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的寓言

又认识了一位奥地利导演，而且还是她的debut，实在令人惊艳，我所接触到的奥地利电影都给人冷峻和简练印象，比如哈内克的早期作品和尤里西塞德尔的天堂三部曲。这部电影似乎也不例外。 棕黄色的滤镜下个性鲜明的人物台词极少，他们各自怀着隐秘的目的穿梭在在公寓间、街道上、教堂里。年轻的摩尔多瓦偷渡者向往着“宗教圣地”西班牙，移民局警察试图挽回自己破裂的婚姻，文物修复画师尝试着各种男子的肖像却在破败的教堂发现了爱情，一蹶不振的赌徒用一场车祸完成了自己的救赎。故事里的几个主人公在整部电影里几乎不发生交集，他们各自陷在不同的困境中又都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来为自己解套，虽然主人公们都寡言少语充满了默契，但电影用一种冷酷的旁观视角剖析人们的行为、动机，比如赌徒欠下高利贷却仍然瞒着焦虑的妻子，夫妻两人用性去解脱和逃避现实，移民局警察偷窥关系破裂的妻子却不懂得与她正常地交流。这种描写着眼细节亦经得住推敲可以说在文本上也做了功夫。

电影花了很大部分篇幅讲述破旧教堂里摩尔多瓦青年和画师的相遇，为整个冰冷的故事添上了一丝温情，也让故事充满了宗教色彩。在小镇的教堂里，一切宁静、安详，在城市里，人们被欲望、金钱和目的所纠缠，制造了一出出悲剧。贯穿整片的滤镜制造出和圣像相似的质感，宗教的背景也让故事留下了一些深意。画师惟妙惟肖的耶稣肖像与她每晚的神秘行动形成了有趣的对比，巧妙比喻宗教与现实的关系。当然还不能忘记尾声教堂的墙壁上搬动金子的蚂蚁，据说导演当初想用真实的蚂蚁进行拍摄，但最终效果差强人意才作罢，用特效完成了这一场景。蚂蚁对应整个故事来说具有丰富的含义，既是人们回归本真的象征也是浮华社会重拾价值的启发，而这一切都是在所有暴力尘埃落定之后，在断壁残垣和圣像画之间悄悄出现。

其实所谓环形剧情并没有太大出乎意料，无论是偷渡者和赌徒还是画师与丈夫，电影主人公们的交互几乎都以一种激烈碰撞的方式为结，在此加入了偷渡者身份更让故事多了一层社会现实的意义。似乎毫不相干的冲突双方相撞，生存下来的一方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拥抱在阳光下，个中含义只有让大家去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