对不起。这是第一次。”
勒迦涅：“我原该先尝尝。”
派特丽西阿：“他尝得够多的了。”
勒迦涅：“我的短假期休完了。明天就上班。”
派特丽西阿：“你喜欢这样。”
勒迦涅：“是的，我喜欢工作，不过这几天还是过得很有意思的。”
马虞得意洋洋地走来。
马虞：“这瓶不错。”
派特丽西阿从座位上起身。
派特丽西阿：“我另给你杯子。”
科莱特也起身撤去某些盘子，这时马克西姆端着一盘烤牛肉进来，烤牛肉明显地烤过头了。勒迦涅准备切牛肉。
勒迦涅：“马克西姆，烤得太过头，太过头了。”
勒迦涅一刀切下去就证明他说对了。
勒迦涅：“这成了什么啦，没法吃。马克西姆，今天你不对头啊！”
马克西姆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派特丽西阿：“要是象这样的牛肉，就该改成炖牛肉。”
勒迦涅：“呣，这是个好主意。”
马虞：“炖牛肉得三小时。”
勒迦涅：“三小时，没法等三小时吧？”
沃尔夫和卡特琳并肩坐在桌前，目光茫然，一言不发，拒不参加争论。
派特丽西阿：“现在只有随便吃一点，炖牛肉就放在晚上吃吧。”
在餐桌下，卡特琳的脚就放在沃尔夫的脚背上。
已是晚餐时刻。
炖牛肉已放在桌上，但是，已经所剩无几；不论是餐盘或个人的盘子中都没有多少了。
勒迦涅（对科莱特）：“科莱特，帮我把马克西姆找来。”
科莱特：“他正在准备水果。”
勒迦涅：“那我们就等他十分钟，不过一定要他来。”
科莱特朝厨房走去，勒迦涅骤然转向沃尔夫。
勒迦涅：“怎么样，沃尔夫，心里不是滋味吧？”
沃尔夫（微笑）：“说实在的，由于你和在座的各位，我几乎感到，我并不是在工作。”
勒迦涅：“我的朋友，你现在才开始工作。”
马克西姆进入。他戴着厨师戴的高帽。
勒迦涅：“啊，马克西姆先生！（他起席）马克斯先生，我乐意为你举杯。你今天的炖牛肉是太成功了，从烤焦了的牛肉转为炖得出色的牛肉，你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如何从失败转为胜利。马克西姆万岁！”
在座者都举杯，沃尔夫和卡特琳也不例外。
众人：“马克西姆万岁！”
马克西姆躬身致谢，样子让人感到好笑，而他自己却笑得合不上嘴。他朝厨房走去。
科莱特（对勒迦涅）：“你，先生，你有让人幸福愉快的艺术。”
勒迦涅一手搂着卡特琳的肩膀，同马虞、沃尔失、派特丽西阿和科莱特从餐厅出来，进入正厅，人人都显得轻松、愉快。
勒迦涅边走边对卡特琳说：“你是一个好兵，我为你自豪。”
卡特琳（困惑地）：“为什么？”
勒迦涅：“因为你决定同疾病作斗争，而这正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卡特琳：“你会帮助我吗？”
勒迦涅：“我当然要帮助你。”
卡恃琺：“我去睡了。我还是有些疲乏，何况，我明天得早起，送沃尔夫先生。”
勒迦涅：“今晚就可以告别么。他明天一早就走。”
沃尔夫：“事实上这倒是更好。”
派特丽西阿：“车库有备用车。”
卡特琳：“那么……也好。再见啦，沃尔夫先生，认识你很高兴。”
沃尔夫：“我也是。我希望你很快痊愈。”
卡特琳：“现在我好多了。”
沃尔夫：“如果你愿意，你干爹也同意，我要亲亲你。”
勒迦涅：“你请，我的朋友。”
沃尔夫走到卡特琳面前，亲吻她的双颊。卡特琳微靠在沃尔夫的手臂上。勒迦涅面露狡黠的微笑，眼中充满得意的光芒。
勒迦涅：“这简直象乡下的表兄妹。”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卡特琳乘机上楼。
卡特琳：“晚安！”
众人：“卡特琳，晚安！”
勒迦涅：“晚安，亲爱的。”
卡特琳消失在楼顶。勒迦涅转身对沃尔夫说。
勒迦涅：“罗朗，我把你交给马虞埃尔和派特丽西阿了。我有些事要同科莱特谈，我想要不了很多时间的。我一会儿到书房去找你，请你等我，我有事要问你。开电视吧，足球赛决赛。太可惜了！……（他笑了）啊！我不想了。我很高兴这么办。（对科莱特）走吧，亲爱的，到我房里去吧，文件都准备好了。”
他的视线正好与沃尔夫的视线相遇。接着，便转身，向楼梯走去，开始上楼，身后有科莱特相随。沃尔夫和马虞夫妇进入书房。突然勒迦涅转身，大声喊道。
勒迦涅（笑着）：“马虞，我请你抽支雪茄！”
勒迦涅和科莱特来到楼顶。科莱特正要随勒迦涅上三楼时，勒迦涅给她做了一个继续上楼的手势。
勒迦涅和科莱特沿着走廊走着。来到一扇门前，勒迦涅停步，并开门。
马克西姆的房内。
马克西姆躺在床上，衬衣的袖子高撩，他正边抽烟，边看侦探小说；当他看到勒迦涅和科莱特进入时，他忙坐起，但并不下床。
勒迦涅：“问题复杂了，这混蛋！”
马克西姆（他原来是假哑巴）：“怎么啦，没有让他保持中立？”
勒迦涅：“我也不知道，可值得注意。”
马克西姆：“象对付另一个那样对付他就行了。那方法不错么！”
勒迦涅：“不行。”
马来西姆（对科莱特）：“你同他谈谈，我太暴了。”
科莱特：“克里斯兴的意思是说，这家伙的路子野，关系多，不象一般的小姑娘，没有人听。他的意思是说，让这个家伙失踪会引出事件。”
马克西姆：“让他去自杀，不是行了吗？”
勒迦涅：“玩不得这把戏。卡特琳已变得同他一样危险。”
科莱特：“我控制不住她了。”
勒迦涅：“我更不行。这姑娘现在同我在耍把戏。这说起来真是太可怕了，不过，问题就摆着。总之，迟早总得干掉。”
卡特琳的房内。
卡特琳正在准备行装：一只皮箱放在床上，箱中已装进了几条裙子和一些内衣裤。
她又来到五屉柜前，拉开大抽屉，取出最后一瓶药，然后，又关妥。勒迦涅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子中。
卡特琳：“噢，你吓我一跳！”
勒迦涅：“吓了你。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你在准备行装？”
卡特琳：“对。”
卡特琳：“你要离开我？我想你是同沃尔夫一起走吧？你爱上他了……”
她凝视着他，她的神情似乎是说明，只要她动弹一步或讲一句话，她就会发作。
勒迦涅凄然一笑，走近卡特琳，摸她的下巴。
勒迦涅：“你看，你的下巴在颤抖。你以为我会责备你……你以为我不能理解你……你爱沃尔夫？好，同意了。我不想多说了。你要钱吗？”
他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两叠钞票，塞在她手中。
勒迦涅：“拿着吧，亲爱的。够你买几条裙子。”
说着，又察看皮箱。
勒迦涅：“装得不好。科莱特会来帮你装的。”
卡特琳：“不必了。我不需要。”
勒迦涅：“需要的。再说，还得上车站，科莱特会帮你，还有马克西姆。”
他转身去看走廊，马克西姆和科莱特已站在那儿了。卡特琳象已意识到某种不祥一样，流露出惊惶的目光。勒迦涅亲吻她的额头。
勒迦涅：“这条路你是很熟的。走吧……”
说着，一把抓住卡特琳的手臂，马克西姆和科莱特。两人正朝卡特琳走来，面露微笑。
卡特琳（对勒迦涅）：“你不能这样对我。”
勒迦涅：“我什么也没有干么！……是你要走啊？”
马克西姆走到卡特琳面前，出其不意，在她嘴里塞进布卷，使她难以喊叫。科莱特抓住卡特琳的一只胳臂，手里拿着一把小喷壶。卡特琳睁大双眼，怒视勒迦涅，但勒迦涅已经走到房口，根本不看这可怕的场面。
勒迦涅：“你们走后楼梯。”
正厅的楼梯上，勒迦涅若无其事地下楼梯，动作敏捷，象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书房中。
沃尔夫、派特丽西阿和马虞正舒坦地坐在电视机前。两个男子正安详地抽着雪茄。电视屏幕上正在映出“愿所有人都幸福”的第一部分。
马虞：“真可借，那次你没有同我们一起去。我们参观了电视台。他们开了好多香槟……都是美酒。延续了十五天，可这十五天安排得满满的。”
派特丽西阿：“让他安静点么！”
沃尔夫：“没有关系，挺有意思的。”
勒迦涅这时走进书房。
勒迦涅：“但愿没让你们久等。怎么，没看决赛？”
马處：“派特丽西阿不愿意。”
派特丽西阿：“不管是决赛，还是什么赛，反正只要没有法国队，我就烦足球。我看了头疼。我宁可看你主持的节目。”
勒迦涅：“你真好，不过，这回，我请你关了电视吧，我头疼，不想看了。”
他拿起遥控开关，关了电视。
后楼梯上。
马克西姆和科莱特正在转移卡特琳和她的皮箱。马克西姆象搬物件一样用胳臂夹着已不动弹的卡特琳在下楼。
科莱特（低声）：“行吗？”
马克西坶（低声）：“轻得象羽毛。”
书房内。
马虞看表，然后说：“好啦，伙计们，我要走了，不是我烦电视，而是我明天一早要出门。”
派特丽西阿：“我跟你一起走。你准会叫醒我，问我你的东西在什么地方的。”
两人起身，派特丽西阿走到同时要起身的沃尔夫。
派特丽西阿：“你不上楼？”
勒迦涅：“不，罗朗，我有事求你。”
派特丽西阿：“那好，各位再见了，要是明天都见不着的话。我也亲亲你，沃尔夫先生。”
说着，她果然轻轻地亲了亲沃尔夫的嘴唇。沃尔夫笑了。
沃尔夫：“再见，派特丽西阿，感谢你给我指引了未来。”
马虞同沃尔夫紧紧握手。
马虞：“要是你改变主意，我明天早8点走。”
沃尔夫：“再见，马虞。”
马虞和派特丽西阿离去。房内只有勒迦涅和沃尔夫。他俩对面而坐，勒迦涅大笑着，而沃尔夫却只是微笑。
勒迦涅：“真是的。我原是要同你杀一盘的。”
沃尔夫：“那是你想品尝击败我的乐趣。我应战，只是有一个小条件。”
勒迦涅：“您请说！”
沃尔夫：“你为什么时尔称我你，时尔又称您？”
勒迦涅正在摆棋子，沃尔夫抽去勒迦涅嘴上的雪茄，使他注视自己。
勒迦涅：“提得好。答复很简单：‘你’字出自内心，‘您’字发自理性。‘你’是感情的，‘您’是社交的，这对你……合适吗？”
沃尔夫：“很有意思。”
勒迦涅取了黑棋的一只“兵”和白棋的一只“卒”，将双手放在背后，然后握拳，伸放在沃尔夫面前，要他选定。
沃尔夫：“右手的。”
勒迦涅摊开右手手掌：是黑棋的“兵”。
勒迦涅：“输啦！”
沃尔夫：“黑棋也能胜的。”
汽车库中。
科莱特打开“奔驰”牌轿车的后背箱。马克西姆将卡特琳放了进去，然后又关上。科莱特快步去打开车库的大门。马克西姆钻进汽车驾驶席。
马克西姆：“你去吗？”
科莱特：“闭嘴。快开你的！”
书房。
沃尔夫和勒迦涅面对面地坐着，中间放着棋盘。勒迦涅快速走了几步棋后，转入沉思。沃尔夫抬眼瞟了他一眼。
沃尔夫：“我应该向你说明一些事情。我可以吗？这决不妨碍你思考。”
勒迦涅走棋，边说。
勒迦涅：“请吧！”
沃尔夫（注视着棋盘）：“沃尔夫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名是罗朗·歇伐里埃；我是玛特莱納·歇伐里埃的弟弟。”
勒迦涅：“是啊！”
夜晚。
一条公路向漆黑的空间伸延。
“奔驰”牌汽车在快速前进。
书房。
勒迦涅：“这么说，你是不信我罗？”
沃尔夫：“不是这个意思，玛特莱纳最讨厌旅游，她心里只想一件事：当演员，我认为这想法有点傻，但我不认为，她会去塞舌尔浪费时间。肯定去好莱坞了。”
勒迦涅：“她并没有在信里谈过好莱坞。”
沃尔夫犹豫了一瞬间后，走棋。
沃尔夫：“我现在认为，她是失踪了。”
勒迦涅：“你要我说什么？”
汽车“坟墓”。
这是一座汽车“坟墓”，是专门处理度旧汽车的地方，就是勒迦涅所控制的“阿依达”公司。
“奔驰”牌汽车来到“阿依达”公司的铁门前，停下。马克西姆下车，取出钥匙，去开铁门，然后，又上车；汽车缓缓地进入院内。
在黑夜中，汽车“坟墓”给人以古怪的形象；无数破烂不堪的汽车堆放在一起，难免产生一种神秘，恐怖的气氛，象是一个怪物。
“奔驰”牌汽车在废旧汽车堆中间缓慢行驶。不久，汽车开到一辆粉红色的“凯迪拉克”牌汽车旁。正当马克西姆从“奔驰”牌汽车中下车时，一个看更人手持电筒和铁棍在不远处出现。
看更人：“是谁？”
马克西姆：“是我。你忙吧！”
看更人：“来喝杯啤酒吧？”
马克西姆：“没有时间啊。明早托托来上班，告诉他，先处理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
看更人：“明白。粉红色的凯迪拉克。”
说罢，他就朝自己的值班木房走去。马克西姆转到“奔驰”牌汽车的后面，打开后背箱。
书房。
棋还在下。但是，棋盘上的棋子却少多了。
沃尔夫盯视着自己的棋子。勒迦涅站着，接着又来回踱步。
勒迦涅：“又怎么样啦？”
沃尔夫：“我相信还有办法，我看不出在那一步上走错了。”
勒迦涅：“你没犯具体错误。可你有点过分乐观了。你输了。”
他说着走近棋盘，猛力用自己的一只棋子推倒了黑色“国王”。
楼梯。
勒迦涅和沃尔夫走到楼顶。
勒迦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勒迦涅：“晚安，朋友。做个美梦吧。”
沃尔夫目送他走远，然后进入自己的房内。
沃尔夫的房间内。
沃尔夫轻快地穿过自己的房间，步入阳台。
卡特琳的房间。
沃尔夫从阳台进入卡特琳的房内。他看到房内空无一人。他打开柜门，发现柜内也是空的，只有一副墨镜留在床头柜上。
沃尔夫知道事情不妙，他轻声叫道。
沃尔夫：“天哪！”
他总忙走出房门。
走廊也空无一人。
沃尔夫走向勒迦涅的房间，可是，他又突然停步，沉思了一下，然后，又上楼，快步拾级而上。
勒迦涅家的花园。
“奔驰”牌汽车在花园的小径滑行。显然，是刚回来的车。
汽车开进车库，马克西姆敏捷地下车，离开车库，把库门关上。
三楼的走廊。
马克西姆来到三楼的走廊上，来到科莱特的门前，敲门。
科莱特为他开门。
马克西姆：“行啦。托托明天一早就压碎。”
说罢，就关上科莱特开着的门，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马克西姆的房门刚关上，不远处，杂物间的门打开了，沃尔夫从房内出来。
马虞和派特丽西阿的房内。
派特丽西阿和马虞搂抱着睡得正香。沃尔夫快步闯入房内，摇晃着床上的马虞夫妇。
沃尔夫：“马虞、派特丽西阿……快醒醒。我的天！”
派特丽西阿先醒了，她紧张地问。
派特丽西阿：“怎么回事？你出了什么事？你挨打啦？”
沃尔夫（急促地）：“听我说，我求求你们，我一个人脱不了身。你们必须帮助我，卡特琳有生命危险。”
派特丽西阿：“她怎么啦？”
沃尔夫：“她被绑走了。有人要杀死她。你们知道汽车‘坟墓’在哪儿吗？就是‘阿依达’公司。你知道地址吗？”
派特丽西阿：“天哪！”
她说着，拼命摇晃丈夫，边喊。
派特丽西阿：“马虞，快醒醒，这个人，真是……”
马虞睡眼惺忪。他什么也不明白。
马虞：“怎么回事？”
派特丽西阿：“你知道‘阿依达’公司的地址吗？”
马虞：“杰乃维里埃区贝里大街17号。我给掌柜的送过‘新堡’酒。就这些？”
说罢，他又转身睡了。
派特丽西阿（对沃尔夫）：“我同你一起去。”
沃尔夫：“我没有时间，派特丽西阿。你真是天使。你们两人都是天使。别跟任何人说。”
说罢，就快步走向房门。
派特丽西阿：“车库有备用车。”
沃尔夫：“我知道。”
汽车“坟墓”。
朝霞刚升起，汽车“坟墓”已开始工作。
吊车的巨大铁爪子正在抓一辆破汽车，吊车开动，举起汽车，又慢慢地下放，把破汽车放入巨大的挤压机上，准备将汽车压成铁块。
外号托托正在指挥吊车。看更人来到他身旁。
看更人：“唉，托托！马克西姆昨晚来过了。他说，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先压。”
托托：“可以，伙计！”
看更人向铁栅栏门走去。
汽车“坟墓”的铁栅栏门前。
看更人打开铁栅栏门。沃尔夫冲到他面前。
沃尔夫：“你告诉我，马克西姆昨晚来过了？”
看更人：“来过了，是为了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
沃尔夫快步跑向吊车。
汽车“坟墓”的吊车抓住了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高高举起，朝挤压机转去。
沃尔夫气喘吁吁地来到吊车下，大声喊叫。
沃尔夫：“托托，快换辆车，别弄‘凯迪拉克’。”
托托：“怎么啦！”
沃尔夫：“‘凯迪拉克’不压啦！”
托托：“明白，我这就扔下地。”
沃尔夫：“别，你放到地上。”
托托：“你究竟想干什么？”
“凯迪拉克”牌汽车落在地上了。沃尔夫急忙跑向汽车。但是，这时却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身穿一件篮大褂，另一个穿得较破旧。
穿大褂的男子：“托托，你怎么回事？这样不行，先落车头，怎么能先下车尾？”
沃尔夫：“快帮我打开后背箱！”
后背箱已在落地时被挤扁了，紧得难开。
沃尔夫：“后背箱中有人，快帮我开开。”
另一个人急忙拿来一根铁杆，他用力撬开后背箱。箱盖终于打开。卡特琳蜷缩在箱内，但已昏迷。沃尔夫俯身去察看她。
沃尔夫：“快叫救护车。请快一点！”
穿大褂的男子：“还活着？”
沃尔夫：“对。活着！”
电视台摄影棚。
又在拍摄节目了。掌声阵阵传来，人们正在赞赏勒迦涅和一对老年夫妇。两位老人都已近八十高龄，但此时却显得十分激动。
他俩所站的矮台上方，有闪光的字样：“奇妙的订婚”，这排字的上面，另有醒目的字样“愿所有的人幸福”，这显然是两挡电视节目的标题。
这时，摄影棚中，除了那座矮台外，全部处于黑暗中。聚光灯照亮了矮台，人们看到勒迦涅手持麦克风，向前走来，边走，边要求停止鼓掌。
勒迦涅：“勒蒙尼埃夫人，罗里先生，不久，也许就要变成罗里太太和罗里先生，也就是说，要结为伉俪了，请问，罗里先生，你是哪儿人，你还记得吗？”
罗里老人：“彭托阿士省。我在那儿干了四十年杂货生意。现在我退休了，可是，我感觉良好。”
勒迦涅：“我完全了解，你能行。”
全摄影棚都在笑。勒迦涅走向勒蒙尼埃夫人。
勒迦涅：“那你，西蒙纳。你的小名是西蒙纳吧？”
勒蒙尼埃夫人：“是的，勒迦涅先生。我已经是祖母和曾祖母了。我过去是洗衣工。”
勒迦涅：“曾祖母和洗衣工。你看，当曾祖母了还订婚，这意味着什么？”
老妇凝视着勒迦涅，热泪盈眶。
勒迦涅：“噢，她的下巴在颤抖，她也会对她的儿辈和孙辈们说，她真是通过我们的电视节目，才跟她的未婚夫相遇的。”
勒蒙尼埃夫人：“对的。我同他们说了，他们都很高兴。”
勒迦涅：“那好，他们高兴，我也高兴。不过，我预告你，他们会感到有点嫉妒的，因为，你得了奖，一次旅游……”
勒蒙尼埃夫人：“天啊，是真的吗？”
勒迦涅：“不论何种旅游，反正是环游世界！”
罗里先生走到勒蒙尼埃夫人身旁，亲了亲她的脸颊。
勒迦涅：“对。你们得奖了。现在由一对年轻夫妇来认你俩为干爹、干妈，并将要交给你们。可别丟了。就是在那边的那对年轻夫妇！”
他随便用手一指，聚光灯随着他所指的方向，去寻找那对夫妇，结果落在一对坐在过道中央的青年男女身上：竟是沃尔夫和卡特琳。
勒迦涅的脸顿时变得灰白，目瞪口呆。
稍后，他才说：“这至少是出人意料的。”说罢，深深叹了一口气。
勒迦涅又无可奈何地对勒蒙尼埃夫人和罗里先生说。
勒迦涅：“古稀年龄再订婚，不美吗？”
两老人（笑着）：“美！”
勒迦涅（苦笑）：“不，这太可怕了。这纯粹是骗局。内心的编局，最纯粹不过的了。人可以随便说什么。只要让你们相信这个人有心肠就够了。不是吗？”
他说着，环视四周，带着疲惫的神态。
勒迦涅：“噢，你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过，这无关紧要。我总是爱好美的东西的，你们应该去懂得为什么他做的恰好是他所爱的东西的反面？”
罗里先生（怯生生地）：“可能是生活迫使你这样做的吧？”
勒迦涅：“看你说的，査勒！生活永远不迫使人去做坏事。不，是别的。”
他说着，就坐在台上，而且始终对着麦克风说：“我始终认为生活是赌博，是游戏，而我自己是玩具店的老板。”
这时，摄影棚后面传来嘈杂的人声，皮鞋的走动声，还有警笛声。
勒迦涅：“看来，发生什么事了。这是直接行动！”
他转身，看到舞台后侧，已经出现两、三个警察。
勒迦涅：“请你们等我把这个节目主持完！这是关于美的节目。”
说罢，他转身，面对摄影棚内的观众，但警察已来到他身旁。
他收起了苦笑，带着微颤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内心是恨你们的。”
他盯视观众中的沃尔夫和卡特琳。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但在这对年轻人的冷眼逼视下，勒迦涅渐渐低下了头。
（全剧终）
注释：
注1：一个专门勾引妇女，盗取财物后，将妇女杀死的杀人者——译注
文/〔法〕克·夏勃罗、奥·巴尔斯基
译/程骊
电视台的摄影棚内，灯光通明。
一个显得很年轻的老人往紧张地演唱。他额头上全是汗珠，不知是由于紧张，还是由于灯光烤炙的结果，他凑近麦克风，带着沙哑的声音唱着。一个姑娘握着麦克风站在老人身旁。
老人（唱着）：“今天是礼拜天，我那美丽的妈妈，这是白色的玫瑰花，你是那样喜爱它……”
老人的身后，彩色灯光在闪烁，照亮了用美术字布置的几个字：“愿所有人都幸福。”
在距老人不远处，节目的主持人，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正关切的注视着这个年迈的歌唱者，从他的目光和仪表看，他给人以聪敏、能干的印象，此时，他似乎也被这首老歌感动了。
他带头鼓掌，摄影场的调度人员立即低声叫道：“鼓掌。”权作听众的群众便热烈地鼓掌。
节目主持人克里斯兴·勒迦涅从姑娘手中接过麦克风，对正在擦汗的演唱者说话。
勒迦涅：“嗨，古斯泰夫，唱得很好吆！”
老人：“我很激动。”
勒迦涅：“这是当然的，这首老歌唤起了那么多回忆，不过，古斯泰夫，你唱得确实好。”
勒迦涅说罢，就陪老年演唱者回到摄影棚深处的一排座椅前；那儿坐着好几位胸前挂有号码的男、女老人，他们都是来演唱的。
勒迦涅（微笑着）：“我现在请8号演唱者上场！”
一个胸前挂着一个“8”字的老妇人从坐席上站起，勒迦涅向她伸出手，她激动地快步走到他面前。
勒迦涅：“真美……尊姓大名？”
老妇（抬起腼腆的眼睛）：“埃米丽。”
勒迦涅：“埃米丽，……让我们的朋友都看到你是个美人吧！”
老妇垂下羞涩的眼睛，她在微微发抖。
勒迦涅（对摄像机）：“她很激动，”（转向埃米丽）“别怕，我们的朋友都是好人。”说罢，又转向摄影棚内的观众。一个指示灯亮了：“请鼓掌！”棚内果然响起有节奏的鼓掌声。这时，只有一个青年没动，他漠然池注视着监视器的屏幕。
电视机屏幕上正在播映勒迦涅主持的节目。
这是在勒迦涅的办公室中，有人在看电视。
屏幕上，勒迦涅正躬身问埃米丽：“埃米丽，你选唱什么曲子？”
老妇：“《他们有雪白的手》。”
勒迦涅：“啊，这是首美丽的歌，可是，被人遗忘了，这太不公平了，你选唱这首歌，真是太好了！埃米丽，我把麦克风给你！（对观众）亲爱的朋友们，现在请美丽的埃米丽为我们唱《他们有雪白的手》。”
乐队开始演奏，埃米丽唱了起来。
埃米丽（唱着）：“他们有雪白的手，化了妆的手，他们有雪白的手……”
在办公室观看电视节目的正是屏幕上的主持人勒迦涅，他面露笑容，就象他在主持节目时的表情一样。
一个五十余岁的妇女进入办公室，她身材不错，就是唇膏抹得过红；她叫科莱特，是勒迦涅的女秘书。勒迦涅看了她一眼。
勒迦涅：“科莱特，我发现自己同这位漂亮的埃米丽在一起时，不怎么样。我好象想看自己的手表一样。”
科莱特：“我可没有这种感觉，先生。我倒认为这是一个很动人的时刻。”
勒迦涅关了电视，面带笑容，转向科莱特。
勒迦涅：“我相信，我当时确实想看自己的手表。”
科莱特（微笑）：“这倒让我惊奇了。沃尔夫先生来了！”
勒迦涅把自己的转椅转向房门。
勒迦涅：“沃尔夫先生！快请他进来！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进入办公室，这位年轻人就是在摄影棚漠然地观看节目的那位。这时，他面带笑容，伸出手臂。勒迦涅从转椅上起身。
沃尔夫：“我是罗朗·沃尔夫。”
勒迦涅：“克里斯兴·勒迦涅。”
两人热烈握手。
勒迦涅（对科茱特）：“科莱特！沃尔夫愿意写我的传记，我感到荣幸。”
沃尔夫：“先生，请别颠倒了角色。是你让我荣幸地接受这一工作的。”
勒迦涅：“请叫我克里斯兴吧，伙计，否则就写不成书了。（对科莱特）他也写侦探小说，（对沃尔夫）用什么名字来着？”
沃尔夫：“罗朗·沃尔夫！”
勒迦涅：“对，你看我，我的脑子都成了一盘浆子了。”（放声大笑）
一个青年进入办公室，他给人的印象是一位干练的助手。
助手：“噢，我以为这星期见不到你了呢？”
勒迦涅：“相信我，我会抓住机会的。我已经酝酿成熟了。”
助手：“对，可这是下周三的节目问题。”
勒迦涅：“那你就管一下吧，我相信你！”
助手：“我管，这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要是有问题或者需要见你……”
勒迦涅笑了，他的笑容可掬。
勒迦涅：“你打电话给科莱特，号码已经给过你了。”
助手：“那好，你休息吧！”
勒迦涅：“你辛苦了。”
助手离去，勒迦涅转向面露笑容的沃尔夫。
勒迦涅：“告诉我，我刚才正在想……”
沃尔夫：“这我可以背定！”
沃尔夫的话使勒迦涅感到意外，他很快就接过他的话，笑着说。
勒迦涅（微笑）：“对，我想愈快对你的书就愈有利。”
沃尔夫：“我并不否认这一点！”
这句话使勒迦涅感到高兴，他同沃尔夫挤了一下眼。
勒迦涅：“你需要同我谈多少小时？”
沃尔夫：“我怕得二十余小时。”
勒迦涅：“我有个建议。这个星期，我不播出节目，因为有足球赛。到我的农村别墅来吧。那儿安静，没有电话，没有人干扰你。你喜欢去乡下吗？”
沃尔夫：“我倒是喜欢出远门。不过，乡下也不是什么问题。”
勒迦涅：“你可以带你太太或女朋友来吆。”
沃尔夫：“目前我是光棍一人。”
勒迦涅：“那是最好不过了，对吗？”
沃尔夫表示同意。勒迦涅打开手提小酒箱，背朝着沃尔夫。
沃尔夫：“我应当向你承认，我也想解决一下这类问题。”
勒迦涅依然背朝沃尔夫，说道：“我有点不信。”
在繁华的大街上。
勒迦涅漂亮的白色“奔驰”牌汽车轻盈地在街上疾驰，沃尔夫和勒迦涅坐在后坐，前坐驾驶席上，是头戴鸭舌帽的司机。
在疾驶的汽车中。
司机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前方，他身旁是沃尔夫的行李。
勒迦涅（对沃尔夫）：“你原该把行李放进后背箱。”
司机转身，同勒迦涅的视线正好相遇。
沃尔夫：“我想后背箱一定是满的了。”
勒迦涅（对司机）：“马克西姆，是这样吗？”
司机点头。
勒迦涅（对沃尔夫）：“我应该告诉你：可怜的马克西姆是哑巴。是一次重病，类似舌癌以后，耳朵也开始听不见，幸好及时治疔，对吗，马克西姆？”
司机又在反光镜里同勒迦涅的视线相遇，司机的目光是充满敬意与感激之情的。
勒迦涅私人别墅的花园中。
白色“奔驰”牌汽车沿着花园的小径前进；花园深处是一座新古典派的漂亮住宅，“奔驰”车来到门前停住，司机下车，为勒迦涅开车门。
勒迦涅和沃尔夫下车。
勒迦涅（对沃尔夫）：“看，这就是我的家，欢迎你！（对马克西姆）马克西姆，你领沃尔夫先生到他房间去吧！”
马克西姆拿着沃尔夫的行李走向正门，沃尔夫随他进屋。勒迦涅转到车后，打开后背箱，发现后背箱中一大堆用红绳捆着的轮胎。
勒迦涅（惊奇地）：“这是怎么回事？”
勒迦涅家。
马克西姆领着沃尔夫穿过正厅和客厅，客厅中的家俱是红木的，格调很高。沃尔夫从一扇打开的门里，看到一座餐厅，其间，一男一女正忙于摆设餐具。女的，四十余岁，浓妆艳抹，正在放餐盘，年龄同她相仿的男子喜气洋洋，正在摆弄各种酒，他不时用内行的姿态，品尝着各种酒杯中的酒。
男子（名马虞）：“嗨，克罗·伏杰酒，这不能配面包。”
这两人都没有注意沃尔夫过去。
勒迦涅家的楼梯上。
马克西姆和沃尔夫一前一后在楼梯上拾级而上。
在餐厅中摆桌尝酒的男女被惊动了。两人悄悄地来到餐厅的门后，注视着那位新来的陌生人。
二楼走廊上。
马克西姆和沃尔夫来到二楼的走廊上，然后向客房走去。
马克西姆打开房门时，走廊上有一扇门轻轻开启，出现了一个年轻姑娘的脸庞。
客房内。
马克西姆将沃尔夫领进客房，这是为沃尔夫准备的。
沃尔夫环顾客房。马克西姆把沃尔夫的包放在床上，拉开窗帘，然后离去，顺手把房门轻轻关上。
马克西姆走后，沃尔夫的表现顿时变了，他变得利落而干脆：他打开提包，拉开壁柜，放进衬衣和鞋。他寻找衣架，但柜内是空的，他便把上衣放在床上，走进洗澡间。洗深间内有干净的毛巾，浴缸上甚至还有液体肥皂。
沃尔夫打开洗澡脸盆上的小拒，发现柜内有漱口杯，在边上还有一支女用唇膏，他拿起唇膏，打开，是桔红色的，他把唇膏放在原地，关上柜门，他的脸在柜镜中出现：他显得十分冷静。
在二楼的走廊上。
沃尔夫从自已的房间出来，向楼梯走去。当他要下楼时，突然他身后有一扇门开了，他转身，发现门缝中有一个姑娘的脸庞。姑娘似乎发现沃尔夫在看她，立刻关上了门。沃尔夫快步下楼。
餐厅中。
夕阳带着桔红色照亮了餐厅，使室内笼罩着一层悦目而多少有点神秘的色彩。当沃尔夫进入餐厅时，有三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勒迦涅，那个妇女和尝酒的马虞。勒迦涅看到沃尔夫进来，急忙起身，表示欢迎。
勒迦涅：“亲爱的罗朗，你就坐在派特丽西阿身旁吧！”
沃尔夫向妇女微微躬身，妇女向他伸出手来。
沃尔夫：“敝人罗朗·沃尔夫！”
派特丽西阿：“我叫派特丽西阿·马尔盖。”
勒迦涅（对沃尔夫）：“当心，她的手劲可大哩，她是按摩师，出色的按摩师。”
沃尔夫在派特丽西阿身旁就座。
沃尔夫：“家庭按摩师，多阔气！”
派特丽西阿：“我身旁又有人了，我很高兴。”
这句话使沃尔夫感到迷惑不解；勒迦涅急忙转移话题。
勒迦涅：“她还会算命。”
派特丽西阿：“只替我喜欢的人算。”
马虞：“你从没替我算过。”
派特丽西阿：“算了，你先管我们的酒吧，免得尽说废话。（对沃尔夫）这是我丈夫，叫马虞埃尔。”
勒迦涅：“对，亲爱的马虞埃尔，给我们上酒吧。（对沃尔夫）他可是一位酒类专家。”
马虞边准备酒边说：“我打电话给卡尔凡，让他送伏杰酒和摩里酒。你也要萨维尼酒吗？”
勒迦涅：“你看着办吧！”
沃尔夫（对马虞）：“你也管酒窖吗？”
马虞：“对，克里斯兴，他……”
勒迦涅做了一个手势制止他。
勒迦涅：“我总是信任专家的。”
他说着举起酒杯，慢慢旋转，仔细察看，完全是一个酒类行家的姿态。马虞和派特丽西阿注视着他的反应。勒迦涅品尝，在嘴里含着那口酒，一会儿后再吞下，然后说：
勒迦涅：“不错！”
马虞（稍感失望）：“好吗？”
勒迦涅（温和地）：“很好。行！”
马虞感到宽慰，他变得无所顾忌了。
马虞：“啊！漂亮的裙子，漂亮的身材，大嘴巴……”
马虞放声大笑。
勒迦涅：“请自重！”
派特丽西阿和沃尔夫也笑了。
沃尔夫：“应该说，他是不错的。”
正在此时，马克西姆突然戴着厨师的大白高帽和女秘书科莱特进入餐厅，科莱特围着围裙，显然是来帮忙开饭的。
勒迦涅：“雉鸡！（对沃尔夫）我想，你喜欢野味吧？”
沃尔夫：“已经开始狩猎了？”
勒迦涅：“这是马克西姆的秘密，别深问了。他戴着白高帽，真漂亮，对吗？他喜欢换着戴帽子，是这样吗，马克西姆？”
马克西姆点头。
勒迦涅：“还有科莱特，我从未见过这么优秀的女秘书，她今天围着围裙，亲自上菜，我敢说，沃尔夫先生，你会感到惊奇吧！”
沃尔夫：“你是想说这不同寻常吧丨”
勒迦涅：“对，不同寻常，他们正是为此而这么做的，因为，他们感到好玩，是这样啦，科莱特？”
科莱特（边送菜盘）：“对，没错，先生！”
勒迦涅：“一个人过好几种生活是很有意思的（突然，他的视线盯着餐厅的正门）啊，我亲爱的，你来啦！”
一个年轻姑娘进入餐厅，她就是我们在二楼门缝里见过的姑娘。她叫卡特琳，十七岁，长得美丽动人，稍带神秘感，尽管已是夕阳西下，可她却依然戴着墨镜。她在勒迦涅奇边的座位上坐下。
卡特琳：“我来晚了。”
勒迦涅把手放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打着。
勒迦涅：“卡特琳，（对沃尔夫）是我的干女儿。（对卡特琳）亲爱的，这是罗朗·沃尔夫，我同你谈起过的那本书，就是由他来写。”
卡特琳转向沃尔夫。沃尔夫有礼貌地向她微笑。
沃尔夫：“您好，小姐。”
卡特琳：“我来迟了，请原谅。”
沃尔夫：“没有什么。”
马克西姆将野味盘送到她身边，但她并不去取。
勒迦涅（对卡特琳）：“啊，这不行，你挑嘴，这不好！”
说罢，就替她取了一大块；这时，科莱特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
科莱特（对勒迦涅）：“我已放了药片。”
勒迦涅：“很好。（对卡特琳）你边吃，边把它喝了……这些药都不坏吧？”
卡特琳喝了一大口，然后微笑着对勒迦涅说：“可以！”
勒迦涅发现沃尔夫对这一切感到了好奇，便笑着说。
勒迦涅：“你不必好奇。我的干女儿已经病了好几个月……她不能忍受太阳光。这完全是一位庸医造成的，我们原是请他来作一次平常的注射，结果他给的剂量，不知怎么搞的，使她瘫痪了好几天。”
卡特琳（轻声）：“不是瘫痪……”
勒迦涅：“亲爱的，你当时走不了路。不过，现在好多了，这主要是靠我和派特丽西阿的平和兼谨慎的治疔方法……”
派特丽西阿：“完全是以草药为基础……”
勒迦涅：“只是双眼继续怕光（对卡特琳，并握着她的手）你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做……我去拉窗帘。”
说着，就起身，卡特琳向他微笑。
室内稍微喑了几分钟，科莱特和马克西姆不久又点亮了好几盏灯，使室内的光线更强烈了。卡特琳摘去墨镜，眨了几下眼睛，瞟了沃尔夫一眼后，立即低头吃饭。
勒迦涅家的花园中。
透过小树丛，可以看到，别墅底层的窗户中灯光通明。
一座小会客室兼书房，勒迦涅和沃尔夫正在下棋。在房屋深处，卡特琳坐在一旁，她机械地织着毛衣，双眼茫然无光。
小客厅中。
沃尔夫沉于思考中。勒迦涅怀着一种兴趣和宽宏神情注视着他。沃尔夫做了一个怪相。
沃尔夫：“我看我是完啦，你太厉害了。”
勒迦涅：“你也挺厉害吆！不过这一回你可真是死棋啦！”
卡特琳（目光茫然）：“你很清楚，你比谁都厉害。”
勒迦涅赢了棋，十分得意。他起身离座，走近卡特琳。
勒迦涅：“你啊，别用香味来窒息我，我希望你别织这玩意了！”
卡特琳：“你别担心，我完全是在机械地干。”
勒迦涅：“你脸色不好！”
说着，他抚摸着她的面颊，她则抚摸着他的手。
勒迦涅：“我也困了。”
沃尔夫懂得这句话的实际涵意，他站起来，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沃尔夫：“我们都困了……对，还有一点小事……我房里没有衣架。”
勒迦涅：“马克西姆会去修的。（看表）啊，这家伙，马克西姆去睡了。（对卡特琳）亲爱的，你去管一下吧，你知道挂衣服的架子在哪儿的。”
她用眼睛表示同意。勒迦涅亲她的额头。
勒迦涅：“宝贝，你去吧！”
卡特琳（对沃尔夫）：“我一会儿把衣架送到你房里去。”
沃尔夫的房间内。
夜已深，沃尔夫穿着衬衫，嘴上叼着纸烟，正在眺望窗外的最色。
传来敲门声。他前去开门。
是卡特琳，手里拿着四个衣架。
卡特琳（对沃尔夫）：“够吗？”
沃尔夫（放声大笑）：“太多了。我很怪，不过衣服不多。”说着，从卡特琳手中接过衣架。
卡特琳：“那好，再见。”
沃尔夫：“再见。”
但是，卡特琳并没有离去，她重新关上房门，从沃尔夫手中拿过衣架，扔向床上，然后紧紧拥抱他，吻他的嘴唇。他急忙闪避。
沃尔夫：“你这是干吗？”
卡特琳：“因为我爱你。我喜欢你的眼睛。你一边凝视我，一边吻我吧！”
沃尔夫被陶醉了，他按卡特琳的要求，凝视她，吻她，可是，这一次，却是卡特琳摆脱他了。
卡特琳：“别向我的干爹说一个字。他是十分信任我的。他为人好，担心我。”
说罢，就骤然离开房间。
别墅前的花园中。
勒迦涅就坐在一张餐桌上，他正在进早餐，早餐的内容十分丰富。他只穿衬衣。当他看到沃尔夫来到时，显得十分愉快。
勒迦涅：“你早，朋友，你睡得好吗？”
沃尔夫：“睡得不错。谢谢。”
勒迦涅指着一把椅子，请沃尔夫入座。
勒迦涅：“你起得早。我喜欢这样。”
沃尔夫（微笑〕：“这得看哪一天啦。”
勒迦涅：“要咖啡还是茶？我是茶。”
沃尔夫：“那我也喝茶吧！”
勒迦涅：“你是要鸡蛋还是別的什么？”
沃尔夫：“不要。我吃两片烤面包就行了。”
勒迦涅：“那请便吧！”
沃尔夫吃着烤面包。
勒迦涅：“来半小时瑜伽如何？”
沃尔夫：“说实话，这不是我的喜好！”
勒迦涅：“我相信，咱们会很谈得来的。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你错了。瑜伽是很好的，深呼吸，吸进新鲜空气，把肺里的脏东西全掏干净。这功夫基本上是属于玄学范畴的。”
沃尔夫边嚼着烤面包，边说。
沃尔夫：“这并不错。不过，我应该说，这种功夫让我心烦，我更喜欢打网球。”
勒迦涅：“你是时髦人，不过，我也只是建议你做而已。”
他猛地站起来，看表。
勒迦涅：“啊，我现在建议，咱们到此为止，好吗？我不能强迫与我合作的人。我们一起工作两小时。马克西姆然后送我到巴黎，我有一次业务约会，我乘机准备一下下周的节目。我下午回来，然后杀一两盘如何？”
沃尔夫：“工作两小时，这不算多。不过我是不会抱怨的。”
勒迦涅：“还是明天干吧。现在该去穿衣服了。快！”
勒迦涅的办公室。
办公室相当宽敞，四周全是书。在上下两格中间，有一个小玻璃柜，放满了各种小玩意。每个小玩意前，均有一张小标笺，上写物名的名称、实际年代和来源。在这些小玩意中，有一个十八世纪的玻璃酒杯和一支女用手枪。
沃尔夫的手提式录音机正在工作。勒迦涅口含大雪茄，正在追忆自己的童年。
勒迦涅：“我父亲是药剂师，但死得很早。我当时才十二岁。我母亲无劳动能力，当然，她也从未想到过工作。她只满足于尽力保持家产。不过，她没有管好，很快就用完了。穷并不是滋味，慢慢地变得拮据，这味就更不好受。但是，以我看周围的人最终还是好的。”
沃尔夫：“你讲的这一切都让人惊奇。一般情况下，总是要抱怨的。”
勒迦涅：“如果一个人不去拼搏，别人也无能为力。”
沃尔夫：“这一切是很了不起的。”
勒迦涅：“你要知道，我不是知识分子。我家人都是重感情的；是我选择了这个职业，或者说，是这职业选中了我，因为我周围的人不论怎么说，对我都是很亲切的。当我看到他们怯生地捧着花束，低声来到我这儿时，我都感动得想哭。”
他突然停止说话并笑了起来。
勒迦涅：“这一切都有点俗气吧？应当找到一句句子来适当地说明强者有义务保护弱者。”
沃尔夫：“会找到的。”
电视摄影棚。
摄制工作正在进行。
一对老年夫妇正在跳华尔兹舞。男的显得有些疲惫了，他带着某种充满歉意的笑容停止舞蹈。乐队停止演奏，棚内掌声四起。老妇女为自己的“骑士”离她而去，而出现失望情绪，她转向勒迦涅。
老妇：“你乐意同我继续跳吗？”
勒迦涅：“荣幸之至。音乐！”
摄影棚中又传来明快的华尔兹舞曲。勒迦涅同老妇一起跳舞，他谨慎地带着她旋转。
勒迦涅（画外音，笑着说）：“啊，这可怜的老太太。”
勒迦涅的办公室。
勒迦涅和沃尔夫正在看刚录的录像。
勒迦涅：“她抹了一种紫罗兰味的香水，简直可怕，完全是一股臭味。”
在屏幕上，勒迦涅笑逐颜开，正小心翼翼地同老妇翩翩起舞。
沃尔夫：“说到底，你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演员！”
勒迦涅：“不是，怎么啦？她真迷人。”
他关了电视机；同时，也关了表现妇女转圈时的特写镜头的图像。
勒迦涅：“问题是我有各种毛病……（笑）不光不能闻紫罗兰，灰尘、蚊子、羽毛都怕碰。羽毛，太可怕了！”
沃尔夫：“怪癖是一种变态心理。”
勒迦涅：“有人是这么说的。但是也有人持否定态度。不过，对蚊子，在这里是小心对待的。昨天晚上你被咬了吗？”
沃尔夫：“没有！”
勒迦涅：“蚊子可真讨厌。你知道吗？蚊子是同双球菌同时出现的，双球菌消失了，可蚊子却活下来了。”
沃尔夫：“这个隐喻不错。”
勒迦涅：“我喜欢隐喻。这是表达许多复杂思想时，最生动、最有力的方法。”
沃尔夫：“问题是如何去解，我的意思是说，要别人能解的才行。”
勒迦涅：“这确是个问题。否则就剩下形象，这已经不错了。”
茌这种柏拉图式的谈话过程中，卡特琳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她戴着墨镜，一声不响地走向玻璃小柜。她手中拿着一件熟土做的东西，她打开柜门，把物品放在玻璃酒杯和枪把镶有贝类的女用手枪之间。这是一个小头像，一个女性头像，眼上蒙着绷带。卡特琳放妥头像后，转身，注视两个男子。还是勒迦涅发现她的来到。
勒迦涅：“你来啦，亲爱的，我们都没有听见，你真象一只小耗子那样进来了。”
沃尔夫：“一只小蚊子……”
卡特琳：“我不愿打扰你们。”
勒迦涅：“你睡得好吗？”
说罢，亲了亲她的额头。”
卡特琳（面露笑容）：“我早就起来了。”
她扫了玻璃柜一眼。勒迦涅看到了熟土做的东西。当他拿起物品观看时，卡特琳转向沃尔夫。
沃尔夫：“你好，卡特琳！”
卡特琳（淡淡地）：“你好，沃尔夫先生。”
勒迦涅（拿着小玩意）：“这是什么？”
卡特琳：“是我用熟土做的。”
勒迦涅：“熟土？在哪烧煮熟的？”
卡特琳：“在厨房的炉子里。”
他困惑地看了沃尔夫一眼，沃尔夫的视线正好同他相遇。他降低声调。
勒迦涅：“你会烧着手的，亲爱的。这必须在特制的炉子里烧，那样才保险。”
卡特琳从她的干爹手中拿过小玩意，猛地摔在地上，这动作出人意料，小玩意被摔得粉碎。勒迦涅先是困惑，后又是懊丧。
勒迦涅：“这太不好了……你肯定化了不少功夫。”
卡特琳：“这又有什么？我早看出，你不喜欢。”
勒迦涅：“不。我喜欢的。”
卡特琳含着眼泪离去。
勒迦涅叹了一口气。
勒迦涅：“可怜的孩子！我不知道如何让她的精神平衡。她总是好几天，然后又犯。”
沃尔夫：“你太夸张了。我认为这不过是一时冲动。”
勒迦涅：“她没有理由神经质吆？’你知道吗，我把她当女儿看待。她五岁时失去父母，是一次可怕的车祸。”
他蹲下去捡碎片。
勒迦涅：“都没法粘了。她父母是我的好朋友。两人一起死了。我原是孩子的干爹，她又没有其他亲戚，于是我把她带到我这儿来了。”
他突然感到碎片划破了手指。他抚摸了一小会儿，然后带着一种慈祥、宽容的目光看沃尔夫。
勒迦涅：“对孩子的爱，太难了。你太放手，他们就乱来。”
他拿着几块碎片起身，沃尔夫始终站在那儿，毫无表倩。
勒迦涅：“请你按铃叫科莱特，铃在壁炉旁。”
沃尔夫走向壁炉，按铃。
勒迦涅：“她就象我自己的女儿，我为她操心，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沃尔夫：“不妨去看一次医生。”
勒迦涅：“那不行，正是这些医生把她弄成这样的。”
这时科莱特进入室内。
勒迦涅（将碎片递给她）：“拿着，把这里打扫一下，是卡特琳做的，也是她摔的。”
科莱特：“可怜的孩子！我看她哭着跑进房间。”
勒迦涅：“你去看她一下，安慰她。”
说罢，就看自己的手表。
勒迦涅：“我该走了，马克西姆呢？”
勒迦涅家的花园。
一辆“奔驰”牌汽车停在大门口。马克西姆笔挺地手持大沿帽，为勒迦涅开车门，勒迦涅快步下台阶，然后又转身对沃尔夫。
勒迦涅：“我尽早回来，你一个人在家不必太烦。”
沃尔夫：“我有很多记录要整理。”
勒勒涅：“等我回来，咱们就干一盘。”
他边说，边做打球的姿势，然后走进车门。汽车开走。沃尔夫点燃一支烟，目送汽车远去。他转身走进屋内。
勒迦涅家的正厅。
沃尔夫进入屋内时，看到科莱特正端着一大瓶水，上楼，向卡特琳的房间走去。
勒迦涅家的花园。
沃尔夫转身走出大厅，下台阶，消失在花园的一条小径中。
勒迦涅家的网球场。
沃尔夫穿过网球场，向更衣室走去。
网球场的更农室中。
更衣室的门开启。沃尔夫进入。他又再次失去了他原来表现的那种沉着、冷漠。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走过淋浴喷头，来到大壁柜前。他想开壁柜门，但门锁着。他在柜顶寻找，找到钥匙后，开启柜门。他看到柜内有几合网球、叠得十分整齐的毛巾和四、五个网球拍，其中有三个套有球套，其中一个是桔黄色的。他脸上顿时显得某种震惊，他拿起球套，上写两个字母：M.C.。他打开球套，取出球拍，仔细地察看球拍的把，把上也有两字。
沃尔夫（喃喃自语）：“玛特莱纳。”
派特丽西阿（画外音）：“找什么呐？”
沃尔夫转身，看到派特丽西阿笑嘻嘻地手持一束鲜花，站在更衣室门口。沃尔夫也露出笑容。
沃尔夫：“我在察看现场，勒迦涅先生向我挑战。”
餐厅。
餐桌前，只有三人，沃尔夫、派特丽西阿和马虞；后者正在为二人斟酒。
马虞：“亲爱的沃尔夫，我敢打赌，你不会知道这酒的产地。”
沃尔夫：“我不想费这个脑子。”
科莱特走进黎厅，他端着一大盘炒鸡蛋，放在桌上后，坐下，四人开始拿菜，边吃边谈。
科莱特：“还有生菜，沃尔夫先生，我希望你够吃了。”
沃尔夫：“完全够了。”
派特丽西阿：“中午少吃，合乎卫生。”
马虞：“值得商榷。”
派特丽西阿：“你少说，没看见你胖得象个和尚。”
马虞：“沃尔夫先生，这酒如何？”
沃尔夫：“妙极了，不过我无法告诉你产地。”
马虞（笑）：“毫无疑问。这酒产自澳大利亚。”
沃尔夫（对科莱特）：“卡特琳不吃饭？”
科莱特：“她在房间里。我对她说，她干爹让她休息。她在休息。我一会儿给她送点东西去。”
派特丽西阿：“沃尔夫先生找到了玛特莱纳的球拍。”
马虞：“这个玛特莱纳……”
科莱特：“玛特莱纳的球拍？沃尔夫先生，你认识玛特莱纳？”
沃尔夫：“一点不认识。这是谁？”
科莱特：“一个姑娘，卡特琳的女朋友，勒迦涅先生为了让她的干女儿高兴，把她带来了。她想演戏，我不知道……。有一天晚上，她不声不响地走了，这是个奇妙的姑娘。”
沃尔夫：“她没有家？”
科莱特：“你问勒迦涅先生吧。我什么也不知道。你要生菜吗，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要。今天下午我能用勒迦涅先生的办公室吗？”
科莱特：“没问题，先生，已经安排了的。”
勒迦涅的办公室。
沃尔夫独自在勒迦涅的办公室中。他按动了录音机，仔细地听着。不久，他又皱着眉头严肃地在房内来回踱步。他在盒中取了一支雪茄，点燃；他想开启办公桌的抽屉，但都锁着，他便在办公室前坐下，思索着。
录音机中传出勒迦涅的声音。
勒迦涅（画外音）：“这些都太琐细吧，不过，应当找到确切的词句去说明强者保护弱者的义务。”
沃尔夫：“会找到的！”
勒迦涅（画外音，笑着说）：“你喜欢显得愤世忌俗吧？年轻人总是喜欢这样做。不过，你得当心，这种对话不仅是你从我身上掏材料，我也可以从你身上掏你的。”
沃尔夫：“完全可能。我没有什么要隐藏的。”
勒迦涅（画外音）：“我也没有，而这也正是我的力量所在。我的感情，单纯，悲天悯人的特征，我是把它们集中在一起了。我并不想吹嘘自己，对我来说，这是一种享受，是我的一部分幸福。”
沃尔夫（画外音）：“你幸福吗？”
勒迦涅（画外音）：“非常幸福，我内心安稳，我愿我周围的人都感到安稳。罗朗，你该做做瑜伽。这能使你深深地呼吸，把内部的污浊全清除掉，你看过梯莫台圣·保罗的经书吗？”
沃尔夫（画外音）：“没看过。”
这句话使沃尔夫想到去书房找书。他在一般的古典出版物旁，找到了装桢漂亮的几本经书。他取出其中的一本，打开，发现原来的书页还未裁开。在书中，有一张小条，上写：“专为图书收藏家出版，请勿裁开。”沃尔夫露出笑容，将书放入原地，但是，他发现在原来的版本后面，还存一套，原来是通用的版本。
沃尔夫：“这家伙真怪！”
他取出一本，上印着“梯莫台圣保罗堂”。他急忙翻阅，发现其中有句话，被人用笔作要点划出：“千万让他不为人所知。”
这时，录音机在继续运转，传出勒迦涅的声音。
勒迦涅（画外音）：“我马上可以告诉你，我根本不是什么好看经书的人。我记得，我幼时就怕听天主教的教义课，怕得要命。我发现没有比这更讨厌的了。就是孩子也发现这全是鬼话，不过，圣保罗的东西，是另一回事，他是现代的东西，例如他谈到的关于真理的认识问题，太精辟了（笑了起来）。我说，伙计，咱们是不是走题了？”
沃尔夫：“一点没有，这也是内容的一部分。”
勒迦涅（画外音）：“不。我想让你理解的是，作为我的一切表现的关键，那就是我对工作的热忱。你别激动，你放心，我并不想让你难堪。不过，基本上就是这么回事。我是那样强大，于是，我看他人就感到他们是何等弱小。我把所有的节目都录下了。我可以放一部给你看，你就明白我同你说的了。我为喜欢真实的人提供了一个天地，这就使他们能生活在真实的天地中。”
沃尔夫闭上经书，正准备把书放入原位，他想在“藏书版”和“流行版”中间找出一点位置，重新放妥经书，可是，他发现，在“流行版”后面，还有别的东西：一只保险箱。
勒迦涅家的花园。
一辆“奔驰”牌汽车在大门口停下。
勒迦涅急匆匆地从车上下来，对出现在小门一角的沃尔夫说话。
勒迦涅：“工作顺利吗？”
沃尔夫：“不坏。我在你办公室工作的。”
勒迦涅：“做得对吆，那房间不错的。”
科莱特从屋内出来，她走近勒迦涅。
科莱特（对勒迦涅）：“对不起，我能同你讲几句话吗？”
勒迦涅：“说吧，亲爱的。”
科莱特（局促不安）：“这是……这里。”
勒迦涅：“那就悄悄说吧。”
说着，搂着科莱特的肩膀，走开了。沃尔夫故意向另外的方向走去，边说：“对不起。”
在远处，他看到科莱特同勒迦涅在谈话，勒迦涅的手放在科莱特肩上，不时点头，表示同意。
勒迦涅在离沃尔夫百米远处同科莱特在交谈。
勒迦涅（对科莱特）：“你做得对。让她睡。晚上我来照管她。”
他说罢，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然后向沃尔夫走去。
勒迦涅（对沃尔夫）：“我没有忘记我的挑战，罗朗，走，打一盘去。”
网球场。
网球飞速在网上飞过。两个球员都是高水平，最后，勒迦涅的一球未飞过网。
勒迦涅：“真糟！”
沃尔夫：“34。”
在两个球员中，沃尔夫面不改色。勒迦涅面色绯红，头发也湿了。他走向线外去擦汗，稍歇，再发球。
勒迦涅：“我是输定了。不过，打得不漂亮，我中午吃得太多了。”
沃尔夫：“我总感到，你是有意让我的。”
勒迦涅（笑盈盈地）：“你都想到了。”
说罢，又用力发球，球又触网。
勒迦涅（不满地）：“怎么回事！不过，你还是欠我一盘。”
沃尔夫：“我什么也没有欠你。不过，我同意再来一盘。”
勒迦涅又发球。两人来往了一阵，但勒迦涅输了。
勒迦涅：“糟糕，这一次是完啦！”
网球更衣室内。
勒迦涅刚穿完衣服，沃尔夫则在淋浴。
勒迦涅：“啊，我累死了。你打得真好！我的小冠军。”
沃尔夫：“不过，你打得也不错吆！”
勒迦涅：“别说了，我老啦！”
沃尔夫洗完淋浴，围着一条毛巾出来。
沃尔夫：“我用的是玛特莱纳的球拍吗？”
勒迦涅无言对答，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
勒迦涅：“玛特莱纳的？”
沃尔夫把球拍的把递给勒迦涅看。
沃尔夫！“你看，M.C.。”
勒迦涅：“对……是玛特莱纳的球拍。我以为她带走了呢。是谁同你谈到她的？”
沃尔夫：“派特丽西阿。午饭前，我们一起在这里转了一圈。”
勒迦涅：“同派特丽西阿一起溜达，你可得小心，她能把你吃掉。”
沃尔夫也开始穿衣。
沃尔夫：“我想知道，这个玛特莱纳是谁？她是哪儿的？”
勒迦涅：“这个姑娘也想演什么电视和电影。她同我交往了一个月，当群众演员，后来我想她可以陪卡特琳。她长得比较美，相当迷人。我邀请她来过复活节。后来，她竟然呆了三个月。”
沃尔夫：“她没有家？”
勒迦涅：“我不太清楚，伙计。她一字不提，我也没问她。怎么样，咱们回去吧？”
他先站起，沃尔夫整理衣服，把球拍放进壁柜。
沃尔夫：“她为什么又走了？”
网球场。
勒迦涅从更衣室出来，沃尔夫在他后面，勒迦涅去松球网。
勒迦涅：“她给我留了一张条了，内容很空泛。她感谢我，然后说她去旅游了。”
沃尔夫：“到塞舌尔去了，是派特丽西阿同我说的……”
勒迦涅：“对，去塞舌尔了，这是我让我的老朋友的地方，我请他们。她也梦想着去。”
沃尔夫：“那她什么也没有同卡特琳说？”
勒迦涅：“卡特琳什么也没同我说，可你怎么对此感兴趣了？”
沃尔夫：“没什么。我对年经人的表现太迷惑不解了。”
勒迦涅：“我说，朋友，冒昧请问你几岁啦？”
沃尔夫：“二十六岁。”
勒迦涅：“我对年轻人的表现也太迷惑不解了。”
两人向住宅走去。
夜晚，皓月当空。
花园内空无一人。从花园看去，住宅的一楼是一片漆黑，楼上的窗户中透露出微弱的灯光。
沃尔夫的房内。
沃尔夫躺在床上；他抽着烟，在思考，他听到了蚊子的嗡嗡声，他找到了蚊子，抓起一个枕头，猛打墙壁。阳台的窗户开着，但窗帘低垂。突然，窗帘被拉起，卡特琳戴着墨镜，只穿一条薄裙，出现在沃尔夫身旁。
卡特琳（低声）：“你拿到了？”
沃尔夫骤然转身，面对卡特琳。当他正要同卡特琳说话时，她猛地冲到他面前，用手捂住他的嘴。
卡特琳：“我不能久留。”
沃尔夫：“你这一天干什么啦？”
卡特琳：“睡觉。科莱特说，他要我睡觉。”
沃尔夫：“你是累了！”
卡特琳：“我不知道，我的双眼和双腿都不舒服。”
她凝视着沃尔夫，用手抚摸他的面颊。
卡特琳：“我喜欢你。我想见到你。但我又怕伤害他。”
沃尔夫：“别管他。上帝的脸色是常见的，也是危险的。”
卡特琳：“我不懂你说什么。”说罢，就亲吻他的嘴唇。
沃尔夫：“你爱玛特莱纳吗？”
卡特琳慢步后退，离开他的身旁。
卡特琳：“你怎么认识她的？”
沃尔夫：“我并不认识她，只是问你，你爱她吗？”
卡特琳：“我恨她。她阴险，坏透了，以德报怨。”
沃尔夫：“你是说？”
卡特琳：“我不想谈玛特莱纳。她走了，我才高兴。我现在该走啦！”
沃尔夫想挽留她，她挣脱，欲走。
卡特琳：“不……下次吧。”
说罢，就消失在阳台的窗户后。
阳台上。
卡特琳从阳台上溜进了自己的房间。
卡特琳的房间。
房内陈设十分简单：两张五屉柜，一张床，一把椅子，在房间的墙角，有一只老式鸟笼，笼中有一只木鹦鹉。卡特琳和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好象很痛苦的样子。
勒迦涅（画外音）：“卡特琳！”
她惊恐地坐起；但是，她没有看到勒迦涅。一会儿后，他才象一个腼腆的倩人一样，慢步从洗澡间出来。他指着床说：
“可以吗？”
她只能点头，勒迦涅便坐在床沿上，信心十足地向她面露笑容。然后，就象规定的礼仪一样，她向勒迦涅伸出手去，打开手掌。他拿起她的手腕，按脉，露出自己的手表，默默地数脉搏，他关切地凝视着她。
勒迦涅：“把你的膝盖给我看看。”
她从床上坐起，在床沿坐定，把裙子褪到膝盖以上。勒迦涅跪在她面前，他的脸部正好与她的腹部相齐。但是，很奇怪，并未出现不雅观的场面，他只是用手轻打她的膝盖，以试验她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试另一个膝盖，也无反应。
勒迦涅：“你这一阵走路腿疼？”
卡特琳：“看情况，有时，晚上……”
她凝视着他，有点不安，不一会儿后，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勒迦涅顿时不安起来。
勒迦涅：“亲爱的，别这样，科莱特一会儿就给你送药来。”
卡特琳：“别送我进医院。”
勒迦涅（苦笑）：“我从未送你进医院过吧？”
卡特琳将头靠在他肩上。勒迦涅纹丝不动，只是关切、温顺地抚摸她的头发。
勒迦涅：“别着急……冷静点……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卡特琳露出惊恐的目光，勒迦涅虽然没有看到，但他无疑是想到了。
勒迦涅：“什么也别说了……我也年轻过。我懂得爱的感觉，它就象难以阻挡的狂流。但是，沃尔夫，此人是玩世不恭的，在他眼里，女人就是玩具，是玩意儿。他耍了这个，又耍那一个……玩具总是易碎的，尤其是不太小心的时候。”
卡特琳抬头望着他，她的目光充满各种问号，但是，勒迦涅回答她的只不过是一种受到感动的微笑。
勒迦涅：“你记得玛特莱纳吧……你不是玩具，我不愿别人摔坏你。”
卡特琳感到迷惑不解。此时，门慢慢地开启。科莱特端着一杯水和药进来，她面带笑容，走到卡特琳身旁。
科莱特（对勒迦涅）：“一切顺当吧？！”
勒迦涅：“当然，一切顺当。”
在阳台上。
室内的灯光透过窗户，照亮了阳台的水泥地。
从阳台上，可以看到，室内有三个人影，在床的四周活动。
传来勒迦涅的声音：“亲爱的，愿你一夜平安，我们就在你身边。”
这时，人们才发现，阳台上有一个人在窥视，他正是沃尔夫。
二楼走廊。
卡特琳的房门轻轻开启。科莱特和勒迦涅从房中出来，边走，边低声交谈。
勒迦涅：“一定不让他们见面。”
科莱特：“白天做得到，但是夜晚，你怎么办？”
勒迦涅：“不妨加大剂量……汽车后背箱中的轮胎是怎么回事？”
科莱特：“是去修的。马克西姆后天去‘阿依达’。”
勒迦涅看了她一眼，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科莱特目送他一会儿后，朝楼梯走去，上了楼。
沃尔夫半掩的房门轻声地关上了。
勒迦涅的办公室。
派特丽西阿正和沃尔夫在玩牌，办公桌上散放着很多牌。勒迦涅突然闯入。
派特丽西阿（对沃尔夫）：“把手放好！”
勒迦涅（愉快地）：“怎么把我的地盘给占了？你们还要玩很久吗？亲爱的，我想同沃尔夫干一会儿工作，要是你不介意……”
派特丽西阿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一会儿后，她淡然一笑，收起纸牌。
派特恧西阿：“罗朗，咱们一会儿再玩，对吗？刚开始。”
沃尔夫：“对！”
勒迦涅（轻声）：“现在你叫他小名了？”
派特丽西阿：“是沃尔夫先生要我这么叫的。”
勒迦涅：“他善于同女人打交道。好，罗朗，递支雪茄给我，好吗？”
沃尔夫取过烟盒，打开。
沃尔夫：“没有了。”
勒迦涅：“这是马虞干的。”
他说罢，从口袋中掏出一串钥匙，递给沃尔夫。
勒迦涅：“拿着，办公桌的抽屉里还有，你现在可以明白，我为什么要锁抽屉了。”
沃尔夫接过钥匙串；整个钥匙串上共有三个普通钥匙和另一个特别的：是保险柜上的，沃尔夫拿起这个钥匙试开。
勒迦涅：“不是这个，是那个金色的，（对派特丽西阿）我很想你替我按摩一下，我这儿疼。”
他把手放在后脊梁上，派特丽西阿立即走到他身后，开始为他按摩。勒迦涅闭着眼睛，让她按摩。她俯得那么低，以致乳房都擦碰着他的脑袋了。这时，沃尔夫取出雪茄盒，关上抽屉，把烟盒递给勒迦涅，他睁开一眼，取出一支。
勒迦涅：“谢谢，你愿意来一支吗？”
沃尔夫：“不。谢谢啦，我去拿录音机。”
他离开房间。勒迦涅点燃雷茄，露出得意的微笑。
楼梯上。
沃尔夫大步上楼。走到过道后，他犹豫了一小会儿，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沃尔夫的房间内。
沃尔夫穿过自己的房间，走到阳台上。
沃尔夫在阳台上走向卡特琳的落地窗。但是，他却骤然停步了。
卡特琳的房间。
卡特琳躺在床上，她睡着了。科莱特坐在床边的—张椅子上，抽着烟，注视着她。
书房内。
沃尔夫手提录音机走进书房。
勒迦涅依然在接受派特丽西阿的按摩，当沃尔夫进入房内时，他拍了拍派特丽西阿的手，说了声：“谢谢你。”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沃尔夫插录音机的插头，他抽了一口雪茄。
勒迦涅：“啊！这使我想起了我的青年时代！当我歌唱时，总要上松弛课，以便放松嗓子。有一位中国老按摩师，他的一双手简直神了。”
沃尔夫：“你唱过歌？”
勒迦涅：“噢，那是很久以前的了，不值得回忆。不过应当真诚，对吗？昨晚睡得好吗？”
沃尔夫：“不坏。有几只蚊子。你呢？”
勒迦涅：“我啊，我有办法，我在眼睛上蒙上黑布，在耳朵中塞上东西。于是，要吵醒我，就得一大批蚁子了。”
派特丽西阿悄悄地坐在房间的一角，沃尔夫插好了录音机的插头。
沃尔夫：“后来，你怎么又不唱了？”
勒迦涅：“到处唱，这是很可怕的，让你在两周内破嗓子，一点也唱不出来。太可怕了。只要谈起这事，我就出冷汗，再说，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沃尔夫：“也就是说，一个职业歌唱家一下子没有了嗓子。”
勒迦涅：“回忆是太残酷了。”
沃尔夫：“对不起，我不该提往事。”
派特丽西阿：“真是太可怕了。”
勒迦涅仰望天花板；一小会儿后，对派特西阿温和地说。
勒迦涅：“派特丽西阿，亲爱的，请你让我们工作一会儿吧，你来是好事，可使我们分心了。”
派特丽西阿：“对不起。”说罢，就快步离去。
沃尔夫：“她真不错。”
勒迦涅去取录音机。
勒迦涅：“关两分钟吧。”
沃尔夫笑允，关了录音机。
勒迦涅：“你还没问卡特琳的情况呢！”
沃尔夫：“她今天怎么样啦？”
勒迦涅：“她还是很疲惫，科莱特在照顾她。我想，你是不由自主地打扰了她了。”
沃尔夫：“我？”
勒迦涅（严肃地）：“她很脆弱。何况，她又是独自一人，好吧，我知道昨晚，她到你房里去看你了。”
沃尔夫：“我以名誉担保，一切都很正常。”
勒迦涅：“你认为，她要干什么？”
沃尔夫：“我想她想见一个人，溜溜腿。”
勒迦涅并没有去细问，他笨拙地吸着雪茄，摆出一副和善的样子。
沃尔夫：“你知道吗，她只待了两分钟。”
勒迦涅：“我请求你今天别找她了。”
沃尔夫：“可我并没有找她啊！”
勒迦涅：“你今天把阳台的窗户关了吧，免得蚊子进去。”
沃尔夫：“没问题。怎么样，咱们开始？”
勒迦涅：“当然。”
沃尔夫开动录音机，可他不久又停了。
沃尔夫：“噢，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昨晚，卡特琳同我谈了那个年轻姑娘玛特莱纳的事情。”
勒迦涅：“玛特莱纳？她说了些什么？”
沃尔夫：“她很冲动，说她恨这个姑娘。”
勒迦涅（深思）：“很有可能。有三个月时间，她俩是形影不离。”
在酒窑中。
马虞正在将酒桶中的酒灌入瓶中，派特丽西阿走来。
派特丽西阿：“他们把我支出来了，他们要工作。”
马虞：“你说工作？我，我也在工作！”
派特丽西阿：“你别发牢骚。”
马虞：“我没有发牢骚，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但是，我愿意那个小记者滚蛋。”
派特丽西阿：“你我一样。我也感到不舒服。看来，他是在找什么东西，一件具体的东西，你知道吗？”
马虞：“什么样的？”
派特丽西阿：“我也不知道，太具体了。”
卡特琳的房间内。
卡特琳躺在床上。她睡着了，科莱特嘴上叼着一支烟，依然坐在她身旁。
沃尔夫的房间内。
沃尔夫的房内空无一人。通往阳台的落地窗紧闭着。
勒迦涅的房间内。
勒迦涅的房间相当宽敞，陈设豪华，一张大床，地上铺着一张豹皮，豹的双眼是玻璃的。
勒迦涅躺在床上，眼睛蒙着眼罩。房门轻声开启。一个影子无声无息地轻步进入室内。这是沃尔夫。他走近大床，边注视着勒迦涅的动静，边轻摸床头柜，他抽开床头柜的抽屉，找到了他想要的钥匙串。当他摸到后，他随即轻轻关上抽屉。
勒迦涅的办公室。
沃尔夫打开了书柜旁的一盏小灯。他迅速拨开掩护着保险箱的经书。他用自己的锁匙试开。保险箱的门被打开了。保险柜内装满各种文件。他把文件放在地上，在书柜灯的照耀下，仔细察看，发现都是各种证券，有老人的养老金，一家汽车公同一“阿依达汽车公司”的委托书，这些证件上的名字都是克里斯兴·勒迦涅。还有几张银行存款通知书，署名是卡特琳·勒古安。沃尔夫发现，这存款单一年比一年少。在十年中，存款由1千5百万降到20万法郎，相反，在勒迦涅的账户上，数字却膨胀得令人兴叹。
沃尔夫：“行啦。我明白了。”
他露出狡黠的微笑，把所有文件都放回保险柜，上锁，然后，又整理妥经书，恢复原来的摆法，关灯。
正庁。
沃尔夫匆匆走过大厅，快步上楼，但是，在楼梯上，他看到科莱特从卡特琳的房间出来，科莱特发现沃尔夫，微微一怔。
科莱特：“噢，你吓了我一跳。”
沃尔夫也感到不安，急忙解析。
沃尔夫：“真对不起。我是去找阿斯匹林的。我头疼得要命。”
科莱特（面露笑容）：“来吧，我那儿有。”
沃尔夫拾级上楼，与科莱特一起，向三楼走去。
三楼走廊上。
科莱特在前，沃尔夫在后，两人在走廊上默默走着；来到一间放堆杂物的房间后，打开房门。科莱特打开电灯。这房间很大，堆了不少戏装；在格子架上，有很多戴着帽子的妇女头部的腊像。在房间深处，靠墙处，有一个药柜。科莱特在药柜中寻找阿斯匹林，沃尔夫环顾四周。
沃尔夫：“这简宜成了“蓝胡子”（注1）的办公室了。”
科莱特（微笑）：“不，这是旧戏装了。勒迦涅先生好收藏。你要几片阿斯匹林？”
说时，科莱特转向沃尔夫，问他。
沃尔夫：“两片吧！”
科莱特：“要安眠药吗？”
沃尔夫：“不了，谢谢，我没有这个习惯。”
科莱特从洗脸盆水管中倒了一杯水，连阿斯匹林—起递给沃尔夫。
沃尔夫：“谢谢。”
科莱特：“没什么。”
说罢，两人同时离开房间。
科莱特在走廊上走了一小会儿后，转向自己的房间，转身对沃尔夫嫣然一笑，然后，进入室内，沃尔夫则下楼。
二楼的走廊上。
沃尔夫在自己的房门前停步。他仰望三楼。一切都正常，一片寂静，他便悄悄沿走廊走去，直到勒迦涅的房间。
勒迦涅的房间内。
勒迦涅依然躺在床上，故丝不动，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是，蒙着眼罩的脸依然使人能够看到他的不安神情。
沃尔夫轻声进入。他走到床头柜前，打开抽屉，放回钥匙。他凝视了床上的男子，两眼炯炯发光。
二楼走廊上。
走廊是空的，一个人的步伐正向卡特琳的房间走去。
卡特琳的房间内。
卡特琳睡着了，她脸色苍白，小嘴微张，有一只手轻轻摇晃她。她睁眼，想喊。这只手又掩住她的嘴。这是沃尔夫。
沃尔夫：“别出声。我是来看你的。别怕。”说着，移开自己的手。
卡特琳（严肃、不满地）：“你走吧。我累了。”
沃尔夫（含着嘲意）：“你不爱我啦？”
卡特琳：“你走吧。”
沃尔夫摇头：“不。我有很有意思的事情告诉你。”
卡特琳：“我不愿听，让我睡觉。”
沃尔夫：“我倒想吵醒你，你过去没有同我说过，你过去很有钱。”
卡特琳保持沉默。
沃尔夫：“你过去是很有钱的。现在你没有了，因为你的干爹把钱吞了。”
卡特琳坐起来，但她似乎感到不舒服，她头朝地，以手扶额，就象要呕吐一样。沃尔夫扶着她。
沃尔夫：“有些事情确实会使人恶心要吐，但还是应当听一听，这样不是可以让你吐出来了吗？”
她抬头看她，目光游移不动，似乎不置可否。
沃尔夫：“他把你放在他的监护下，因为你当时很有钱，他把你的财产都转移了。他以自己的名字收买了一些公司，从旅行社一直到康复医院，他都买，他甚至还有一家养老院。他让这些老人跳舞，然后没收了他们的酬劳，现在，他正用一些奇怪的药丸来毒害你……”
卡特琳：“我不信。你的眼睛象骗子。让我睡觉。”
沃尔夫（继续）：“免得你向他算账。”
卡特琳：“他一生都是好人，待人宽厚。”
沃尔夫摇晃想继续陲觉的卡特琳。
沃尔夫：“卡特琳，你必须停用这些药。”
卡特琳：“你闭嘴。”
她边说，边挣扎，双手掩耳，然后叫了起来。可是，她突然又不喊了，也不动了，就象死了一样，斜靠在沃尔夫的怀中。沃尔夫把她放倒在床上；这时，科莱特和马克西姆突然闯入室内。科莱特身穿睡袍，马克西姆披着一件风雨衣。
科莱特：“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沃尔夫：“她昏过去了，快去请大夫。”
科莱特（对马克西姆）：“去请勒迦涅先生来。不。我自己去，你守在这儿。”
说罢，她离去。马克西姆靠在门旁，凝视着沃尔夫。
一会儿后，勒迦涅和科莱特急匆匆地进入室内。
勒迦涅：“不，我不同意请大夫到家里来。对不起，沃尔夫，我的好朋友，是那些大夫把她弄成这样的。从那时起，我和我的几个朋友就不断地努力照顾她，想治好她，她已经好多了，我不要医生上家来。”
沃尔夫：“我看，还是请的好。”
他成功地使他的眼晴流露出一种纯真的眼光，他是善于这样做的。勒迦涅走到他耳旁，挽着他的肩膀说。
勒迦涅：“我知道，老朋友。不过，请相信我，事情并不这样简单。”
他说罢，就跪在卡特琳的床前，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心脏。
勒迦涅：“这只是一次刺激所造成。可借，并非第一次。”说着，拍了拍沃尔夫的手背。
派特丽西阿：“是不是让她闻闻醋？”
勒迦涅：“没必要。她全身还是热的。你们都去睡吧。我同沃尔夫先生一起留在这儿吧。（对沃尔夫）你愿意吗，朋友！”
沃尔夫：“没问题！”
其余的人相继退出。
科莱特：“如果需要我们，尽管来叫我们。”
勒迦涅：“好的。谢谢啦！”
勒迦涅和沃尔夫站在卡特琳的床边。
勒迦涅继续在照顾卡特琳，他轻拍卡特琳的面颊。
勒迦涅：“卡特琳！卡特琳！你醍醒，宝贝……卡特琳。”
沃尔夫也微微躬身观察卡特琳，他稍离勒迦涅，但不时看他的神情。勒迦涅侧身对沃尔夫。
勒迦涅：“你是怎么进来的？”
沃尔夫：“她不是大叫一声吗？我就赶来了……很抱歉。”
勒迦涅做了一个“不必介意”的手势。
沃尔夫：“她在我怀里晕倒了。”
勒迦涅：“她准是做了一个恶梦。”
卡特琳睁开眼睛，看到两个男子在床边，勒迦涅面露笑容，沃尔夫却毫无表情。
勒迦涅：“啊？你看，她醒了。”
卡特琳凝视着自已的干爹：他显得不安而又富于柔意，她立即扑到他的怀中，沃尔夫注视着这一切。
勒迦涅：“亲爱的，现在睡吧……（对沃尔夫）罗朗，你现在也可以去睡了，谢谢你的帮助。”
沃尔夫：“这是应当的，没有什么！”
他说时，视线与勒迦涅怀中的卡特琳的视线相碰。他看到了一个并无仇意的目光。
勒迦涅（对卡特琳）：“你现在要睡吗？”
卡特琳：“想睡！”
卡特琳说话的声音近似喃喃细语。勒迦涅将她轻放在床上，用手轻合上她的眼皮。
沃尔夫：“那明天见了。”
沃尔夫退出房间。
勒迦涅家的花园中。
凌晨，天际微露朝霞。马克西姆正把一些旧箱子放进一辆英国吉普车的后车厢中；然后，他又从“奔驰”车的后背箱中取出勒勒迦涅先生惊奇的旧轮胎，塞进吉普车中。
电视台的摄影棚。
“为了所有人的幸福”行将结束。六对男女，分别带着1至6的号码牌，站在台前，勒迦涅兴高采烈，手持麦克风，正在散发奖品。
勒迦涅：“现在，我们马上就可以知道，哪一对将获得大奖：到波利尼西尼去旅游观光十五天，头等船来回，住高级旅馆，一次令人难忘的旅游，能献给你们这礼物，我真是三生有幸。注意，选手的得分将在记分牌上公布了。”
电子记分牌上果然出现各对分数，勒迦涅大声念道。
勒迦涅（画外音）“第1对：56分。”
“第2对：54分。”
“第3对：51分。”
几对男女老人的脸上出现不安、希望与失望的神情。
勒迦涅（画外音）“第4对：62分。”
“第5对：55分。”
“第6对：请注意，第6对……”
记分牌突然延误了几秒钟才显示得分；第6对老年夫妇的嘴后在微微抖颤，记分牌终于揭晓。
勒迦涅：“59分。根据得分，第4对获大奖，旅游波利尼西亚（他看了一下名单）请罗塞特和莫里斯到我这儿来。”
第4对夫妇热泪盈眶，来到勒迦涅身旁。
派特丽西阿（画外音）：“你看，他们多可爱！”
勒迦涅的办公室内。
沃尔夫正在观看勒迦涅的节目的录像。派特丽西阿满面春风，倚在门口。
在屏幕上，勒迦涅正把一个扎着缎带的信封交给罗塞特和莫里斯。
勒迦涅：“这里面有你俩的幸福。我该交给谁？”
莫里斯：“给她吧，平时她管家用。”
勒迦涅：“那好，请收下吧，罗塞特，衷心祝你们幸福。”
罗塞特：“谢谢，克里斯兴。我拥抱你，亲亲你吧！”
勒迦涅：“好啊！”
说罢，他凑过脸去，让罗塞特亲吻他。
派特丽西阿走到沃尔夫身旁，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派特丽西阿：“他做得那么大方！”
沃尔夫：“你很喜欢他吧？”
派特丽西阿：“看你说的。可你知道，他对我们总是那么好。”
沃尔夫：“我一点也不怀疑。”
勒迦涅（在屏幕上）：“你们都知道，我们的节目名叫‘为了所有人的幸福’。因此，所有的人都将获得幸福。其余的选手不会空手回去的。我送给每一对夫妇一台手提彩色电视机。”
众人鼓掌，勒迦涅面带笑容。
沃尔夫手按遥控开关，电视屏幕上的勒迦涅立即消失。派特丽西阿深情地注视沃尔夫，将手放在他的大腿上。
派特丽西阿：“这夜晚过得真太棒了！怎么样，给你算算？”
沃尔夫：“克里斯兴快下来工作了。你的纸牌算命又有被中断的危险。”
派特丽西阿：“不致于，他正在照顾卡特琳，他为她操心操够了。”
卡特琳的房内。
卡特琳坐在床上，勒迦涅在她身旁。科莱特则站在窗边。
勒迦涅（肯定地）：“你面色很好，比昨天好多了，不太苍白了。对吗，科莱特？”
科莱特：“说得对。”
勒迦涅：“你经常晕倒，亲爱的，你太冲动了。”
卡特琳：“我过去不是这样的。”
勒迦涅：“你准是做了一个恶梦。告诉我梦见什么啦。”
卡特辦凝视勒迦涅，她摇头。
卡特琳：“我记不起来了。”
勒迦涅抚摸着她的额头。
勒迦涅：“但愿不是那个记者让你心神不定。”
卡特琳沉默不语，但是，眼泪已在眼眶中滚动。勒迦涅明白了。他把卡特琳拥在怀中，紧紧抱着她。
勒迦涅：“别哭，亲爱的。别哭。男人想勾引姑娘总是富于想象力的。”
卡特琳自己擦眼睛，她坐起来，下床。
卡特琳：“我想洗一冼，然后出去走，我得动动。”
勒迦涅爆发出笑声。
勒迦涅：“当然可以，亲爱的，你又不是囚犯。”
科莱特：“我去取衣服，你不妨在园中散散步。”
勒迦涅的办公室内。
派特丽西阿正在为沃尔夫“算命”；纸牌散放在桌上。
派特丽西阿：“你在事业上会成功的，不过，不会给你带来很多钱。”
沃尔夫：“噢，那是浪费时间罗！”
派特丽西阿：“不过，我已经看到钱了。”
沃尔夫：“你在给我吃定心丸了。”
派特丽西阿：“困难还是有的。”
沃尔夫：“你在耍滑头。”
派特丽西阿：“真怪，牌不错，可就是成不了。”
沃尔夫：“我该自己来了。”
派特丽西阿斜眼瞟了他一眼。
派特丽西阿：“从牌来看，你可能出现一段爱情经历。”
沃尔夫：“啊，不都是倒霉事罗！”
派特丽西阿：“这也得看你的啦，看谁走出第一步。”
勒迦涅进入室内。他满面春风，得意洋洋。
勒迦涅：“来得不是时候吧？！”
派特丽西阿：“哪儿！我们刚完。”
勒迦涅：“那么罗朗，她给了你什么好消息？”
沃尔夫：“命不坏。”
派特丽西阿：“我说是马马虎虎。”
她准确地拾牌。
勒迦涅：“好啦，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消息，看来，你们都会感兴趣的，卡特琳今天早晨好多了。”
沃尔夫：“那你一定很高兴罗。”
勒迦涅：“我承认，我松了一口气，罗朗，你看窗外。”
派特丽西阿向房门走去，沃尔夫则走到窗前。
派特丽西阿：“我想，你们该工作了吧！”
说罢，出门；沃尔夫拉开百页窗。
勒迦涅家的园中。
沃尔夫从窗口看到卡特琳和科莱特正漫步在花园的小径上，不久，就在一张长椅上坐下。科莱特坐在树荫中，卡特琳则象以往一样，戴着一副墨镜。可以听到卡特琳对科莱特说，她想一个人坐一会儿。科莱特犹豫了一会儿后，终于回屋。
勒迦涅的书房中。
沃尔夫见到卡特琳后，转向勒迦涅。勒迦涅的脸上焕发出幸福的光彩。
勒迦涅：“复原了，你看，她不是无需医生吗？”
沃尔夫：“我承认。”
勒迦涅：“我饿了。我吃早餐时，你可以去陪陪她。我相信，冲着你昨晚为她做的一切，她会乐以感谢你的。”
沃尔夫感到他无法克制自己的眼睛出现愉快的光彩。勒迦涅假装没有发现这种情况，继续温和地说。
勒迦涅：“我吃完后就去找你，然后开始工作。”
说着，他搂着沃尔夫的肩膀，带着他步出房间。
勒迦涅：“你别同她讲什么了，好吗？”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卡特琳独自坐在园中。
花园中。
卡特琳斜靠在长椅上，戴着墨镜，正望着向她走来的人。
卡特琳：“我谢谢你，昨天晚上多亏你了。”
沃尔夫面带笑容，一步步向她走近。
沃尔夫：“没有什么。你现在学到了东西了。是你的干爹让我来的。他把我们看成是他的木偶。”
卡特琳：“如果你是来折磨我的，那就请走吧。”
沃尔夫：“我只是想打开你的眼晴，让你知道，你处境危险。他是非常自信地认为，他是牢牢地掌握着你，他认为，我同你说什么都会使你更反感我。卡特琳，我请你说话，请你听我的话。”
卡特琳：“别用‘你’称呼我。”
沃尔夫：“是你先用你称呼我的。为什么你要恨玛特莱纳。”
卡特琳沉默不语。
沃尔夫：“你原来很喜欢她，可是，突然，你又恨她了，是因为她同你谈了我同你谈的这些事情？她发现你的干爹在设一个圈套，他剥夺了你很多东西，现在，他又要你的命了。她同你谈了这一切，可是，你不相信。是这样吧，卡特琳？你不信，于是，你就恨她了，是这样吧？”
卡特琳沉默不语。
沃尔夫：“于是，你都向勒迦涅说了，他笑了，他笑得十分得意，他接着就对你说，玛特莱纳是一个疯子，是醋坛子，爱妒嫉，精神不稳定，证据就是，有一天，她不辞而别，也没同你告别。其实，卡特琳，她并没有出走，是他以某种手段让她失踪的，他也许也会以这种方式让你失踪。”
卡特琳依然一声不吭。
沃尔夫：“他原以为她无家可归，是孑然一身，没有人会关心她的失踪。”
沃尔夫看到勒迦涅从屋里出来，向他们招手。他看到卡特琳也向勒迦涅招手。勒迦涅向他们两人走来。
沃尔夫（对卡特琳）：“我并不叫罗朗·沃尔夫。这是假名，为勒迦涅写传记也是借口……。我也有一个假面，我的真名是罗朗·歇我里埃，我是来了解玛特莱纳究竟出了什么事的，因为她是我姊姊。现在，我是处在你手里了，手脚都已被捆，你爱怎么处理就悉听尊便了。”
勒迦捏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了。
勒迦涅：“嗨，朋友，咱们该干活了，时间不多了（温和地对卡特琳）亲爱的，感觉如何？”
卡特琳朝着他点头。
卡特琳：“不坏，干爹。”
勒迦涅：“我要把沃尔夫拐走了！”
卡特琳没有答理，两个男子朝正屋的方向走去，卡特琳目送他们进入屋内。
勒迦涅家的花园内。
卡特琳呆坐着，离她不远的草地上，一只受伤的小鸟在蠕动。
卡特琳听到了小鸟的叫声。她走向小岛，小心翼翼地抓起小鸟，抚摸着小鸟的颈部，然后放进自己的围巾中。
透过书房的玻璃窗，可以看到沃尔夫和勒迦涅正在工作。卡特琳在窗前走过，她瞟了窗内一眼，好象怕被窗内的人看到一样；她走到正门口，紧抱围巾内的小鸟。
卡特琳的房间内。
木质鸟笼，笼内有一只木制鹦鹉。卡特琳打开笼门，取出鹦鹉，小心地将小鸟放进笼子，然后离开自己的房间。
正厅内。
卡特琳离开自己的房间后，快步下楼梯，然后朝厨房走去。
厨房中。
卡特琳在柜中取了一点面包。然后，匆匆离去。
她神色慌张，就象怕被人发现一样。
卡特琳房内。
卡特琳匆匆进入自己的房内，她将手中的面包，撕成小粒，塞进木笼。当她转身时，她惊奇地发现勒迦涅就在房内，离她不远处站着，不愉快地察着地上的木质鹦鹉和笼内的小鸟。
勒迦涅：“我看到你不在花园里。”边说边拿起地上的木质鹦鹉。
勒迦涅：“你为什么要扔掉，你不喜欢啦？”
卡特琳打开笼门，取出受伤的小鸟，放在手中。
卡特琳：“我怕鹦鹉会让小鸟害怕。”
勒迦涅突然出现一种难以控制的愤怒和不满。
勒迦涅：“可这算什么回事？你疯了？把鸟给我！”
勒迦涅突然出现的狂暴态度给卡特琳留下了印象，当勒迦涅去拿她手中的小鸟时，她并不反抗。勒迦涅将手中的小鸟使劲一捏，卡特琳尖声大叫一声，勒迦涅打开落地窗，快步走到阳台上，用力将死鸟扔入园中，就象扔出一颗手榴弹一样。然后，他从阳台回到房内，步伐缓慢，呼吸急促。卡特琳呆站着，与他面面相觑。
勒迦涅：“请理解我，我无法容忍羽毛。我有怪癖。过去，正是这个原因才使我倒了嗓。我差一点死了。”
卡特琳转身，背对勒迦涅。
勒迦涅：“卡特琳，看着我。怪癖是很严重的，要么是鸟，要么是你。你明白吗？……你明白？”
卡特琳：“我明白了。”
沃尔夫的房内。
天已经黑了。沃尔夫走进黑漆一片的房内，打开电灯。他朝洗澡间走去。突然，卡特琳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后，她贴近窗玻璃。
沃尔夫从洗澡间出来，去开落地窗。
卡特琳进入房内。
卡特琳：“我听见你进房间的声音，我一直在等。”
这一次，她并没有戴墨镜。她注视着他，眼晴睁得大大的，使沃尔夫感到不安。
沃尔夫：“出什么事啦？”
卡特琳：“你让我醒了。”
沃尔夫：“是吗？我很抱歉。”
她笑了，笑得很开朗。
卡特琳：“我睡得太久了，但是，你的眼神终于进入了我的眼睛，如今，我看清了。他弄死了一种受伤的鸟，就象小鸟的生命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一样。”
沃尔夫：“对，我也相信别人的生命也是一样，你现在相信我了；你相信我吗？”
卡特琳：“信了，信了。你把我带走吧，这就是。”
沃尔夫：“这不行。他有各种权利把你带回这里来。他不会放弃这些权利的。他会报告警方。”
卡特琳：“那就把你同我讲的都讲出来吧！”
沃尔夫：“不行。这是一个假面人物，有人会保护他的。表面上，他是最好的一个好人：善良、慈悲为怀，简直是双手捧着一颗热忱的心。我现在还没有证据。他会开朗地纵情大笑，在这么多坏事面前，他只是稍感抑郁。卡特琳，没有人会怀疑他的。他说什么别人都信。我要找到另一种方法。”
卡特琳：“告诉我，我不丑！”
沃尔夫凝视她一小会儿后，笑着说。
沃尔夫：“是他让你有这种想法的吗？”
卡特琳：“他用他的方法。他过去对我说，他发现我很美，并且说，不要相信别人说的相反看法。”
沃尔夫笑了。
沃尔夫：“这真是人们能够想象的最不同寻常的坏蛋了。必须好好同他斗。您感到有些能力吗？”
卡特琳：“称‘你’吧！”
沃尔夫：“你感到有些能力吗？”
卡特琳：“有，我愿属于你。”
沃尔夫：“你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他；你是你自己。”
卡特琳双臂紧挽沃尔夫的颈部。
卡特琳：“那我就以身相许。”
阳台上。
沃尔夫的落地窗开着。卡特琳同沃尔夫长时间地热吻后。来到阳台上。
她走到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推窗进入室内，然后又轻声关上。
卡特琳的房内。
有人敲门。原躺在床上的卡特琳撑坐起来，戴上墨镜，微露笑容。门开处，进来的是科莱特，她手持餐盘，是给卡特琳送早饭来的。
科莱特（笑容满面）：“你醍啦？！睡得好吗？”
卡特琳：“很好。今天早晨，我感觉良好。”
科莱特：“那太好了，勒迦涅先生会高兴的。”
卡特琳手持奶碗，想喝。
科莱恃：“趁热喝吧。”
卡特琳将奶碗放回托盘。
卡特琳：“今天我饿了。”
科莱特（惊奇）：“饿了？”
卡特琳：“你给我烤面包和黄油吧！”
科莱特稍微犹豫，然后说。
科莱特：“当然，这就去。”
科莱特离去。卡特琳见她走后，立即起床，将牛奶倒入厕所的洗脸盐中。然后，又上床，将空碗搁在膝头。科莱特不敲门就进入。她又托了另一个钱盘，放着烤面包和一小罐果酱，这果酱并不是派特丽西阿吃的那一罐。
科莱特：“我想你也许要一点果酱吧。”
卡特琳：“不要。我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她说着就咬烤面包。
科莱特：“你要茶吗？”
卡特琳：“不要。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露台上。
沃尔夫正在吃早餐。他的胃口看来很好。
勒迦涅（画外音）：“好啊，只要胃口好，一切就都好。”
勒迦涅拿着手杖，显然是散步归来。
沃尔夫：“说得对。我会想念你的早餐的。”
勒迦涅走到沃尔夫身旁。
勒迦涅：“天气太好了，我在园子里转了一圈。”
沃尔夫：“跑步来着？”
勒迦涅（微笑着出示自己的手杖）：“不是，散步。我说，朋友，时间过得真快。我明天再干吧。下午我要录‘愿所有的人幸福’。你若愿意来，那是十分欢迎的。”
沃尔夫：“我感兴趣。”
勒迦涅：“你给我带来了愉快。知识分子一般是看不起这种节目的。”
沃尔夫：“我可不是，不管怎么说，你让我了解这个节目的意义了。”
勒迦涅拿起一块烤面包，涂着黄油，然后吃了起来。
勒迦涅：“你会写成一本好书的，罗朗，怎么样，素材够吗？”
沃尔夫：“我想我需要的材料都有了，何况今天我们可以干一整天。”
说着，沃尔夫突然起座。
沃尔夫：“你看，谁来了……”
勒迦涅转身，看到了卡特琳，她身穿夏装，面露笑容，向两个男子走来。这一次，她又没戴墨镜。
勒迦涅：“亲爱的，小心你的眼晴，光太强了。”
说罢，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她对沃尔夫微笑。
卡特琳：“我决定养成习惯。我决定走走。你早，沃尔夫先生。”
沃尔夫：“你早，卡特琳。你穿这裙子真漂亮。”
卡特琳：“谢谢。”
她把头靠在勒迦涅肩上。
卡特琳：“干爹，我有件事求你。”
勒迦涅：“亲爱的，你尽管说。”
卡特琳：“我需要用我的文票本。我想到巴黎的公司转转。”
勒迦涅：“亲爱的，你肯定自己吃得消吗？你知道，这不够谨慎。罗朗，你以为如何？”
沃尔夫：“噢，我不置可否！”
卡特琳：“你反对？”
迦勒涅：“不。见到你身体好总是美事。但是，我不愿你太累了，就是这么回事。好。我同意你去，我通知马克西姆准备车，并且陪你。”
汽车库。
马克西姆正在擦“奔驰”牌汽车，卡特琳和勒迦涅来到他身旁。勒迦涅将支票簿交给卡特琳。
勒迦涅：“别乱买。”
卡特琳亲他，双艰充满光芒。
勒迦涅：“好好玩吧！”
说着，就为自己的干女儿开车门。马克西姆坐在驾驶席上，发动汽车，但汽车不动，马克西姆又试了二、三次。
勒迦涅：“怎么回事？”
马克西姆作了一个“天晓得”的鬼脸。
勒迦涅：“是电瓶的问题？”
马克西姆再次做了一个鬼相，好象在说：“谁知道？”卡特琳坐在车中，望着勒迦涅，马克西姆下车，打开引擎盖。勒迦涅无能为力地观望，时尔又看自己的干女儿。汽车还是不动，马克西姆显得十分尴尬。
勒迦涅：“马克，这太不象话了，我很不高兴。”
马克西姆又做了一个鬼脸。勒迦涅打开车门，对卡特琳说。
勒迦涅：“我很遗憾，亲爱的。你也一定很遗憾！”
卡特琳笑盈盈地下车。
卡特琳：“没关系，我下次去吧！”
卡特琳和勒迦涅离开汽车库；勒迦涅转身对马克西姆说。
勒迦涅：“快修。你太不严肃了。”
马克西姆脱帽，问主人表示歉意。
花园的小径上。
卡特琳和勒迦涅并肩向正屋走去。阳光使卡特琳感到刺眼。
勒迦涅：“卡特琳，瞧你，快戴上墨镜。”
卡特琳从提包中取出墨镜，戴上。
卡特琳：“太阳真可怕。”
勒迦涅：“太阳照亮了天空，这是查尔·特莱乃的歌曲中唱的。”
两人走到正房的大门前，沃尔夫走近他们。他瞟了卡特琳一眼，也看了一下勒迦涅。
沃尔夫（对卡特琳）：“又改变主意啦？”
勒迦涅：“车坏了。”
沃尔夫：“运气不佳。”
勒迦涅：“对，运气不佳。走，罗朗，去干活吧！”
说罢，就进正屋。沃尔夫没有立即进去，他同卡特琳交谈了几句。
沃尔夫（低声）：“你好吗？”
卡特琳：“可以。”
书房中。
勒迦涅坐在大沙发旁的一张椅子上，他的坐相就象是深埋在椅中一样。沃尔夫正在录音。
勒迦涅：“有件事你必须强调指出，那就是观众是很难摆弄的。”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串，挤了一下眼，递给沃尔夫，沃尔夫接过钥匙，去开办公桌的抽屉，取出雪茄盒，走过窗户。
沃尔夫：“卡特琳整个变了。她在洗太阳浴。”
勒迦涅：“太阳浴！这太大意了。她疯啦。”
说着，走向窗户，眺望窗外。
卡特琳躺卧在草坪上，晒着太阳，裙子高撩到大腿的上部。
书房内。
勒迦涅十分冲动，似乎有点怒不可遏。
勒迦涅：“她是怎么回事？我去一下就来。”
说罢，就匆匆离去，沃尔夫暗笑，然后快步走向书柜，手中拿着勒迦涅给他的钥匙串，他开始摆弄书柜的各种书籍。
花园中。
勒迦涅来到卡特琳身旁。
勒迦涅：“卡特琳，我不愿你这样暴晒，对你不利。我对你说过，这对你是危险的。”
卡特琳：“可我感到这样很舒服。”
勒迦涅：“听我说，女儿。我并不习惯这类最后通谍。要不到树荫底下去，就回你的房间。”
卡特琳：“看来，你是不高兴我有好转吧。”
勒迦涅：“别说傻话。再说，也不要这样躺着。”
卡特琳起身。
卡特琳：“那好，我回房间。”
书房中。
沃尔夫搬开书柜中的经书。但是，在流行版的后面，已不再有墙。保险柜也失踪了。
沃尔夫（低声）：“我的天！”
他说罢，急忙将书放入原位。当他刚要放好最后—本书时，传来开门声，他转身。原来是科莱特。
科莱特：“对不起，先生，勒迦涅先生不在？”
沃尔夫：“他马上回来。（指着手中的书）这本书写得真好！”
科莱特：“勒迦涅先生喜爱好书，凡是美的东西，他都爱。”
沃尔夫急忙把书放好，转身看门，然后说。
沃尔夫：“你看，他回来了。”
书房中。
勒迦涅和卡特琳从花园中回到书房。勒迦涅对科莱特说。
勒迦涅：“亲爱的，请带卡特琳回房间吧。”
科莱特：“好的。”
卡特琳：“我完全可以自己上楼。”
科莱特（对勒迦涅）：“先生，电视台有电话给你，要你明天早晨十一点去。”
勒迦涅：“这些人真是的，好象我不知道一样。”
勒迦涅转身对站在书房中央的沃尔夫说。
勒迦涅：“是右侧吧？”
他说着就从烟盒中取出一支雪茄，用牙咬去一点，然后伸出手去，对沃尔夫说。
勒迦涅：“把钥匙还我吧！”
餐桌上的就餐者同第一天晚上的人完全一致。他们正好吃完冷盘。马虞手持酒杯，闻着酒味，做了一个鬼脸。
马虞：“别喝了，有塞子味。”
勒迦涅：“那就该换一瓶么，马虞！”
马虞起身，走到备桌前取另一瓶酒，边说。
马虞：“真对不起。这是第一次。”
勒迦涅：“我原该先尝尝。”
派特丽西阿：“他尝得够多的了。”
勒迦涅：“我的短假期休完了。明天就上班。”
派特丽西阿：“你喜欢这样。”
勒迦涅：“是的，我喜欢工作，不过这几天还是过得很有意思的。”
马虞得意洋洋地走来。
马虞：“这瓶不错。”
派特丽西阿从座位上起身。
派特丽西阿：“我另给你杯子。”
科莱特也起身撤去某些盘子，这时马克西姆端着一盘烤牛肉进来，烤牛肉明显地烤过头了。勒迦涅准备切牛肉。
勒迦涅：“马克西姆，烤得太过头，太过头了。”
勒迦涅一刀切下去就证明他说对了。
勒迦涅：“这成了什么啦，没法吃。马克西姆，今天你不对头啊！”
马克西姆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派特丽西阿：“要是象这样的牛肉，就该改成炖牛肉。”
勒迦涅：“呣，这是个好主意。”
马虞：“炖牛肉得三小时。”
勒迦涅：“三小时，没法等三小时吧？”
沃尔夫和卡特琳并肩坐在桌前，目光茫然，一言不发，拒不参加争论。
派特丽西阿：“现在只有随便吃一点，炖牛肉就放在晚上吃吧。”
在餐桌下，卡特琳的脚就放在沃尔夫的脚背上。
已是晚餐时刻。
炖牛肉已放在桌上，但是，已经所剩无几；不论是餐盘或个人的盘子中都没有多少了。
勒迦涅（对科莱特）：“科莱特，帮我把马克西姆找来。”
科莱特：“他正在准备水果。”
勒迦涅：“那我们就等他十分钟，不过一定要他来。”
科莱特朝厨房走去，勒迦涅骤然转向沃尔夫。
勒迦涅：“怎么样，沃尔夫，心里不是滋味吧？”
沃尔夫（微笑）：“说实在的，由于你和在座的各位，我几乎感到，我并不是在工作。”
勒迦涅：“我的朋友，你现在才开始工作。”
马克西姆进入。他戴着厨师戴的高帽。
勒迦涅：“啊，马克西姆先生！（他起席）马克斯先生，我乐意为你举杯。你今天的炖牛肉是太成功了，从烤焦了的牛肉转为炖得出色的牛肉，你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如何从失败转为胜利。马克西姆万岁！”
在座者都举杯，沃尔夫和卡特琳也不例外。
众人：“马克西姆万岁！”
马克西姆躬身致谢，样子让人感到好笑，而他自己却笑得合不上嘴。他朝厨房走去。
科莱特（对勒迦涅）：“你，先生，你有让人幸福愉快的艺术。”
勒迦涅一手搂着卡特琳的肩膀，同马虞、沃尔失、派特丽西阿和科莱特从餐厅出来，进入正厅，人人都显得轻松、愉快。
勒迦涅边走边对卡特琳说：“你是一个好兵，我为你自豪。”
卡特琳（困惑地）：“为什么？”
勒迦涅：“因为你决定同疾病作斗争，而这正是最好的治疗方法。”
卡特琳：“你会帮助我吗？”
勒迦涅：“我当然要帮助你。”
卡恃琺：“我去睡了。我还是有些疲乏，何况，我明天得早起，送沃尔夫先生。”
勒迦涅：“今晚就可以告别么。他明天一早就走。”
沃尔夫：“事实上这倒是更好。”
派特丽西阿：“车库有备用车。”
卡特琳：“那么……也好。再见啦，沃尔夫先生，认识你很高兴。”
沃尔夫：“我也是。我希望你很快痊愈。”
卡特琳：“现在我好多了。”
沃尔夫：“如果你愿意，你干爹也同意，我要亲亲你。”
勒迦涅：“你请，我的朋友。”
沃尔夫走到卡特琳面前，亲吻她的双颊。卡特琳微靠在沃尔夫的手臂上。勒迦涅面露狡黠的微笑，眼中充满得意的光芒。
勒迦涅：“这简直象乡下的表兄妹。”
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卡特琳乘机上楼。
卡特琳：“晚安！”
众人：“卡特琳，晚安！”
勒迦涅：“晚安，亲爱的。”
卡特琳消失在楼顶。勒迦涅转身对沃尔夫说。
勒迦涅：“罗朗，我把你交给马虞埃尔和派特丽西阿了。我有些事要同科莱特谈，我想要不了很多时间的。我一会儿到书房去找你，请你等我，我有事要问你。开电视吧，足球赛决赛。太可惜了！……（他笑了）啊！我不想了。我很高兴这么办。（对科莱特）走吧，亲爱的，到我房里去吧，文件都准备好了。”
他的视线正好与沃尔夫的视线相遇。接着，便转身，向楼梯走去，开始上楼，身后有科莱特相随。沃尔夫和马虞夫妇进入书房。突然勒迦涅转身，大声喊道。
勒迦涅（笑着）：“马虞，我请你抽支雪茄！”
勒迦涅和科莱特来到楼顶。科莱特正要随勒迦涅上三楼时，勒迦涅给她做了一个继续上楼的手势。
勒迦涅和科莱特沿着走廊走着。来到一扇门前，勒迦涅停步，并开门。
马克西姆的房内。
马克西姆躺在床上，衬衣的袖子高撩，他正边抽烟，边看侦探小说；当他看到勒迦涅和科莱特进入时，他忙坐起，但并不下床。
勒迦涅：“问题复杂了，这混蛋！”
马克西姆（他原来是假哑巴）：“怎么啦，没有让他保持中立？”
勒迦涅：“我也不知道，可值得注意。”
马克西姆：“象对付另一个那样对付他就行了。那方法不错么！”
勒迦涅：“不行。”
马来西姆（对科莱特）：“你同他谈谈，我太暴了。”
科莱特：“克里斯兴的意思是说，这家伙的路子野，关系多，不象一般的小姑娘，没有人听。他的意思是说，让这个家伙失踪会引出事件。”
马克西姆：“让他去自杀，不是行了吗？”
勒迦涅：“玩不得这把戏。卡特琳已变得同他一样危险。”
科莱特：“我控制不住她了。”
勒迦涅：“我更不行。这姑娘现在同我在耍把戏。这说起来真是太可怕了，不过，问题就摆着。总之，迟早总得干掉。”
卡特琳的房内。
卡特琳正在准备行装：一只皮箱放在床上，箱中已装进了几条裙子和一些内衣裤。
她又来到五屉柜前，拉开大抽屉，取出最后一瓶药，然后，又关妥。勒迦涅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子中。
卡特琳：“噢，你吓我一跳！”
勒迦涅：“吓了你。这究竟是什么回事？你在准备行装？”
卡特琳：“对。”
卡特琳：“你要离开我？我想你是同沃尔夫一起走吧？你爱上他了……”
她凝视着他，她的神情似乎是说明，只要她动弹一步或讲一句话，她就会发作。
勒迦涅凄然一笑，走近卡特琳，摸她的下巴。
勒迦涅：“你看，你的下巴在颤抖。你以为我会责备你……你以为我不能理解你……你爱沃尔夫？好，同意了。我不想多说了。你要钱吗？”
他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两叠钞票，塞在她手中。
勒迦涅：“拿着吧，亲爱的。够你买几条裙子。”
说着，又察看皮箱。
勒迦涅：“装得不好。科莱特会来帮你装的。”
卡特琳：“不必了。我不需要。”
勒迦涅：“需要的。再说，还得上车站，科莱特会帮你，还有马克西姆。”
他转身去看走廊，马克西姆和科莱特已站在那儿了。卡特琳象已意识到某种不祥一样，流露出惊惶的目光。勒迦涅亲吻她的额头。
勒迦涅：“这条路你是很熟的。走吧……”
说着，一把抓住卡特琳的手臂，马克西姆和科莱特。两人正朝卡特琳走来，面露微笑。
卡特琳（对勒迦涅）：“你不能这样对我。”
勒迦涅：“我什么也没有干么！……是你要走啊？”
马克西姆走到卡特琳面前，出其不意，在她嘴里塞进布卷，使她难以喊叫。科莱特抓住卡特琳的一只胳臂，手里拿着一把小喷壶。卡特琳睁大双眼，怒视勒迦涅，但勒迦涅已经走到房口，根本不看这可怕的场面。
勒迦涅：“你们走后楼梯。”
正厅的楼梯上，勒迦涅若无其事地下楼梯，动作敏捷，象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书房中。
沃尔夫、派特丽西阿和马虞正舒坦地坐在电视机前。两个男子正安详地抽着雪茄。电视屏幕上正在映出“愿所有人都幸福”的第一部分。
马虞：“真可借，那次你没有同我们一起去。我们参观了电视台。他们开了好多香槟……都是美酒。延续了十五天，可这十五天安排得满满的。”
派特丽西阿：“让他安静点么！”
沃尔夫：“没有关系，挺有意思的。”
勒迦涅这时走进书房。
勒迦涅：“但愿没让你们久等。怎么，没看决赛？”
马處：“派特丽西阿不愿意。”
派特丽西阿：“不管是决赛，还是什么赛，反正只要没有法国队，我就烦足球。我看了头疼。我宁可看你主持的节目。”
勒迦涅：“你真好，不过，这回，我请你关了电视吧，我头疼，不想看了。”
他拿起遥控开关，关了电视。
后楼梯上。
马克西姆和科莱特正在转移卡特琳和她的皮箱。马克西姆象搬物件一样用胳臂夹着已不动弹的卡特琳在下楼。
科莱特（低声）：“行吗？”
马克西坶（低声）：“轻得象羽毛。”
书房内。
马虞看表，然后说：“好啦，伙计们，我要走了，不是我烦电视，而是我明天一早要出门。”
派特丽西阿：“我跟你一起走。你准会叫醒我，问我你的东西在什么地方的。”
两人起身，派特丽西阿走到同时要起身的沃尔夫。
派特丽西阿：“你不上楼？”
勒迦涅：“不，罗朗，我有事求你。”
派特丽西阿：“那好，各位再见了，要是明天都见不着的话。我也亲亲你，沃尔夫先生。”
说着，她果然轻轻地亲了亲沃尔夫的嘴唇。沃尔夫笑了。
沃尔夫：“再见，派特丽西阿，感谢你给我指引了未来。”
马虞同沃尔夫紧紧握手。
马虞：“要是你改变主意，我明天早8点走。”
沃尔夫：“再见，马虞。”
马虞和派特丽西阿离去。房内只有勒迦涅和沃尔夫。他俩对面而坐，勒迦涅大笑着，而沃尔夫却只是微笑。
勒迦涅：“真是的。我原是要同你杀一盘的。”
沃尔夫：“那是你想品尝击败我的乐趣。我应战，只是有一个小条件。”
勒迦涅：“您请说！”
沃尔夫：“你为什么时尔称我你，时尔又称您？”
勒迦涅正在摆棋子，沃尔夫抽去勒迦涅嘴上的雪茄，使他注视自己。
勒迦涅：“提得好。答复很简单：‘你’字出自内心，‘您’字发自理性。‘你’是感情的，‘您’是社交的，这对你……合适吗？”
沃尔夫：“很有意思。”
勒迦涅取了黑棋的一只“兵”和白棋的一只“卒”，将双手放在背后，然后握拳，伸放在沃尔夫面前，要他选定。
沃尔夫：“右手的。”
勒迦涅摊开右手手掌：是黑棋的“兵”。
勒迦涅：“输啦！”
沃尔夫：“黑棋也能胜的。”
汽车库中。
科莱特打开“奔驰”牌轿车的后背箱。马克西姆将卡特琳放了进去，然后又关上。科莱特快步去打开车库的大门。马克西姆钻进汽车驾驶席。
马克西姆：“你去吗？”
科莱特：“闭嘴。快开你的！”
书房。
沃尔夫和勒迦涅面对面地坐着，中间放着棋盘。勒迦涅快速走了几步棋后，转入沉思。沃尔夫抬眼瞟了他一眼。
沃尔夫：“我应该向你说明一些事情。我可以吗？这决不妨碍你思考。”
勒迦涅走棋，边说。
勒迦涅：“请吧！”
沃尔夫（注视着棋盘）：“沃尔夫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名是罗朗·歇伐里埃；我是玛特莱納·歇伐里埃的弟弟。”
勒迦涅：“是啊！”
夜晚。
一条公路向漆黑的空间伸延。
“奔驰”牌汽车在快速前进。
书房。
勒迦涅：“这么说，你是不信我罗？”
沃尔夫：“不是这个意思，玛特莱纳最讨厌旅游，她心里只想一件事：当演员，我认为这想法有点傻，但我不认为，她会去塞舌尔浪费时间。肯定去好莱坞了。”
勒迦涅：“她并没有在信里谈过好莱坞。”
沃尔夫犹豫了一瞬间后，走棋。
沃尔夫：“我现在认为，她是失踪了。”
勒迦涅：“你要我说什么？”
汽车“坟墓”。
这是一座汽车“坟墓”，是专门处理度旧汽车的地方，就是勒迦涅所控制的“阿依达”公司。
“奔驰”牌汽车来到“阿依达”公司的铁门前，停下。马克西姆下车，取出钥匙，去开铁门，然后，又上车；汽车缓缓地进入院内。
在黑夜中，汽车“坟墓”给人以古怪的形象；无数破烂不堪的汽车堆放在一起，难免产生一种神秘，恐怖的气氛，象是一个怪物。
“奔驰”牌汽车在废旧汽车堆中间缓慢行驶。不久，汽车开到一辆粉红色的“凯迪拉克”牌汽车旁。正当马克西姆从“奔驰”牌汽车中下车时，一个看更人手持电筒和铁棍在不远处出现。
看更人：“是谁？”
马克西姆：“是我。你忙吧！”
看更人：“来喝杯啤酒吧？”
马克西姆：“没有时间啊。明早托托来上班，告诉他，先处理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
看更人：“明白。粉红色的凯迪拉克。”
说罢，他就朝自己的值班木房走去。马克西姆转到“奔驰”牌汽车的后面，打开后背箱。
书房。
棋还在下。但是，棋盘上的棋子却少多了。
沃尔夫盯视着自己的棋子。勒迦涅站着，接着又来回踱步。
勒迦涅：“又怎么样啦？”
沃尔夫：“我相信还有办法，我看不出在那一步上走错了。”
勒迦涅：“你没犯具体错误。可你有点过分乐观了。你输了。”
他说着走近棋盘，猛力用自己的一只棋子推倒了黑色“国王”。
楼梯。
勒迦涅和沃尔夫走到楼顶。
勒迦涅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勒迦涅：“晚安，朋友。做个美梦吧。”
沃尔夫目送他走远，然后进入自己的房内。
沃尔夫的房间内。
沃尔夫轻快地穿过自己的房间，步入阳台。
卡特琳的房间。
沃尔夫从阳台进入卡特琳的房内。他看到房内空无一人。他打开柜门，发现柜内也是空的，只有一副墨镜留在床头柜上。
沃尔夫知道事情不妙，他轻声叫道。
沃尔夫：“天哪！”
他总忙走出房门。
走廊也空无一人。
沃尔夫走向勒迦涅的房间，可是，他又突然停步，沉思了一下，然后，又上楼，快步拾级而上。
勒迦涅家的花园。
“奔驰”牌汽车在花园的小径滑行。显然，是刚回来的车。
汽车开进车库，马克西姆敏捷地下车，离开车库，把库门关上。
三楼的走廊。
马克西姆来到三楼的走廊上，来到科莱特的门前，敲门。
科莱特为他开门。
马克西姆：“行啦。托托明天一早就压碎。”
说罢，就关上科莱特开着的门，然后，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马克西姆的房门刚关上，不远处，杂物间的门打开了，沃尔夫从房内出来。
马虞和派特丽西阿的房内。
派特丽西阿和马虞搂抱着睡得正香。沃尔夫快步闯入房内，摇晃着床上的马虞夫妇。
沃尔夫：“马虞、派特丽西阿……快醒醒。我的天！”
派特丽西阿先醒了，她紧张地问。
派特丽西阿：“怎么回事？你出了什么事？你挨打啦？”
沃尔夫（急促地）：“听我说，我求求你们，我一个人脱不了身。你们必须帮助我，卡特琳有生命危险。”
派特丽西阿：“她怎么啦？”
沃尔夫：“她被绑走了。有人要杀死她。你们知道汽车‘坟墓’在哪儿吗？就是‘阿依达’公司。你知道地址吗？”
派特丽西阿：“天哪！”
她说着，拼命摇晃丈夫，边喊。
派特丽西阿：“马虞，快醒醒，这个人，真是……”
马虞睡眼惺忪。他什么也不明白。
马虞：“怎么回事？”
派特丽西阿：“你知道‘阿依达’公司的地址吗？”
马虞：“杰乃维里埃区贝里大街17号。我给掌柜的送过‘新堡’酒。就这些？”
说罢，他又转身睡了。
派特丽西阿（对沃尔夫）：“我同你一起去。”
沃尔夫：“我没有时间，派特丽西阿。你真是天使。你们两人都是天使。别跟任何人说。”
说罢，就快步走向房门。
派特丽西阿：“车库有备用车。”
沃尔夫：“我知道。”
汽车“坟墓”。
朝霞刚升起，汽车“坟墓”已开始工作。
吊车的巨大铁爪子正在抓一辆破汽车，吊车开动，举起汽车，又慢慢地下放，把破汽车放入巨大的挤压机上，准备将汽车压成铁块。
外号托托正在指挥吊车。看更人来到他身旁。
看更人：“唉，托托！马克西姆昨晚来过了。他说，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先压。”
托托：“可以，伙计！”
看更人向铁栅栏门走去。
汽车“坟墓”的铁栅栏门前。
看更人打开铁栅栏门。沃尔夫冲到他面前。
沃尔夫：“你告诉我，马克西姆昨晚来过了？”
看更人：“来过了，是为了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
沃尔夫快步跑向吊车。
汽车“坟墓”的吊车抓住了那辆粉红色“凯迪拉克”，高高举起，朝挤压机转去。
沃尔夫气喘吁吁地来到吊车下，大声喊叫。
沃尔夫：“托托，快换辆车，别弄‘凯迪拉克’。”
托托：“怎么啦！”
沃尔夫：“‘凯迪拉克’不压啦！”
托托：“明白，我这就扔下地。”
沃尔夫：“别，你放到地上。”
托托：“你究竟想干什么？”
“凯迪拉克”牌汽车落在地上了。沃尔夫急忙跑向汽车。但是，这时却出现了两个人，一个身穿一件篮大褂，另一个穿得较破旧。
穿大褂的男子：“托托，你怎么回事？这样不行，先落车头，怎么能先下车尾？”
沃尔夫：“快帮我打开后背箱！”
后背箱已在落地时被挤扁了，紧得难开。
沃尔夫：“后背箱中有人，快帮我开开。”
另一个人急忙拿来一根铁杆，他用力撬开后背箱。箱盖终于打开。卡特琳蜷缩在箱内，但已昏迷。沃尔夫俯身去察看她。
沃尔夫：“快叫救护车。请快一点！”
穿大褂的男子：“还活着？”
沃尔夫：“对。活着！”
电视台摄影棚。
又在拍摄节目了。掌声阵阵传来，人们正在赞赏勒迦涅和一对老年夫妇。两位老人都已近八十高龄，但此时却显得十分激动。
他俩所站的矮台上方，有闪光的字样：“奇妙的订婚”，这排字的上面，另有醒目的字样“愿所有的人幸福”，这显然是两挡电视节目的标题。
这时，摄影棚中，除了那座矮台外，全部处于黑暗中。聚光灯照亮了矮台，人们看到勒迦涅手持麦克风，向前走来，边走，边要求停止鼓掌。
勒迦涅：“勒蒙尼埃夫人，罗里先生，不久，也许就要变成罗里太太和罗里先生，也就是说，要结为伉俪了，请问，罗里先生，你是哪儿人，你还记得吗？”
罗里老人：“彭托阿士省。我在那儿干了四十年杂货生意。现在我退休了，可是，我感觉良好。”
勒迦涅：“我完全了解，你能行。”
全摄影棚都在笑。勒迦涅走向勒蒙尼埃夫人。
勒迦涅：“那你，西蒙纳。你的小名是西蒙纳吧？”
勒蒙尼埃夫人：“是的，勒迦涅先生。我已经是祖母和曾祖母了。我过去是洗衣工。”
勒迦涅：“曾祖母和洗衣工。你看，当曾祖母了还订婚，这意味着什么？”
老妇凝视着勒迦涅，热泪盈眶。
勒迦涅：“噢，她的下巴在颤抖，她也会对她的儿辈和孙辈们说，她真是通过我们的电视节目，才跟她的未婚夫相遇的。”
勒蒙尼埃夫人：“对的。我同他们说了，他们都很高兴。”
勒迦涅：“那好，他们高兴，我也高兴。不过，我预告你，他们会感到有点嫉妒的，因为，你得了奖，一次旅游……”
勒蒙尼埃夫人：“天啊，是真的吗？”
勒迦涅：“不论何种旅游，反正是环游世界！”
罗里先生走到勒蒙尼埃夫人身旁，亲了亲她的脸颊。
勒迦涅：“对。你们得奖了。现在由一对年轻夫妇来认你俩为干爹、干妈，并将要交给你们。可别丟了。就是在那边的那对年轻夫妇！”
他随便用手一指，聚光灯随着他所指的方向，去寻找那对夫妇，结果落在一对坐在过道中央的青年男女身上：竟是沃尔夫和卡特琳。
勒迦涅的脸顿时变得灰白，目瞪口呆。
稍后，他才说：“这至少是出人意料的。”说罢，深深叹了一口气。
勒迦涅又无可奈何地对勒蒙尼埃夫人和罗里先生说。
勒迦涅：“古稀年龄再订婚，不美吗？”
两老人（笑着）：“美！”
勒迦涅（苦笑）：“不，这太可怕了。这纯粹是骗局。内心的编局，最纯粹不过的了。人可以随便说什么。只要让你们相信这个人有心肠就够了。不是吗？”
他说着，环视四周，带着疲惫的神态。
勒迦涅：“噢，你们什么也不知道。不过，这无关紧要。我总是爱好美的东西的，你们应该去懂得为什么他做的恰好是他所爱的东西的反面？”
罗里先生（怯生生地）：“可能是生活迫使你这样做的吧？”
勒迦涅：“看你说的，査勒！生活永远不迫使人去做坏事。不，是别的。”
他说着，就坐在台上，而且始终对着麦克风说：“我始终认为生活是赌博，是游戏，而我自己是玩具店的老板。”
这时，摄影棚后面传来嘈杂的人声，皮鞋的走动声，还有警笛声。
勒迦涅：“看来，发生什么事了。这是直接行动！”
他转身，看到舞台后侧，已经出现两、三个警察。
勒迦涅：“请你们等我把这个节目主持完！这是关于美的节目。”
说罢，他转身，面对摄影棚内的观众，但警察已来到他身旁。
他收起了苦笑，带着微颤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我内心是恨你们的。”
他盯视观众中的沃尔夫和卡特琳。他们的目光相遇了，但在这对年轻人的冷眼逼视下，勒迦涅渐渐低下了头。
（全剧终）
注释：
注1：一个专门勾引妇女，盗取财物后，将妇女杀死的杀人者——译注
这篇影评有剧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