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的诱惑》电影剧本
《致命的诱惑》电影剧本
编剧：〔美〕詹姆斯·迪尔登
导演：〔英〕艾德里安·赖恩
翻译：严敏
编者按：曾获第60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最佳剧本等六项提名的影片《致命的诱惑》由美国贾菲一兰辛影片公司1987年摄制，派拉蒙影片公司发行。它被评为1987年全美十大佳片、十大卖座片之一，美国报刊称其为“八十年代后期女性电影的代表作”。影片男主角由美国著名电影演员柯克·道格拉斯之子迈克·道格拉斯饰演；女主角饰演者是曾获得三次奥斯卡奖提名的葛伦·克洛丝。本刊特将《致》片剧本全文译介，以助读者了解和研究当今的美国电影与电影剧作。
相遇
漆黑的银幕上迭印出白字：片名及演职员表。渐渐地，从下侧泛出彩色来。画面转为纽约五光十色的夜景。
传来电视节目里的声音。摄影机推近加拉吉家的窗户。里面亮着灯。主妇贝丝（安·亚契饰）拉上窗帘。
贝丝（催促地）：“嗳，快点啦！”
摄影机摇向沙发：她的丈夫唐·加拉吉（迈克·道格拉斯饰）正在看报，边戴耳机听音乐，所以没听见妻子说什么。他们的六岁女儿爱伦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贝丝走进浴室换衣服，准备出去。
电话铃响。这回爱伦倒听见了，她走到父亲跟前，把他的耳机摘下。唐才知道有人打电话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接过电话筒。原来是他的同事吉米的妻子希尔蒂打来的。
希尔蒂：“喂，贝丝在吗？噢，是唐，我想问问她今晚穿什么样的衣服？”
唐：“不知道，我这就去叫她来听。”
搁下电话，走向浴室，想推门却推不开。只听见里面贝丝训斥爱伦的声音。刚才爱伦乱涂母亲的口红，弄得脸上尽是一块块红印子。唐只好隔着门问妻子。然后又拿起电话筒。
唐：“她穿花点子的连衫裙。”
唐来到寝室想穿外套，可找来找去没找到。
唐（发火地）：“我的衣服哪里去了？”
从浴室打扮好出来的贝丝气呼呼地把唐的一件衣服扔到床上。
这时门铃响了。小爱伦慢慢蹭去开门。临时照看她的保姆来了。
曼哈顿一家日本餐馆。唐担任法律顾问的鲁宾斯出版社正在这里举行宴会。人头攒动，个个盛装打扮。唐一进门就跟熟人打招呼。贝丝拉了拉他的衣袖。
贝丝（小声地）：“我的发型怎么样？”
唐（赞美地）：“真漂亮极了。你是刮刮叫的美人。”
站在立餐桌旁的吉尔与希尔蒂夫妇朝他俩招手。他俩还礼了一下，却径直朝出版社总编辑鲍勃走去。不知怎么的，鲍勃头上敷着绷带。
鲍勃：“明天有个会议要你参加。到星期六也不能歇息，咱出版社真兴旺呀。”
稍顷，鲍勃走开。贝丝好奇地问唐，鲍勃今晚还敷绷带是怎么回事。
唐（笑）：“这是他老婆打的？”
吉米与希尔蒂朝他俩走来，四人一起说说笑笑。
唐与吉米去取酒。
今晚宴会是为了庆祝一本日本武士教科书在美国出版。站在大厅中央的日本作者往纪念册上签了名后便致辞。唐和贝丝看着，一边悄悄说话。
吉米的目光在四下巡视。突然，他被一位金发女郎（葛伦·克洛丝饰）吸引住了。她的头发卷曲又蓬松，身穿一件低胸黑绸礼服。
吉米（情不自禁，对唐）：“瞧她模样，多性感啊！”
唐也盯着金发女郎。对方朝他俩睨了一眼便走开了。
吉米：“真够味，多想看看她的胴体。”
唐笑了。
过会儿，唐独自向酒吧走去，斟了一杯香槟，正要入嘴，刚才打过面照的金发女郎走到他跟前来了。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那双蓝眸子射出来的目光真是火辣辣的。忽然，唐忍俊不禁。
唐：“不，我再也不敢看你了。”
金发女郎（也笑）：“这么严重？”
唐（脸红）：“你的目光受不了。”
金发女郎（话题一转）：“刚才你那位朋友真无聊。”
唐赶紧为吉米的无礼向她道歉。
唐（自我介紹）：“我叫唐·加拉吉，是出版社的法律顾问。”
金发女郎：“我叫艾历克斯·福莱斯特，也是这家出版社的，编辑。”
唐（诧异）：“可我一直没看到过你呀。”
艾历克斯（嫣笑）：“我两星期前才到社里工作。”
两人正交谈着，站在出口附近的贝丝向唐不停招手，示意该回家了。
艾历克斯：“她是你的太太？快去吧。”
唐（不舍地）：“你再玩一会儿。”
唐道别后，匆匆朝妻子走去。艾历克斯点燃一支烟，望着唐键壮的背部。
唐、贝丝以及吉米夫妇谈笑风生地走出餐馆。艾历克斯望得出神，脸上露出笑意，然后悠悠然吐了口烟。
回到家里，唐显得很疲惫，一屁股坐到床上，正想躺下——
贝丝：“你快去给‘昆西’喂点食。”
“昆西”是他家养的一只狗，贝丝、爱伦和唐都非常喜欢它。等唐喂好食回入卧室，爱伦已呼呼睡贝丝旁边。
贝丝（轻声地）：“唐，今晚就让她睡在这里吧。”
唐悻悻地离开。
第二天早晨，唐一家所住的公寓的电梯降到底层。门打开，唐、贝丝和爱伦拎着行李和一辆小自行车走了出来。贝丝一边走，一边跟丈夫谈买房的事。
贝丝：“那幢房子我再贵也要买。它离我妈妈家很近。”
唐：“即使这样，我也不想买。因为没有必要搬家呀。”
三人来到公寓外，贝丝和海伦钻入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唐把行李放进车的后部。母女俩是去贝丝的娘家度周末。唐和“昆西”站在人行道上目送。
贝丝（叮嘱地）：“别忘了带‘昆西’出去散步。”
唐：“噢，明晚见。”
唐朝驶去的汽车挥挥手。
鲁宾斯出版社的会议室。唐急冲冲赶来。早已在等候的鲍勃迎接他。
鲍勃：“周末叫你来开会，真不好意思。我要出差去，委托艾历克斯·福莱斯特做我的代表。（向秘书）她在哪儿？”
秘书：“她马上就来。”
唐好象改变话题似的，向鲍勃问起头上的伤怎么样。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艾历克斯捧着一迭稿子走了进来。唐不由站起，鲍勃向唐介绍她。唐不语，却笑容可鞠地同她握了握手。
今日会议的议题是：在即将出版的一本小说里有一个好色的众议员出现，而参议院某个议员认为这个人物是在影射他，已起诉要求禁止该书出版。
鲍勃：“那个参议员是秃头，而书中的众议员长头发的。所以，书无论如何要出版。”
唐：“不过法院要求有表明这种影射不是事实的证据。另外我想提一个问题，那位女作者同参议员有暧昧关系吗？”
艾历克斯肯定地点了点头。
艾历克斯：“是的。不过她同别的一些政治家也有这种关系。所以可以断言，书中的那个众议员完全是虚构的人物。”
唐两眼盯着艾历克斯。
唐：“你信任她吗？”
艾历克斯：“是的，信任的。”
三人继续商谈……用早餐时间到了，唐用叉戳了块熏腿肉津津有味地嚼着，艾历克斯望着他直笑。唐吃乳脂时不小心鼻尖上蘸了一小团，他用手去抹。艾历克斯哈哈大笑——笑得那么富有魅力。唐深情地向她递了个眼色。
情事
唐走出出版社时，外面下起瓢泼大雨。风又吹得很猛。唐撑开雨伞，在人行道上踽踽而行。雨伞被风吹歪了，唐全身淋湿了。在对面人行道上走的艾历克斯发现了唐，便走了过来。
艾历克斯（笑）：“你的伞是台湾货？”
唐把已吹坏的伞扔进垃圾箱，跟她合撑一把伞。
艾历克斯见一辆计程车驶来，欲叫住它，不凑巧这辆车是回程的。
唐：“随便到哪儿去喝一杯？”
艾历克斯：“嗯，好的。”
两人会心地笑了，手挽手，沿着人行道疾走。
一家酒吧间。唐和艾历克斯围着桌子，面对面坐着。两个呷酒交谈，十分投机。
唐：“我给你讲我迄今为止接手的一件最奇妙的案子。你猜是什么案子。我的父母亲闹离婚，要我在这个诉讼案里担任母亲的辩护人。可我在离婚这方面是外行，所以拒绝了。”
阿历克斯（笑）：“这是你编造的吧？”
唐：“我有本事编造这个？”
他招呼侍者，可侍者没理他。唐有点醉醺醺了。
唐：“律师是一种奇特的职业，就是要弄清楚一切秘密。而世界上的事无奇不有。”
艾历克斯：“这需要思辨能力。”
唐：“啊，那当然。”
艾历克斯：“你呢？有思辨能力吗？”
她将身子探向前去，欲点烟。唐掏出火柴划亮了一根，艾历克斯凑上去点燃了香烟。
唐：“啊，有的。”
艾历克斯：“我也有。”
唐瞅了她一眼后又说话。
唐：“今晚是周末，你没有约会？”
艾历克斯：“有是有的，可刚才打电话回绝了。你现在心情很好罗？”
唐（微笑）：“不坏。”
艾历克斯（探询地）：“那么，你的太太在哪里？”
唐：“我考婆？她到城外娘家去了。”
艾历克斯（微笑）：“所以你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这儿干坏事。”
唐：“我认为，无论跟谁共进晚餐都没罪过。”
阿历克斯：“现在呢？”
唐：“不一样吗？”
艾历克斯：“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唐（挑逗地）：“全看你了。”
艾历克斯（激动地）：“咱俩在宴会上不是已经认识了？今晚你的确只有一个人？那么，咱俩一起开开心吧？”
唐咧嘴笑了。艾历克斯直勾勾地盯着他。
艾历克斯：“再说，咱俩既是成人，又是同事。”
唐（快活地）：“侍者，结账。”
两人紧搂着离开酒吧间。
位于商业区的艾历克斯寓所。唐热烈地吻着艾历克斯的脖颈儿。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内抚摩着。艾历克斯脱下内衣。唐也解开衣裤。唐将她抱起来，放到厨房的灶台上。艾历克斯喘着气，贪婪地吻唐的嘴唇。一会儿又侧过身，把一只手伸进水龙头里，蘸了些水往自己的胸脯上面抹擦。唐吻她的乳房。蓦地，他把她抱下来，朝卧室走去……两人在床上翻滚着……
厨房里的咖啡煮沸了。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慢转动着。艾历克斯把脸埋在唐的胸膛上。
艾历克斯：“太快活了。你还有劲道么？”
唐：“你想干什么？”
艾历克斯：“跳舞去！”
夜总会。在节拍强烈的拉丁音乐伴奏下，舞池里众男多女兴高采烈跳着舞。穿着袒胸服的艾历克斯和唐跳得也很起劲……
半夜里的马路上，唐和艾历克斯笑声朗朗地走着。
两人来到一家肉铺旁的旧公寓前。艾历克斯停下，把那座公寓的门打开。
唐（不解地）：“在这里找一辆车？”
艾历克斯抿笑不答，拉着他的外衣就往里面走。两人跨入陈旧不堪啲电梯里。
艾历克斯：“在电梯里来一下怎么样？”
唐：“现在吃不消。”
电梯开始升起。艾历克斯象饿狼似的扑向唐，发疯似的吻他。四片嘴唇咬在一起。唐解开她的裙子，大口喘气。艾历克斯将脚挂在他的身上，唐用手托着她的臀部……艾历克斯按电钮，让电梯停下，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唐的大腿中间。这时，突然传来脚步声，可以看见一个男子朝铁格子门走来。唐大惊。马上按电钮，电梯朝下降。
唐和艾历克斯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公寓里。
早晨。纽约的街道。
唐回到自己家中。他拿起自动留话电话。
贝丝的声音（录音）：“你去哪儿了？请打回电。”
唐赶紧拨号码。
贝丝的娘家。电话铃响。贝丝母亲接电话。当听出是女婿的声音，便朝花园里喊女儿来。
贝丝（有点责怪地）：“你怎么回事？”
唐：“没，没什么事，昨晚我和比尔一起在外面吃饭。”
贝丝（紧问他）：“他好吗？”
唐一时不知所措，含含糊糊作了回答。
贝丝：“那么说，工作完成了？”
唐：“啊，今天还要忙一天哩。”
贝丝（关心地）：“我把细通心粉放在冰箱里了，你饿了就把它拿出来吃。”
唐：“好的。爱伦怎么样？”
贝丝：“她喜欢上兔子了。顺便告诉你，原先讲好今天下午回家的，可是那幢房子还没去看，所以要拖到明天了。”
唐：“知道啦。那就等看好房子再回来吧。”
唐刚挂断妻子的电话，那铃又响了。唐蹙眉，但还是接了。这回是艾历克斯打来的。
艾历克斯（愠怒地）：“怎么回事？我醒来，发现你已经不在了。这可不好呀。”
她躺在自家的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唐：“你没看我留下的纸条？”
艾历克斯拿起纸条，对着话筒读。
艾历克斯：“你写得非常动听。我想今天再和你一起度过。”
唐为难的表情。
唐：“这个……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艾历克斯：“上我家来吧？我亲自为你做午饭。”
唐：“我得带狗去散步……”
艾历克斯：“请带我一起去吧。我太喜欢动物了。”
唐：“不行。你再喜欢我也不答应。”
但是艾历克斯死不肯让步，还说可以带些事情到她家去办。唐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预兆
绿草茵茵的中央公园。唐和艾历克斯牵着白毛犬“昆西”在草坪上蹓跶。两人同“昆西”一起玩球。艾历克斯将球扔出，不料它朝旁边飞去，唐飞快奔去接，不小心绊倒。艾历克斯哈哈大笑。可是当看到唐仰面倒下去后仍然一动不动时，转而紧张起来，她俯身探视他。
艾历克斯：“唐，你听见我的声音吗？哎呀，你怎么啦？！”
突然，唐从草坪上蹦地跳起，冲着艾历克斯发笑。
艾历克斯：“这有什么好玩的。记得我父亲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那时我才七岁，亲眼看着他死……”
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真坏。”
艾历克斯诡谲地一笑。
唐（恍然大悟）：“你父亲没死？”
艾历克斯：“嗯，他住在菲尼克斯。”
唐（笑）：“你真会骗人。”
两人继续打情骂俏。
艾历克斯的寓所。唐坐在沙发上专心听唱机里放的音乐。艾历克斯为他调节好音量，然后准备午餐。
艾历克斯：“细通心粉可好吃哩。”
唐：“还有歌剧做伴奏。”
艾历克斯，“换换别的音乐听吧。”
唐：“不，我非常喜欢听《蝴蝶夫人》。”
艾历克斯：“真的？我也非常喜欢。”
两人在兴趣爱好方面的确很一致。
唐：“告诉你，父亲第一次带我去看歌剧时，我才五岁。由于年纪小，只能大致上看懂。演到最后一幕，蝴蝶夫人被情人抛弃，愤然自杀。我吓得钻到座椅底下……听，音乐正演奏到这个地方。”
两人都侧耳谛听。艾历克斯深情地望着唐容光焕发的脸。
……唐和艾历克斯分坐桌子两头用餐。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艾历克斯，只顾低头吃饭。
唐：“你在想什么？”
艾历克斯：“为什么令人感兴趣的男人都结婚了？”
唐：“就因为他们能引起女人兴趣么。不过我不属此例。”
艾历克斯：“你结婚几年了？”
唐：“九年。”
艾历克斯：“有孩子吗？”
唐：“一个六岁的女儿。”
艾历克斯（羡慕地）；“多幸福！”
唐：“啊……上帝恩赐的。”
艾历克斯（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到这里来干吗？”
唐（窘困地）：“多刁难的质问。”
艾历克斯洋洋得意地笑了。
艾历克斯：“你的回答我已有所闻。昨晚你过得非常愉快，所以还想同我幽会。”
唐：“不，我总觉得不合适。”
艾历克斯：“我似乎早就了解你了。现在我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
唐：“你很有魅力，可我是有妻室的。”
艾历克斯（一语道破）：“可她没打中你的心。”
……吊扇轻轻地摇着。床上，唐和艾历克斯赤身裸体地横躺着。
忽然，唐瞧了瞧手表，马上起床，开始穿衬衣。艾历克斯睁开眼睛，投去愠怒的目光。
唐：“我该回去了。”
艾历克斯：“你妻子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唐：“啊，不过家里有些事要做。”
艾历克斯：“你这个人真不讨人喜欢。”
唐（穿裤子）：“什么？”
艾历克斯：“每次做爱以后就逃回家。”
唐（辩解地）：“现在回去跟明天早晨回去有什么两样。总得回去的么。”
艾历克斯（执拗地）：“我不让你回去。”
她从床上窜起，动手撕开唐的衬衣。然后她挥起拳头殴打唐……不一会儿，两人又一起躺在床上。
艾历克斯（眼泪汪汪）：“请原谅。”
唐：“算啦。咱俩应该保持理智。”
艾历克斯（反唇相讥）：“理智？谢谢，再见，滚出去，别再打电话来，啊？”
唐：“行。我对你什么也不隐瞒。我想你会理解的。”
艾历克斯：“理解什么？”
唐：“你我都是成人，不能光顾着寻欢作乐。”
艾历克斯（提高嗓门）：“那是你。连一秒钟也不为我着想。”
唐：“别胡扯。我真的非常喜欢你。要是独身的话，我一定和你共同生活。”
艾历克斯：“别假心假意了。如果你对我说声‘见鬼去吧’，反倒是对我更加尊敬。”
唐：“那好，见鬼去吧！”
艾历克斯：“你也见鬼去吧！滚出去！”
客厅里，唐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忽又想到什么，折身返回卧室。
唐：“我想好好与你告别。让我们交个朋友吧。”
艾历克斯满脸纵泪，把双手搁在身后，朝唐一步步走来。
艾历克斯：“我恳求你再呆一会儿。”
唐被她感动了，朝她走来。
唐：“请原谅，刚才是我不好。”
唐紧紧抱住艾历克斯。她全身抖索，泪水不止。
两人热烈地接吻。艾历克斯把手伸上来，抚摩唐的脸颊。只见白皙的皮肤上沁出一丝丝殷红的鲜血。唐大惊。他紧紧捏住她两只还淌着血的手腕，仔细察看上面的伤口。
唐（疼爱地）：“你干什么呀！”
他连忙搀她进浴室，用温水洗伤口，然后拿毛巾把两只手腕裹起来。然后将自己的衬衫撕成一条条作为绷带，给艾历克斯包扎好。
艾历克斯蹲下身去，把头靠在唐的膝盖上。
……床上，艾历克斯熟睡着。倏然，她被唐的说话声惊醒，睁开眼睛。原来唐在给妻子打电话，但为了防止被艾历克斯听见，他打开了淋浴器。艾历克斯躺在床上，从咝咝的水声中仍听出唐对贝丝的一些情意真切的话。
唐：“那么回头见。我爱你。”
艾历克斯将身子缩成一团。
次日早晨——
唐不时将脑袋探出窗外眺望，好象在等作么人。他别过身来，对床上的艾历克斯说话。
唐（焦急地）：“还没来呢。”
艾历克斯（乏力地）：“再打电话吧？怕麻烦就别打。”
唐：“不是怕麻烦。医生很快就会来的。”
唐吻了一下艾历克斯。
艾历克斯：“再见。”
唐：“再见。自己保重。”
说完，匆匆离去。
诱惑
唐·加拉吉的寓所。他忙着系领带，又故意将床上的被褥弄得乱糟糟，好象刚睡过。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盘通心粉，拿给“昆西”吃。
唐（引诱地）：“好吃的，多吃点。”
纽约一条商业街。早晨。
唐疾步走进自己的事务所。秘书玛莎也刚到，她惊讶地望着唐。现在才八点钟呢。
唐：“下午二点开庭判决。我还没好好准备。原先安排好日程全部取消。”
他的目光落在玛莎捧来的一迭卷宗上，片刻才抬起头。
唐，“早上好，玛莎。”
入夜。唐·加拉吉家。唐下班回来，正碰上女儿出来迎接。唐高兴地把爱伦抱起来。
唐：“爸爸不在，‘你寂寞吗？”
唐抱着爱女进厨房，放下她，跟妻子接吻。
唐：“唉，我天天开会。”
贝丝：“尽瞎说。不见得那么忙吧。”
晚饭后，爱伦变戏法给唐看。贝丝从厨房里望着父女俩玩得正欢，她心里乐滋滋的。爱伦将牌一张张排好，叫父亲发问。
唐（对贝丝）：：“屋子作什么用？”
爱伦：“养兔场。”
唐（欢闹地）：“她会说‘兔’字啦！真了不起！”
贝丝从厨房出来，拉住丈夫的手。
贝丝：“唐，我想陪你去看一看那幢新房子。你一定中意的，无论如何要买下来。”
这时唐已忘掉周末不愉快的情事，所以答应了妻子。
唐：“亲爱的，明天上午去看行吗？”
贝丝（欣喜雀跃，大声地）：“行！”
爱伦继续要父亲陪她玩扑克。唐几次都猜中了，他高兴地抚摩女儿的头。
郊外公路。一辆汽车驶行。
一幢绿荫掩映的别墅里，鸟儿啼啭，花香沁人。唐和贝丝来看屋。
贝丝：“朝这儿走。”
她领着丈夫走进一间大客厅。唐环视四下。贝丝趁唐不注意，忽然用拳头戳了一下他的腹部。。两人对笑。
贝丝：“这儿的生活费用比起纽约可以节约许多。”
这时，别墅的女主人走了过来。
女主人：“这儿可是孩子们的乐园。”
贝丝：“最好墙壁再粉刷一下。”
在女主人陪同下，加拉吉夫妇来到顶楼。望着这个昏暗的房间，唐不由地出神。
纽约大街上。贝丝驾车驶到唐的事务所前。唐下来，向妻子招招手，匆匆入内。
唐正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突然发现艾历克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冲着他笑。
艾历克斯：“您好！我顺便路过，就进来了。”
唐有点窘困，准备将她带入办公室。正在这时，早就站在走廊里的吉米叫住了唐。他一边从头到脚地打量艾历克斯。
吉米：“我们好象在哪儿见过面？”
艾历克斯：“那是不可能的。”
唐和艾历克斯进去后，把门砰地关上。
唐的办公室。唐让艾历克斯坐在靠椅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缘。
唐：“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艾历克斯（微笑）：“噢，好了。”
唐：“今天我本想打电话给你的。”
艾历克斯：“你已经向我道歉过了。我让你受惊了吧。”
唐：“我没什么。你好吗？”
艾历克斯：“心里烦得很。不过，总算过去了。谢谢。”
唐：“你没有必要谢我。”
艾历克斯（话中有音）：“有必要。要是凡夫俗子早就逃之夭夭。”
唐强作笑脸，忽然赞美起艾历克斯的外貌来了。
唐：“你满头金发，身材颀长，肌肉发达……”
艾历克斯：“到此结束吧。”
唐默默颔首。
艾历克斯：“我有一个请求。现搞到两张《蝴蝶夫人》的戏票，两星期以后上演咱俩要是能一起去观看的话，该多好呀。我要同你和好。”
唐揺摇头。’
唐：“谢谢你的好意。但不要想得太好。”
艾历克斯（叹气）：“是的。我只是想邀请你。（停顿片刻）咱俩还会见面的。”
唐（凝视她）：“就这样吧。”
艾历克斯站了起来，一副笑靥。唐也站起，紧紧拥抱她。
唐（深情地）：“多加保重。”
艾历克斯：“嗯，再见。”
说完，她安然地走出办公室。
晚上。艾历克斯的寓所。唱机正放着《蝴蝶夫人》的一首咏叹调。唱机上面有两张戏票。艾历克斯身穿洁白的长裙，坐在床头，神情颓然。一只手机械地拨弄台灯的开关，“啪——啪——”屋里忽明忽暗。
唐·加拉吉的家。唐、贝丝和吉米夫妇正在玩滚地球。笑声、喝彩声不绝。
艾历克斯仍在开关台灯。特写：两眼噙满泪水。
白天。法律事务所。唐和上司亚瑟在走廊里边走边谈。当谈到某议员同鲁宾斯出版社打官司时，唐向亚瑟扼要地阐述了自己辩护的论点。
亚瑟：“听说你要搬到郊外去住。那套公寓准备卖吗？”
唐：“不卖。”
亚瑟（变换话题）；“出版社能胜诉吗？”
唐：“没问题。”
办公室里，秘书玛莎正在接一个电话，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玛莎：“还在开会。”
唐顺便走过，想看一看日程表，把脑袋探了进来。玛莎立即告诉他。
玛莎：“是艾历克斯打电话来……”
唐（一愣）：“还是她？让她等吧。”
他答应了上司邀请共进午餐的要求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筒。
唐：“艾历克斯，如果你误解的话，请原谅。你我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明白吗？”
不等对方回话，“啦”地挂断。然后他通过内线吩咐玛莎。
唐：“以后她打电话来，不要转给我。”
唐长叹了一口气。
晚上。唐·加拉吉家。化妆台上摆着一张全家三口人的照片。贝丝正对着镜子抹口红。唐在身后温柔地望着她。贝丝往双肩搽香粉。唐走近，吻她白里透红的颈子。两张脸贴在一起，望着镜子里的双双倩影。
唐（情不自禁）：“看看你自己，长得多美啊！”
贝丝泛起红晕。唐伸出手抚摩她的胴体。
这时，门铃响了。两人笑脸上夹带着惋惜的表情。
片刻后，客厅里热闹起来，唐、贝丝和吉米夫妇围着桌子用餐。吉米打开香槟，为每个入斟满一杯。
吉米（大声地）：“唐即将晋级。诸位，为他干杯！”
唐（忙阻拦）：“且慢。老板只是请我吃了顿午餐呀。”
希尔蒂：“另外，等你们住到郊外别墅后别忘了我们平民百姓。”
原来，唐又为出版那位日本学者写的另一本书——《日本武士自我救济法》做成了交易。
唐（侃侃地）：“这本书写的是对于那些没有出俗的期友不可同情。所以，本周末是最后一次把你们叫到舍间来。阶级杜会么……”
正当他滔滔不绝说着时，“滴铃铃”电话响了。听到这声音，唐的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贝丝走进卧室，拿起话筒。吉米夫妇还在欢闹。唐斜睨了一下他们后，虽然人还坐在桌旁，两眼却死盯着卧室方向。
贝丝（对电话筒）：“喂，喂……”
她一连问了好几声，始终没人答话。她生气地把话筒挂上。
床上，唐和贝丝酣睡着。蓦地，电话机发出刺耳的铃声。时间是午夜2：13。唐被闹醒，拿起电话筒。
唐：“哎呀，理査兹。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
唐知道是艾历克斯打来的，但怕贝丝察觉，便用朋友的名字来称呼。
艾历克斯在自己寓所里手拿电话机踱来踱去。
艾历克撕：“你的办公室电话打不通。”
唐：“不可以等到明天早晨吗？”
艾历克斯：“我有要紧事。”
唐瞧了瞧躺在旁边未醒的贝丝。
唐（详装地）：“关于那个案子……手头没有材料呵。请明天打到办公室里来问吧。”
艾历克斯：“明天下午六点在出版社门口碰头。不要叫我失望。一定要来。”
唐心事重重地放下电话筒。
威胁
第二天傍晚。熙熙攘攘的第六号街人行道上，唐和艾历克斯並肩走着。
唐：“不要再这样了。”
艾历克斯：“只要你同意和我来往，我就不再打电话给你。”
唐：“什么？不是一切早结束了么？”
艾历克斯：“你一个人得到快乐后，如今只想太平无事啦！”
唐止步，与艾历克斯面对面站着。
唐（粗暴地）：“你需要去看精神病！”
两人来到地下铁道。
艾历克斯；“你为什么对我怀有敌意？”
唐：“你为什么想伤害我？”
艾历克斯：“我哪里要伤害你。我只是爱你。”
唐又停下，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独自走开了。艾历克斯追了上去。
艾历克斯：“我爱你。”
唐（甩开她）：“可是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再说，你只跟我过了一个周末。”
艾历克斯（哀求地）：“第二天晚上不也是在一起的么！”
唐：“那是因为我替你担心。幸好，我同妻子的关系十分融洽。”
艾历克斯：“如果说你的生活是那样融洽，那么你同我的一段事算什么呢？”
唐：“你想问的原来是这个？告诉你，是海市蜃楼式的爱情。”
艾历克斯（泪花闪烁）：“我……怀孕了。”
唐惊愕不已两眼打量着艾历克斯。
艾历克斯：“星期一我去做了检查。（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硬卡纸。）这是就诊证明。你可以打电话找医生核实。”
唐：“没想到……”
艾历克斯：“去年我有一次流产很厉害，所以这次没料到还会怀孕。”
唐：“你为什么说这是我的孩子呢？”
艾历克斯：“我同其他男人没有交往。”
唐如五雷轰顶，发怔似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却向四下游移。良久才开口。
唐：“糟透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艾历克斯站住，目光逼视着唐。
艾历克斯：“你管什么呢？”
唐：“我要你打胎。费用由我负担。”
艾历克斯（惊讶地）：“打胎？现在未婚的母亲很多呀。”
唐：“你不听我的话？”
艾历克斯：“我想要这个孩子。同你无关。”
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把这个告诉我？”
艾历克斯：“我想你也希望生下这个孩子的。”
唐：“你发疯啦。完完全全的发疯了。”
艾历克斯：“我已经三十六岁。这次生孩子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唐（软中带硬）：“艾历克斯……你要好好考虑自己说的话。这可是一辈子的问题。”
艾历克斯：“我知道。尽管事关重大，但没问题。我也会象你一样‘公正’地对待的。”
艾历克斯脸上浮出轻蔑的笑容。唐无言可答，瞪眼望着她。
唐·加拉吉家。贝丝在厨房里正在读一本书给爱伦听。唐坐在桌旁，拆开一个邮件，聚精会神地看着。但不时扭头窥探在厨房里的妻子与女儿，一会儿又用手揉揉自己的两眼。
第二天早晨。艾历克斯的寓所前。唐躲在隐蔽处看着艾历克斯从公寓里出来，乘汽车驶去。便悄悄潜入公寓，登上楼梯，从他熟悉的暗角里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走进艾历克斯的套房。
唐在屋里翻寻。他来到浴室，在壁橱里看到一台检测早期怀孕的装置。
唐又回入客厅，打开桌子的抽斗，发现一本剪贴簿，他好奇地翻页看。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剪报上面。那是艾历克斯的父亲的死亡启事。他果然死于心肌梗塞。唐瘫倒在椅上，把剪贴簿合上。
法律事务所的图书馆。在书架的下端，唐和吉米悄声交谈。
唐：“我一打电话问医生，他就说‘恭贺你的夫人有喜’。后来，我擅自闯入她的住宅，想找出她跟别的男人睡觉的证据，可结果什么也没发现。我怎么办才好呢？你是家庭纠纷的民法专家，请帮帮忙吧！”
唐显得十分焦虑。戴眼镜的吉米用手擦额上的汗。总的来说，情况对唐不利，唐还向好友谈起艾历克斯老是打电话到家里纠缠不休，而当贝丝去接电话时又老是被挂断。
唐（耷拉脑袋）：“多可怕呀！吉米。我不愿失去这个家庭。”
艾历克斯的寓所。她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里播放的有关电击枪的新闻片，一边不断拨电话号码。过会儿，她打到电话交换台，申诉唐·加拉吉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一个男接线员回答：他家的电话号码已经换了。
艾历克斯（灵机一动）：“我有要紧事情联系，请査一查唐·加拉吉家的号码。谢谢。”
男接线员：“……查过了，电话簿里没登记。”
艾历克斯（失态地）：“滚你的！”
男接线员（调情地）：“你要我的家吗？还是你的家？”
艾历克斯生气地摔掉电话筒。
傍晚。唐下班回家，刚跨进夫门，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唐诧异，摄影机跟随他一起进入客厅——
一个金发、高大、穿黑裙的女郎正跟贝丝交谈。唐走近一看，大惊：原来是艾历克斯。
贝丝：“噢，你回来了。这位是艾历克斯小姐，对不起，你尊姓？”
艾历克斯：“福莱斯特。”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两眼瞅着唐。经贝丝一介绍，唐勉强伸出手同艾历克斯握了握。唐注意她手腕上还留着伤痕。
贝丝：“你俩好象以前见过面？”
唐（把手缩回）：“没有。”
艾历克斯：“不，二三星期前在一家日本餐馆里见过面。”
贝丝：“在出版庆祝会上，是你呀。”
艾历克斯：“你是干律师的。担任一家出版所顾问……”
唐（讥讽地）：“你的记忆力真不赖。”
艾历克斯：“你的面孔我忘不了。”
贝丝（笑）：“只能怪这个世界太小了。”
接着，艾历克斯问起贝丝关于租房的事。
艾历克斯：“听说你们要搬到郊区去住，这里的公寓要出租。我今天先来看一下。”
贝丝：“艾历克斯小姐，你有喜事？”
此刻，唐完全失去了平静，他借口办事，退了出去。
艾历克斯：“我也该走了。这套公寓我真喜欢。”
贝丝：“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可以直接同我联系。”她随手拿张纸，把新换的电话号码写上。正在门口的唐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瞅了一眼艾历克斯。她也向他投去挑衅性的目光。艾历克斯得意地笑了。
艾历克斯（对贝丝）：“以后再联系！”说完离去。
唐奔到窗前，望着她的背影。
贝丝（生疑地）：“她好象不是一个人生活，说的话又不象一个主顾。（发现唐脸色不好）你怎么啦？精神不振。”
唐：“我只是太累了。”
他吻妻子。
深夜。艾历克斯的寓所外，唐打公寓内部电话叫她。门开，艾历克斯穿一件半透明的紧身内衣迎接他。唐毫不客气地闯了进去。艾历克斯抿嘴微笑。
艾历克斯：“喝什么？我有美酒。”
唐（大吼地）：“你给我算了！快收起那一套！”
艾历克斯惊讶地望着唐。
唐：“你有什么鬼打算我不知道，但今天必须结束。”
艾历克斯：“不，不能结束。在你承认自己的责任之前不能结束。”
唐（紧握拳头）：“什么责任？”
艾历克斯：“你让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唐：“这是你自作自受，与我无关。”
艾历克斯：“我只求同你一起生活。”
唐：“这就是你的目的？所以到我家来了。”
艾历克斯：“你叫我怎么办？电话打不通，号码又换了。但我不能就此作罢。”
艾历克斯堆起笑容，走到唐跟前，把香喷喷的脸凑过去。
艾历克斯（柔情地）：“那次周末多美好！难道不能再来欢度一次良宵？你究竟怕什么？”
唐冷冷地把她推开。
艾历克斯：“我一直牵挂你。你今天不抱我，就打我吧！”
唐：“你太可怜了，一个人很寂寞吧。”
艾历克斯：“你一点不可怜我。十足的二流子！”
唐抓住她的双肩，用力一推。
唐：“我可怜你。你有病。”
艾历克斯：“什么病？就因为我不象别的轻浮女子，不愿玩弄后被抛弃？我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孩子的母亲了。你应该向我表示敬意才对呀？”
唐（讪笑地）：“敬意？”
说完朝大门口走去。
艾历克斯（哀求地）：“我恳求你别走！”
她快步走到他的前面。
艾历克斯（发狠地）：“我要向你妻子告发！”
唐一时间吓得目瞪口呆。须臾，他一把抓住艾历克斯往墙壁上撞。
唐（凶相毕露）：“你告发我就杀了你！”言毕，打开大门，沿楼梯奔下。艾历克斯冲到楼梯口。
艾历克斯（对着唐的背影，大声地）：“我要打电话打个没完！”她回入客厅，马上拨电话。接电话的是贝丝，她“喂、喂”喊个不停。艾历克斯放下电话。接着，象出气似的把电话机摔到地上。
复仇
郊外别墅。唐和一位搬运工把家具往屋里搬。贝丝和她的母亲都在帮忙。
当他们把一张桌子搬到二楼时，蓦地，搁在楼梯上的电话铃响了。唐紧张起来。侧耳细听。过会儿，他跟搬运工打招呼，放下手中的家具，奔到电话机前。贝丝也赶来接，但唐比她抢先一步，拿起话筒。打电话来的是秘书玛莎。唐松了一口气，不安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唐（好象故意说给搬运工听，大声地）：“是玛莎。”
贝丝正在漆墙壁。电话响。她过去接。唐从办公室打电话给她。
庸：“你猜我这里有样什么东西。”
在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只大白兔。
唐（对贝丝）：“你看，它多可爱，全身雪白，长长的耳朵，粉红色的眼睛。爱伦知道了一定很喜欢。”
贝丝（生气地）：“我不想养兔子。”
傍晚。唐从办公室出来，他一只手提着兔子笼，走过传达室时同一个女职员打了声招呼。她递给他一个小邮件。唐接过，跨出事务所，向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的警卫室。里面正在放电视，可没有一个人。唐唤警卫人员的名字，无人应答。他便从钥匙架上取下自己的车钥匙。然后跨入电梯，把兔子笼放在脚下。电梯徐徐上升。特写：唐的一双脚和白兔。
当电梯途经某层时，在那层楼的过道上闪过艾历克斯的身影。她急步奔去。
唐未发觉她。电梯升到顶层的停车场。唐拿起兔子笼出来，朝自己的汽车走去。一堵墙壁的阴暗处，艾历克斯窥视着他。
车上的警报器响个不停。唐惊讶不已。他仔细察看，顿时愣住了。前车身冒着汽，原来发动机罩在熔化。很显然，是被人浇上了浓酸。唐气得把兔子笼摔在地上，两拳捶胸地骂着：“这个女人，畜生！”
过一会儿，唐在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告诉贝丝说，汽车的电器装置坏了。
大街上。手提兔子笼的唐叫了辆出租汽车，乘入。
在出租汽车后面，艾历克斯的黑汽车尾随不舍。
出租汽车内，唐打开刚拿到的邮件，只见里面有一盒磁带。那磁带上面写着：“为我祈祷——艾历克斯。”
黑汽车里，艾历克斯眺望前面的出租汽车。
唐把磁带插入放录机里。很快传出艾历克斯的声音：
“你好，唐。惊奇吗？你至今都不理我。你想逃避罪责是徒劳的。因为你的一部分已留在我的身体里。你应该尽快学会如何对待这一事实。我喜欢你，我品味你，我想念你，我抚摩你。你能理解吗？”
艾历克斯一边驾车，一边呜咽。
艾历克斯（画外音）：“我只要求你承认自己的责任。我就谅解你了。你闯入了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后却什么也不管了……”
唐加快车速，驶到乡间公路上。
艾历克斯（画外音）：“——你践踏女性，是个下流的男人。我憎恨你。你难道不是个女性的尅星？……你这令人厌恶的小子。”
唐按停，从放录机里取出磁带。他心情沉重地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那只兔子笼，慢慢朝自己家走去。
艾历克斯的黑汽车停在附近，她从车里目送唐离去。唐走到途中，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下，然后进了大门。
……艾历克斯潜行到唐的郊外别墅前。
客厅里，唐、贝丝和爱伦围着大白兔逗乐。艾历克斯钻进灌木丛，挪到窗前，羡慕地望着他们三口人欢闹的情景，不由一阵噁心，返回灌木丛。
深夜。唐走进书房，开亮电灯，朝桌子坐下。他把那盒磁带插入放录机里，接着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小。
艾历克斯（画外音）：“——你这个令人厌恶的小子，竟那样地怕女性。这我明白。可你也威胁过我，是不是？你冷酷无情，而且连自尊心也没有。我恨死你了。你必将自食其果！”
唐正听着，忽然贝丝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唐吓了一跳，不禁尖叫起来。他马上停放磁带。贝丝什么也没问，反而温柔地吻他。
贝丝；“你不必那么惊慌呀。”
唐：“我在……听……资料录音。”
贝丝（关心地）：“你背上冒冷汗。喝点白兰地吧。”
唐站起来，关灯，随妻子一起走去。
郊外的警察署。唐和一名警官交谈。
唐：“她把我的汽车弄坏了。”
警官：“确实是她？”
唐：“是的，毫无疑问。”
警官：“那么证据呢？如果没有证据，那什么也不受理。”
唐（发急地）：“这个女人完全发疯了。往后怎么办呢。”
警官：“尽管如此，还是不能逮捕她。”
唐：“警告一下她是可以的么。”
警官：“不过，这可能会给她刺激。她即使是现行犯也不能逮捕。”
唐：“那么说我只能哭着去求她罗。”
警官（冷冷地）：“那只能怪自己。”
花园里，爱伦给白兔喂胡罗卜，一边逗它玩。“昆西”也挤在旁边。这时贝丝叫女儿和狗的名字。
唐、贝丝和爱伦三人共去丈母娘家。
在丈母娘家的客厅里，岳父问唐把汽车修好了没有。
过会儿，爱伦站在众人面前，背诵学校里演的一出戏的台词。那神态真活龙活现。唐眯起眼睛盯着女儿看。等她背诵好，唐紧紧搂住她。
唐三人回到家。当汽车刚停下，爱伦和“昆西”就窜了出来，朝花园方向走去。
贝丝进屋，开灯。她发现厨房的煤气灶上煮着一只大锅，只听得里面的水咕咕地翻滚着。贝丝诧异，盯着大锅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近。
爱伦蹦跳着奔向兔栖息的木屋。
贝丝走到直冒蒸汽的锅前。
爱伦跪在木屋的兔窝前。
贝丝揭开锅盖。
“爸爸！”爱伦尖叫起来。
“怎么啦？”唐奔向女儿。
“啊！”贝丝骇叫道。锅中沸腾的水面上飘浮着毛茸茸的白兔。它早已被煮死了。
“小白兔不见了。”爱伦叫嚷道。
贝丝大声呼喊唐的名字。
天色很晚。爱伦哭得好伤心，脸上挂满泪珠。贝丝哄她睡觉。外面淅沥地下起雨来。唐临窗望着花园。贝丝走到他身边。
贝丝：“她睡着了。你打电话报告警察了？”
唐：“没有。暂时还没打。”
贝丝（着急地）：“怎么办呢？”
唐：“我有话对你说。我知道谁来过了。”
贝丝（诧异地）：“是谁？”
唐：“你记得那个来看城里公寓的女人吗？”
贝丝以询问的目光盯了丈夫一眼后问着：“满头金发的？”
唐：“是的。（停顿）我和她有过关系。”
贝丝（又惊又气）：“噢，原来是这样！”
贝丝用双手捂住脸。
唐：“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想伤你的心。”
贝丝抽泣，满脸纵泪地望着丈夫。
贝丝：“你爱她吗？”
唐：“不爱。只有一夜。”
贝丝：“那么，她跟现在的事有什您关系？”
唐：“她怀孕了。”
贝丝：“是你的孩子罗？”
唐：“不知道。不过她是这么说的。”
贝丝霍地站起，脸色转青。唐抱住她。
唐：“你听我说，求求你。”
贝丝（大怒）：“你滚出去！马上滚！我恨死你！”
唐：“请理解我，求求你。”
夫妻俩的吵架声把爱伦也闹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揉揉眼睛，望着爸爸妈妈，“哇”她抽抽搭搭哭起来。
片刻后——唐在卧室收拾东西。他走进女儿的房间。看了看她甜睡着的小脸蛋。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艾历克斯的卧室。她正躺在床上，还没睡。电话铃响，她接过。
艾历克斯：“嘿嘿，唐，你快活吗？”
唐：“该结束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贝丝。”
在唐旁边的沙发上正坐着贝丝。她怒气未消。
艾历克斯：“可你没这勇气。”
唐：“那好，让你听听我妻子的话吧。”
贝丝毅然接过话筒。
贝丝（有板眼地）：“我是贝丝·加拉吉。今后你再碰我家里的人，就把你杀了。”说完，把电话筒重重地放下，头也不回就走出房间。唐默默地目送她。
艾历克斯也放下电话，陷入沉思。
第二天晚上。贝丝和女儿一起弹钢琴。电话铃响。爱伦出去接。是唐从旅馆里打来的：他现在借住旅馆的一个房间。爱伦向爸爸谈起上次变戏法的事。贝丝站在钢琴前侧耳谛听。
唐：“妈妈好吗？请告诉她，我爱她。”
爱伦：“知道啦。我也很爱爸爸。”
父女俩同时挂断电话。
爱伦就读的一所小学前，贝丝驾车来接女儿。可是有位教师说她早回家了。贝丝大吃一惊，赶紧同教师们一起在校园内寻找。后来碰见同班同学。
贝丝（焦急地）：“爱伦在哪儿？”
同学：“她早回家了。”
贝丝：“报告警察！”
贝丝吩咐教师后，自己发疯似的在走廊里奔跑。大街上，贝丝驾车在寻找女儿。驶来驶去，却始终不见女儿的影子。
贝丝：“上帝保佑她平安无事。她会去哪儿呢？”
在贝丝四下找女儿的同时，艾历克斯正带着爱伦在一家游乐场里玩。艾历克斯买冰淇淋给她吃……
贝丝回到家中，里里外外搜寻……
艾历克斯和爱伦坐在滑行机里玩……
贝丝重新登上汽车，急速穿过街道。脸颊上淌满泪水。她性急火燎地把车开到人行道上。“吱”地马上急刹车。行人们纷纷逃窜……
滑行机风驰电掣地从隊道里开出来。爱伦恐怖的表情。艾历克斯斜睨了她一眼……
贝丝在大街小巷寻找，然后又驾车急驶。突然，她发现前面十字路口停着一辆汽车，赶紧握刹车杆……
滑行机越滑越快。爱伦吓得叫起妈妈来……
贝丝也发出惊叫，双眼紧闭。车未刹住，猛地撞到前面的车上……
乡间公路上停着艾历克斯的黑汽车。爱伦说了声“拜拜（再见）”，便下车。艾历克斯叫住她。
艾历克斯：“请亲我一下。”说着把脸伸出窗外。爱伦回过来，用小嘴咂了一下她的脸。随后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艾历克斯面带笑容望着那孩子的背影。
唐匆匆赶到医院。护士对他说，贝丝伤势并不严重，眼下情况良好。走廊里，和外婆坐在一起的爱伦看见爸爸马马上奔过去。
爱伦：“咱俩又见面了，你好吗爸爸？”
唐亲了她一下，抱她坐在岳母身边，一人走进病房。
贝丝躺在床上，一只手吊着盐水瓶。岳父坐在旁边。他唐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把脸别了过去。
唐走到病床前，握住贝丝的手。
唐（安慰地）：“你很快会康复的。”
贝丝微笑着闭上眼睛。唐双手掩面，低声呜咽。
决斗
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唐从医院出来后，驾车急驶……
艾历克斯的寓所前，唐踱来踱去，样子十分难看。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男女从公寓里出来。唐趁机潜入。
唐按门铃。门开，艾历克斯就站在眼前，她发现唐，想把门关上。唐用力踢开，闯了进去。艾历克斯边喊边逃，唐一把揪住她。她挣脱开来，逃进浴室，正待关门，唐的一只手已伸了进来，揪住她的头发，唐准备勒艾历克斯的脖子。她毫不示弱，踢他的下身，可又绊倒，但很快爬起，窜入客厅。唐击碎玻璃门，玻璃碎屑撒满一地。
艾历克斯匍匐，正要爬进厨房，却被后面追上来的唐抓住。唐伸出两只手将她的脖颈扼住。艾历克斯呼吸困难，表情痛苦。
唐不自主地松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艾历克斯大口喘气，慢慢起立。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上，捧些水往嘴里送。水池旁摆着一把切肉刀。艾历克斯屏着气，朝刀那里弯下身去。
“啊！”艾历克斯嚎叫起来。唐急忙回头。嗬，艾历克斯将一把切肉刀高高举过头，朝他扑来。唐往旁边一闪，反手捏住她的手腕。两人扭作一团。毕竟唐力气大，把刀夺下。片刻，他俩互视对方，气喘吁吁。不料艾历克斯笑起来了。唐把刀放回原处，朝凄然笑着的艾历克斯凝视一下，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晨。警察署。唐和警官面对面交谈。
唐：“这次她把我的孩子带走，算诱拐了吧；她还想杀我妻子。你说怎么办！”
警官：“将她捉拿、审问，行了吧。”
唐：“明天我到医院去接妻子。如果发生什么事，请你周末到我家来。”
唐向警官道谢后离去。
入夜。唐哄爱伦睡觉。
唐：“妈妈已经好了。”
爱伦：“爸爸，你住家里了？”
唐：“我想这样。快睡吧。”
爱伦：“你一直住家里？”
唐：“讲定了。”
爱伦高兴极了，一双蓝眸子久久望着父亲。
热气腾腾的浴室，已全愈回家的贝丝准备洗澡。她塞好浴缸，拧开水龙头，再用手搅水，好让水温一样。
唐在打电话。
唐：“她下落不明？一有消息，请通知我。警官先生。”
唐一边讲话，一边拉开抽屉，朝里面放着的一把手枪看了一下。然后他来到浴室，递给贝丝一条新浴巾。他十分心疼地望着妻子眼圈上的伤痕。
唐：“手腕好了吗？”
贝丝：“还有点疼。”
唐：“我给你拿镇痛剂来好吗？”
贝丝嘴角浮现笑意，她点了点头。
唐走后，贝丝走到镜子前照面孔，盯着眼圈上一块难看的伤痕。唐回入，给她药。
唐：“你还要别的什么吗？”
贝丝：“我想喝点茶。”
唐抚摩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关上门，下楼。他检查大门是否上好锁。再来到厨房里，往炉子上放一只自动鸣叫的水壶。接着，回到大门前，再重新检査一遍。
特写：贝丝搅冷热水的手。她从木架上取下洗发香波。走到洗脸盆前。整面镜子都蒙着一层雾气。贝丝拿浴衣的袖口去擦。一点点擦过去，怎么，镜子里有个人影？贝丝仔细一看：原来是艾历克斯！她脸色铁青。
贝丝发出一声尖叫，她转过身来，洗发香波的瓶子落在洗脸盆上，啪地砸碎了。
艾历克斯（强横地）：“你在这里干什么？”她手握一把切肉刀，步步逼近。贝丝发呆地望着她。
艾历克斯越走越近。她脸上杀气腾腾。
艾历克斯：“他昨天来向我告别，可这不够。因为他和我一条心。你把他从城里带到郊外来，无非想拆散我们。这样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了？不，我不允许你只顾自己！”她拿刀尖划自己的衣服。顿时白绸裙上沁上一团团鲜血。她脚下的水被血染红了。
浴缸里的热水溢满出来，流到地上。
客厅里，“昆西”扬起头，望着天花板。血水渗透下来。
艾历克斯继续一边喊，一边哭。
艾历克斯：“你这厚脸皮的，只顾自己的女人！”她扬起血淋淋的切肉刀。
贝丝悲鸣。艾历克斯一边喊，一边朝贝丝砍。贝丝抓住对方的手腕，拼命反抗。
这时候，厨房里的水壶开了，哨声大作，难怪唐一点也没听见楼上的叫喊。
艾历克斯发狂似的挥舞刀子。贝丝被她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倒在地上。艾历克斯的凶器也碰落下去。贝丝欲站起，艾历克斯抓住她的脚。
厨房里，唐从炉子上拿掉水壶。至此才听见妻子的叫喊。
特写：艾历克斯从地上捡起刀子的手。她真的要行凶了。贝丝大喊唐的名字。
唐奔上楼梯，冲进浴室，朝艾历克斯扑去，双手紧扼她的脖颈，将她的头往镜子上撞，不料被她手中的刀子划伤胸口。唐向后踉跄，艾历克斯狂叫着，继续挥舞刀子。唐背着脸倒下。
淋浴器旁的遮帘被刀划破得不成样子。唐挣扎起来，拼足全力将艾历克斯一推。她撞上墙壁，瘫倒下去。唐按住她，接着把她身子拖到浴缸旁。这回唐发狠心，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了。他把她的头浸在浴缸的水里。艾历克斯两只脚乱踢。在水下，她睁开眼睛，只见唐仍压住她。脖子被勒得更紧，她嘴里吐出血来。脚也不动了。双手垂了下去，刀子沉到缸底。
唐大口喘气望着艾历克斯。虽然她两眼还睁开着，但看上去已经溺死了。
唐：“你早该死了！”
唐转过身去，不愿看她那可怕的样子。
蓦地，“啊！”尚未断气的艾历克斯撕叫着，从浴缸里一跃而起，手握刀子朝唐砍来，唐愣怔，说时慢，那时快，“砰”地一声枪响，艾历克斯胸部中弹。喷出的殷红鲜血溅满浴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贝丝，她手里握着一支枪。
艾历克斯的尸体栽倒在浴缸内。贝丝放下手枪。艾历克斯的脸被染红的水淹没。
屋外。停着几辆警车。可以听见警察用无线报话器联络的声音。唐和警官交谈。
警官：“经现场验证，你们属于正当防卫。”
唐和警官握手，然后走向自己的家。
屋里。唐刚跨进门口，贝丝便奔过来。两人紧紧拥抱，就这样搂着朝里屋走去。摄影机摇向墙上挂着一帧镶镜框的全家福照片：爱伦：贝丝与唐三人甜甜地微笑着。
推出剧终字幕。
（全剧终）
（译自本《电影旬报》1988年1月下旬号和3月下旬号）
编剧：〔美〕詹姆斯·迪尔登
导演：〔英〕艾德里安·赖恩
翻译：严敏
编者按：曾获第60届奥斯卡奖最佳影片、最佳剧本等六项提名的影片《致命的诱惑》由美国贾菲一兰辛影片公司1987年摄制，派拉蒙影片公司发行。它被评为1987年全美十大佳片、十大卖座片之一，美国报刊称其为“八十年代后期女性电影的代表作”。影片男主角由美国著名电影演员柯克·道格拉斯之子迈克·道格拉斯饰演；女主角饰演者是曾获得三次奥斯卡奖提名的葛伦·克洛丝。本刊特将《致》片剧本全文译介，以助读者了解和研究当今的美国电影与电影剧作。
相遇
漆黑的银幕上迭印出白字：片名及演职员表。渐渐地，从下侧泛出彩色来。画面转为纽约五光十色的夜景。
传来电视节目里的声音。摄影机推近加拉吉家的窗户。里面亮着灯。主妇贝丝（安·亚契饰）拉上窗帘。
贝丝（催促地）：“嗳，快点啦！”
摄影机摇向沙发：她的丈夫唐·加拉吉（迈克·道格拉斯饰）正在看报，边戴耳机听音乐，所以没听见妻子说什么。他们的六岁女儿爱伦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聚精会神地看电视。
贝丝走进浴室换衣服，准备出去。
电话铃响。这回爱伦倒听见了，她走到父亲跟前，把他的耳机摘下。唐才知道有人打电话来。他从沙发上站起，接过电话筒。原来是他的同事吉米的妻子希尔蒂打来的。
希尔蒂：“喂，贝丝在吗？噢，是唐，我想问问她今晚穿什么样的衣服？”
唐：“不知道，我这就去叫她来听。”
搁下电话，走向浴室，想推门却推不开。只听见里面贝丝训斥爱伦的声音。刚才爱伦乱涂母亲的口红，弄得脸上尽是一块块红印子。唐只好隔着门问妻子。然后又拿起电话筒。
唐：“她穿花点子的连衫裙。”
唐来到寝室想穿外套，可找来找去没找到。
唐（发火地）：“我的衣服哪里去了？”
从浴室打扮好出来的贝丝气呼呼地把唐的一件衣服扔到床上。
这时门铃响了。小爱伦慢慢蹭去开门。临时照看她的保姆来了。
曼哈顿一家日本餐馆。唐担任法律顾问的鲁宾斯出版社正在这里举行宴会。人头攒动，个个盛装打扮。唐一进门就跟熟人打招呼。贝丝拉了拉他的衣袖。
贝丝（小声地）：“我的发型怎么样？”
唐（赞美地）：“真漂亮极了。你是刮刮叫的美人。”
站在立餐桌旁的吉尔与希尔蒂夫妇朝他俩招手。他俩还礼了一下，却径直朝出版社总编辑鲍勃走去。不知怎么的，鲍勃头上敷着绷带。
鲍勃：“明天有个会议要你参加。到星期六也不能歇息，咱出版社真兴旺呀。”
稍顷，鲍勃走开。贝丝好奇地问唐，鲍勃今晚还敷绷带是怎么回事。
唐（笑）：“这是他老婆打的？”
吉米与希尔蒂朝他俩走来，四人一起说说笑笑。
唐与吉米去取酒。
今晚宴会是为了庆祝一本日本武士教科书在美国出版。站在大厅中央的日本作者往纪念册上签了名后便致辞。唐和贝丝看着，一边悄悄说话。
吉米的目光在四下巡视。突然，他被一位金发女郎（葛伦·克洛丝饰）吸引住了。她的头发卷曲又蓬松，身穿一件低胸黑绸礼服。
吉米（情不自禁，对唐）：“瞧她模样，多性感啊！”
唐也盯着金发女郎。对方朝他俩睨了一眼便走开了。
吉米：“真够味，多想看看她的胴体。”
唐笑了。
过会儿，唐独自向酒吧走去，斟了一杯香槟，正要入嘴，刚才打过面照的金发女郎走到他跟前来了。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那双蓝眸子射出来的目光真是火辣辣的。忽然，唐忍俊不禁。
唐：“不，我再也不敢看你了。”
金发女郎（也笑）：“这么严重？”
唐（脸红）：“你的目光受不了。”
金发女郎（话题一转）：“刚才你那位朋友真无聊。”
唐赶紧为吉米的无礼向她道歉。
唐（自我介紹）：“我叫唐·加拉吉，是出版社的法律顾问。”
金发女郎：“我叫艾历克斯·福莱斯特，也是这家出版社的，编辑。”
唐（诧异）：“可我一直没看到过你呀。”
艾历克斯（嫣笑）：“我两星期前才到社里工作。”
两人正交谈着，站在出口附近的贝丝向唐不停招手，示意该回家了。
艾历克斯：“她是你的太太？快去吧。”
唐（不舍地）：“你再玩一会儿。”
唐道别后，匆匆朝妻子走去。艾历克斯点燃一支烟，望着唐键壮的背部。
唐、贝丝以及吉米夫妇谈笑风生地走出餐馆。艾历克斯望得出神，脸上露出笑意，然后悠悠然吐了口烟。
回到家里，唐显得很疲惫，一屁股坐到床上，正想躺下——
贝丝：“你快去给‘昆西’喂点食。”
“昆西”是他家养的一只狗，贝丝、爱伦和唐都非常喜欢它。等唐喂好食回入卧室，爱伦已呼呼睡贝丝旁边。
贝丝（轻声地）：“唐，今晚就让她睡在这里吧。”
唐悻悻地离开。
第二天早晨，唐一家所住的公寓的电梯降到底层。门打开，唐、贝丝和爱伦拎着行李和一辆小自行车走了出来。贝丝一边走，一边跟丈夫谈买房的事。
贝丝：“那幢房子我再贵也要买。它离我妈妈家很近。”
唐：“即使这样，我也不想买。因为没有必要搬家呀。”
三人来到公寓外，贝丝和海伦钻入一辆停在路边的汽车，唐把行李放进车的后部。母女俩是去贝丝的娘家度周末。唐和“昆西”站在人行道上目送。
贝丝（叮嘱地）：“别忘了带‘昆西’出去散步。”
唐：“噢，明晚见。”
唐朝驶去的汽车挥挥手。
鲁宾斯出版社的会议室。唐急冲冲赶来。早已在等候的鲍勃迎接他。
鲍勃：“周末叫你来开会，真不好意思。我要出差去，委托艾历克斯·福莱斯特做我的代表。（向秘书）她在哪儿？”
秘书：“她马上就来。”
唐好象改变话题似的，向鲍勃问起头上的伤怎么样。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艾历克斯捧着一迭稿子走了进来。唐不由站起，鲍勃向唐介绍她。唐不语，却笑容可鞠地同她握了握手。
今日会议的议题是：在即将出版的一本小说里有一个好色的众议员出现，而参议院某个议员认为这个人物是在影射他，已起诉要求禁止该书出版。
鲍勃：“那个参议员是秃头，而书中的众议员长头发的。所以，书无论如何要出版。”
唐：“不过法院要求有表明这种影射不是事实的证据。另外我想提一个问题，那位女作者同参议员有暧昧关系吗？”
艾历克斯肯定地点了点头。
艾历克斯：“是的。不过她同别的一些政治家也有这种关系。所以可以断言，书中的那个众议员完全是虚构的人物。”
唐两眼盯着艾历克斯。
唐：“你信任她吗？”
艾历克斯：“是的，信任的。”
三人继续商谈……用早餐时间到了，唐用叉戳了块熏腿肉津津有味地嚼着，艾历克斯望着他直笑。唐吃乳脂时不小心鼻尖上蘸了一小团，他用手去抹。艾历克斯哈哈大笑——笑得那么富有魅力。唐深情地向她递了个眼色。
情事
唐走出出版社时，外面下起瓢泼大雨。风又吹得很猛。唐撑开雨伞，在人行道上踽踽而行。雨伞被风吹歪了，唐全身淋湿了。在对面人行道上走的艾历克斯发现了唐，便走了过来。
艾历克斯（笑）：“你的伞是台湾货？”
唐把已吹坏的伞扔进垃圾箱，跟她合撑一把伞。
艾历克斯见一辆计程车驶来，欲叫住它，不凑巧这辆车是回程的。
唐：“随便到哪儿去喝一杯？”
艾历克斯：“嗯，好的。”
两人会心地笑了，手挽手，沿着人行道疾走。
一家酒吧间。唐和艾历克斯围着桌子，面对面坐着。两个呷酒交谈，十分投机。
唐：“我给你讲我迄今为止接手的一件最奇妙的案子。你猜是什么案子。我的父母亲闹离婚，要我在这个诉讼案里担任母亲的辩护人。可我在离婚这方面是外行，所以拒绝了。”
阿历克斯（笑）：“这是你编造的吧？”
唐：“我有本事编造这个？”
他招呼侍者，可侍者没理他。唐有点醉醺醺了。
唐：“律师是一种奇特的职业，就是要弄清楚一切秘密。而世界上的事无奇不有。”
艾历克斯：“这需要思辨能力。”
唐：“啊，那当然。”
艾历克斯：“你呢？有思辨能力吗？”
她将身子探向前去，欲点烟。唐掏出火柴划亮了一根，艾历克斯凑上去点燃了香烟。
唐：“啊，有的。”
艾历克斯：“我也有。”
唐瞅了她一眼后又说话。
唐：“今晚是周末，你没有约会？”
艾历克斯：“有是有的，可刚才打电话回绝了。你现在心情很好罗？”
唐（微笑）：“不坏。”
艾历克斯（探询地）：“那么，你的太太在哪里？”
唐：“我考婆？她到城外娘家去了。”
艾历克斯（微笑）：“所以你跟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这儿干坏事。”
唐：“我认为，无论跟谁共进晚餐都没罪过。”
阿历克斯：“现在呢？”
唐：“不一样吗？”
艾历克斯：“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
唐（挑逗地）：“全看你了。”
艾历克斯（激动地）：“咱俩在宴会上不是已经认识了？今晚你的确只有一个人？那么，咱俩一起开开心吧？”
唐咧嘴笑了。艾历克斯直勾勾地盯着他。
艾历克斯：“再说，咱俩既是成人，又是同事。”
唐（快活地）：“侍者，结账。”
两人紧搂着离开酒吧间。
位于商业区的艾历克斯寓所。唐热烈地吻着艾历克斯的脖颈儿。一只手伸进她的衣服内抚摩着。艾历克斯脱下内衣。唐也解开衣裤。唐将她抱起来，放到厨房的灶台上。艾历克斯喘着气，贪婪地吻唐的嘴唇。一会儿又侧过身，把一只手伸进水龙头里，蘸了些水往自己的胸脯上面抹擦。唐吻她的乳房。蓦地，他把她抱下来，朝卧室走去……两人在床上翻滚着……
厨房里的咖啡煮沸了。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慢转动着。艾历克斯把脸埋在唐的胸膛上。
艾历克斯：“太快活了。你还有劲道么？”
唐：“你想干什么？”
艾历克斯：“跳舞去！”
夜总会。在节拍强烈的拉丁音乐伴奏下，舞池里众男多女兴高采烈跳着舞。穿着袒胸服的艾历克斯和唐跳得也很起劲……
半夜里的马路上，唐和艾历克斯笑声朗朗地走着。
两人来到一家肉铺旁的旧公寓前。艾历克斯停下，把那座公寓的门打开。
唐（不解地）：“在这里找一辆车？”
艾历克斯抿笑不答，拉着他的外衣就往里面走。两人跨入陈旧不堪啲电梯里。
艾历克斯：“在电梯里来一下怎么样？”
唐：“现在吃不消。”
电梯开始升起。艾历克斯象饿狼似的扑向唐，发疯似的吻他。四片嘴唇咬在一起。唐解开她的裙子，大口喘气。艾历克斯将脚挂在他的身上，唐用手托着她的臀部……艾历克斯按电钮，让电梯停下，然后把自己的脸埋在唐的大腿中间。这时，突然传来脚步声，可以看见一个男子朝铁格子门走来。唐大惊。马上按电钮，电梯朝下降。
唐和艾历克斯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公寓里。
早晨。纽约的街道。
唐回到自己家中。他拿起自动留话电话。
贝丝的声音（录音）：“你去哪儿了？请打回电。”
唐赶紧拨号码。
贝丝的娘家。电话铃响。贝丝母亲接电话。当听出是女婿的声音，便朝花园里喊女儿来。
贝丝（有点责怪地）：“你怎么回事？”
唐：“没，没什么事，昨晚我和比尔一起在外面吃饭。”
贝丝（紧问他）：“他好吗？”
唐一时不知所措，含含糊糊作了回答。
贝丝：“那么说，工作完成了？”
唐：“啊，今天还要忙一天哩。”
贝丝（关心地）：“我把细通心粉放在冰箱里了，你饿了就把它拿出来吃。”
唐：“好的。爱伦怎么样？”
贝丝：“她喜欢上兔子了。顺便告诉你，原先讲好今天下午回家的，可是那幢房子还没去看，所以要拖到明天了。”
唐：“知道啦。那就等看好房子再回来吧。”
唐刚挂断妻子的电话，那铃又响了。唐蹙眉，但还是接了。这回是艾历克斯打来的。
艾历克斯（愠怒地）：“怎么回事？我醒来，发现你已经不在了。这可不好呀。”
她躺在自家的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
唐：“你没看我留下的纸条？”
艾历克斯拿起纸条，对着话筒读。
艾历克斯：“你写得非常动听。我想今天再和你一起度过。”
唐为难的表情。
唐：“这个……还有许多工作要做……”
艾历克斯：“上我家来吧？我亲自为你做午饭。”
唐：“我得带狗去散步……”
艾历克斯：“请带我一起去吧。我太喜欢动物了。”
唐：“不行。你再喜欢我也不答应。”
但是艾历克斯死不肯让步，还说可以带些事情到她家去办。唐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预兆
绿草茵茵的中央公园。唐和艾历克斯牵着白毛犬“昆西”在草坪上蹓跶。两人同“昆西”一起玩球。艾历克斯将球扔出，不料它朝旁边飞去，唐飞快奔去接，不小心绊倒。艾历克斯哈哈大笑。可是当看到唐仰面倒下去后仍然一动不动时，转而紧张起来，她俯身探视他。
艾历克斯：“唐，你听见我的声音吗？哎呀，你怎么啦？！”
突然，唐从草坪上蹦地跳起，冲着艾历克斯发笑。
艾历克斯：“这有什么好玩的。记得我父亲心脏病发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那时我才七岁，亲眼看着他死……”
唐：“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真坏。”
艾历克斯诡谲地一笑。
唐（恍然大悟）：“你父亲没死？”
艾历克斯：“嗯，他住在菲尼克斯。”
唐（笑）：“你真会骗人。”
两人继续打情骂俏。
艾历克斯的寓所。唐坐在沙发上专心听唱机里放的音乐。艾历克斯为他调节好音量，然后准备午餐。
艾历克斯：“细通心粉可好吃哩。”
唐：“还有歌剧做伴奏。”
艾历克斯，“换换别的音乐听吧。”
唐：“不，我非常喜欢听《蝴蝶夫人》。”
艾历克斯：“真的？我也非常喜欢。”
两人在兴趣爱好方面的确很一致。
唐：“告诉你，父亲第一次带我去看歌剧时，我才五岁。由于年纪小，只能大致上看懂。演到最后一幕，蝴蝶夫人被情人抛弃，愤然自杀。我吓得钻到座椅底下……听，音乐正演奏到这个地方。”
两人都侧耳谛听。艾历克斯深情地望着唐容光焕发的脸。
……唐和艾历克斯分坐桌子两头用餐。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艾历克斯，只顾低头吃饭。
唐：“你在想什么？”
艾历克斯：“为什么令人感兴趣的男人都结婚了？”
唐：“就因为他们能引起女人兴趣么。不过我不属此例。”
艾历克斯：“你结婚几年了？”
唐：“九年。”
艾历克斯：“有孩子吗？”
唐：“一个六岁的女儿。”
艾历克斯（羡慕地）；“多幸福！”
唐：“啊……上帝恩赐的。”
艾历克斯（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到这里来干吗？”
唐（窘困地）：“多刁难的质问。”
艾历克斯洋洋得意地笑了。
艾历克斯：“你的回答我已有所闻。昨晚你过得非常愉快，所以还想同我幽会。”
唐：“不，我总觉得不合适。”
艾历克斯：“我似乎早就了解你了。现在我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
唐：“你很有魅力，可我是有妻室的。”
艾历克斯（一语道破）：“可她没打中你的心。”
……吊扇轻轻地摇着。床上，唐和艾历克斯赤身裸体地横躺着。
忽然，唐瞧了瞧手表，马上起床，开始穿衬衣。艾历克斯睁开眼睛，投去愠怒的目光。
唐：“我该回去了。”
艾历克斯：“你妻子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唐：“啊，不过家里有些事要做。”
艾历克斯：“你这个人真不讨人喜欢。”
唐（穿裤子）：“什么？”
艾历克斯：“每次做爱以后就逃回家。”
唐（辩解地）：“现在回去跟明天早晨回去有什么两样。总得回去的么。”
艾历克斯（执拗地）：“我不让你回去。”
她从床上窜起，动手撕开唐的衬衣。然后她挥起拳头殴打唐……不一会儿，两人又一起躺在床上。
艾历克斯（眼泪汪汪）：“请原谅。”
唐：“算啦。咱俩应该保持理智。”
艾历克斯（反唇相讥）：“理智？谢谢，再见，滚出去，别再打电话来，啊？”
唐：“行。我对你什么也不隐瞒。我想你会理解的。”
艾历克斯：“理解什么？”
唐：“你我都是成人，不能光顾着寻欢作乐。”
艾历克斯（提高嗓门）：“那是你。连一秒钟也不为我着想。”
唐：“别胡扯。我真的非常喜欢你。要是独身的话，我一定和你共同生活。”
艾历克斯：“别假心假意了。如果你对我说声‘见鬼去吧’，反倒是对我更加尊敬。”
唐：“那好，见鬼去吧！”
艾历克斯：“你也见鬼去吧！滚出去！”
客厅里，唐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他忽又想到什么，折身返回卧室。
唐：“我想好好与你告别。让我们交个朋友吧。”
艾历克斯满脸纵泪，把双手搁在身后，朝唐一步步走来。
艾历克斯：“我恳求你再呆一会儿。”
唐被她感动了，朝她走来。
唐：“请原谅，刚才是我不好。”
唐紧紧抱住艾历克斯。她全身抖索，泪水不止。
两人热烈地接吻。艾历克斯把手伸上来，抚摩唐的脸颊。只见白皙的皮肤上沁出一丝丝殷红的鲜血。唐大惊。他紧紧捏住她两只还淌着血的手腕，仔细察看上面的伤口。
唐（疼爱地）：“你干什么呀！”
他连忙搀她进浴室，用温水洗伤口，然后拿毛巾把两只手腕裹起来。然后将自己的衬衫撕成一条条作为绷带，给艾历克斯包扎好。
艾历克斯蹲下身去，把头靠在唐的膝盖上。
……床上，艾历克斯熟睡着。倏然，她被唐的说话声惊醒，睁开眼睛。原来唐在给妻子打电话，但为了防止被艾历克斯听见，他打开了淋浴器。艾历克斯躺在床上，从咝咝的水声中仍听出唐对贝丝的一些情意真切的话。
唐：“那么回头见。我爱你。”
艾历克斯将身子缩成一团。
次日早晨——
唐不时将脑袋探出窗外眺望，好象在等作么人。他别过身来，对床上的艾历克斯说话。
唐（焦急地）：“还没来呢。”
艾历克斯（乏力地）：“再打电话吧？怕麻烦就别打。”
唐：“不是怕麻烦。医生很快就会来的。”
唐吻了一下艾历克斯。
艾历克斯：“再见。”
唐：“再见。自己保重。”
说完，匆匆离去。
诱惑
唐·加拉吉的寓所。他忙着系领带，又故意将床上的被褥弄得乱糟糟，好象刚睡过。然后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盘通心粉，拿给“昆西”吃。
唐（引诱地）：“好吃的，多吃点。”
纽约一条商业街。早晨。
唐疾步走进自己的事务所。秘书玛莎也刚到，她惊讶地望着唐。现在才八点钟呢。
唐：“下午二点开庭判决。我还没好好准备。原先安排好日程全部取消。”
他的目光落在玛莎捧来的一迭卷宗上，片刻才抬起头。
唐，“早上好，玛莎。”
入夜。唐·加拉吉家。唐下班回来，正碰上女儿出来迎接。唐高兴地把爱伦抱起来。
唐：“爸爸不在，‘你寂寞吗？”
唐抱着爱女进厨房，放下她，跟妻子接吻。
唐：“唉，我天天开会。”
贝丝：“尽瞎说。不见得那么忙吧。”
晚饭后，爱伦变戏法给唐看。贝丝从厨房里望着父女俩玩得正欢，她心里乐滋滋的。爱伦将牌一张张排好，叫父亲发问。
唐（对贝丝）：：“屋子作什么用？”
爱伦：“养兔场。”
唐（欢闹地）：“她会说‘兔’字啦！真了不起！”
贝丝从厨房出来，拉住丈夫的手。
贝丝：“唐，我想陪你去看一看那幢新房子。你一定中意的，无论如何要买下来。”
这时唐已忘掉周末不愉快的情事，所以答应了妻子。
唐：“亲爱的，明天上午去看行吗？”
贝丝（欣喜雀跃，大声地）：“行！”
爱伦继续要父亲陪她玩扑克。唐几次都猜中了，他高兴地抚摩女儿的头。
郊外公路。一辆汽车驶行。
一幢绿荫掩映的别墅里，鸟儿啼啭，花香沁人。唐和贝丝来看屋。
贝丝：“朝这儿走。”
她领着丈夫走进一间大客厅。唐环视四下。贝丝趁唐不注意，忽然用拳头戳了一下他的腹部。。两人对笑。
贝丝：“这儿的生活费用比起纽约可以节约许多。”
这时，别墅的女主人走了过来。
女主人：“这儿可是孩子们的乐园。”
贝丝：“最好墙壁再粉刷一下。”
在女主人陪同下，加拉吉夫妇来到顶楼。望着这个昏暗的房间，唐不由地出神。
纽约大街上。贝丝驾车驶到唐的事务所前。唐下来，向妻子招招手，匆匆入内。
唐正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突然发现艾历克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冲着他笑。
艾历克斯：“您好！我顺便路过，就进来了。”
唐有点窘困，准备将她带入办公室。正在这时，早就站在走廊里的吉米叫住了唐。他一边从头到脚地打量艾历克斯。
吉米：“我们好象在哪儿见过面？”
艾历克斯：“那是不可能的。”
唐和艾历克斯进去后，把门砰地关上。
唐的办公室。唐让艾历克斯坐在靠椅上，自己则坐在办公桌前缘。
唐：“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艾历克斯（微笑）：“噢，好了。”
唐：“今天我本想打电话给你的。”
艾历克斯：“你已经向我道歉过了。我让你受惊了吧。”
唐：“我没什么。你好吗？”
艾历克斯：“心里烦得很。不过，总算过去了。谢谢。”
唐：“你没有必要谢我。”
艾历克斯（话中有音）：“有必要。要是凡夫俗子早就逃之夭夭。”
唐强作笑脸，忽然赞美起艾历克斯的外貌来了。
唐：“你满头金发，身材颀长，肌肉发达……”
艾历克斯：“到此结束吧。”
唐默默颔首。
艾历克斯：“我有一个请求。现搞到两张《蝴蝶夫人》的戏票，两星期以后上演咱俩要是能一起去观看的话，该多好呀。我要同你和好。”
唐揺摇头。’
唐：“谢谢你的好意。但不要想得太好。”
艾历克斯（叹气）：“是的。我只是想邀请你。（停顿片刻）咱俩还会见面的。”
唐（凝视她）：“就这样吧。”
艾历克斯站了起来，一副笑靥。唐也站起，紧紧拥抱她。
唐（深情地）：“多加保重。”
艾历克斯：“嗯，再见。”
说完，她安然地走出办公室。
晚上。艾历克斯的寓所。唱机正放着《蝴蝶夫人》的一首咏叹调。唱机上面有两张戏票。艾历克斯身穿洁白的长裙，坐在床头，神情颓然。一只手机械地拨弄台灯的开关，“啪——啪——”屋里忽明忽暗。
唐·加拉吉的家。唐、贝丝和吉米夫妇正在玩滚地球。笑声、喝彩声不绝。
艾历克斯仍在开关台灯。特写：两眼噙满泪水。
白天。法律事务所。唐和上司亚瑟在走廊里边走边谈。当谈到某议员同鲁宾斯出版社打官司时，唐向亚瑟扼要地阐述了自己辩护的论点。
亚瑟：“听说你要搬到郊外去住。那套公寓准备卖吗？”
唐：“不卖。”
亚瑟（变换话题）；“出版社能胜诉吗？”
唐：“没问题。”
办公室里，秘书玛莎正在接一个电话，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玛莎：“还在开会。”
唐顺便走过，想看一看日程表，把脑袋探了进来。玛莎立即告诉他。
玛莎：“是艾历克斯打电话来……”
唐（一愣）：“还是她？让她等吧。”
他答应了上司邀请共进午餐的要求后，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拿起电话筒。
唐：“艾历克斯，如果你误解的话，请原谅。你我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明白吗？”
不等对方回话，“啦”地挂断。然后他通过内线吩咐玛莎。
唐：“以后她打电话来，不要转给我。”
唐长叹了一口气。
晚上。唐·加拉吉家。化妆台上摆着一张全家三口人的照片。贝丝正对着镜子抹口红。唐在身后温柔地望着她。贝丝往双肩搽香粉。唐走近，吻她白里透红的颈子。两张脸贴在一起，望着镜子里的双双倩影。
唐（情不自禁）：“看看你自己，长得多美啊！”
贝丝泛起红晕。唐伸出手抚摩她的胴体。
这时，门铃响了。两人笑脸上夹带着惋惜的表情。
片刻后，客厅里热闹起来，唐、贝丝和吉米夫妇围着桌子用餐。吉米打开香槟，为每个入斟满一杯。
吉米（大声地）：“唐即将晋级。诸位，为他干杯！”
唐（忙阻拦）：“且慢。老板只是请我吃了顿午餐呀。”
希尔蒂：“另外，等你们住到郊外别墅后别忘了我们平民百姓。”
原来，唐又为出版那位日本学者写的另一本书——《日本武士自我救济法》做成了交易。
唐（侃侃地）：“这本书写的是对于那些没有出俗的期友不可同情。所以，本周末是最后一次把你们叫到舍间来。阶级杜会么……”
正当他滔滔不绝说着时，“滴铃铃”电话响了。听到这声音，唐的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贝丝走进卧室，拿起话筒。吉米夫妇还在欢闹。唐斜睨了一下他们后，虽然人还坐在桌旁，两眼却死盯着卧室方向。
贝丝（对电话筒）：“喂，喂……”
她一连问了好几声，始终没人答话。她生气地把话筒挂上。
床上，唐和贝丝酣睡着。蓦地，电话机发出刺耳的铃声。时间是午夜2：13。唐被闹醒，拿起电话筒。
唐：“哎呀，理査兹。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
唐知道是艾历克斯打来的，但怕贝丝察觉，便用朋友的名字来称呼。
艾历克斯在自己寓所里手拿电话机踱来踱去。
艾历克撕：“你的办公室电话打不通。”
唐：“不可以等到明天早晨吗？”
艾历克斯：“我有要紧事。”
唐瞧了瞧躺在旁边未醒的贝丝。
唐（详装地）：“关于那个案子……手头没有材料呵。请明天打到办公室里来问吧。”
艾历克斯：“明天下午六点在出版社门口碰头。不要叫我失望。一定要来。”
唐心事重重地放下电话筒。
威胁
第二天傍晚。熙熙攘攘的第六号街人行道上，唐和艾历克斯並肩走着。
唐：“不要再这样了。”
艾历克斯：“只要你同意和我来往，我就不再打电话给你。”
唐：“什么？不是一切早结束了么？”
艾历克斯：“你一个人得到快乐后，如今只想太平无事啦！”
唐止步，与艾历克斯面对面站着。
唐（粗暴地）：“你需要去看精神病！”
两人来到地下铁道。
艾历克斯；“你为什么对我怀有敌意？”
唐：“你为什么想伤害我？”
艾历克斯：“我哪里要伤害你。我只是爱你。”
唐又停下，凝视了她一会儿，然后独自走开了。艾历克斯追了上去。
艾历克斯：“我爱你。”
唐（甩开她）：“可是你一点也不了解我。再说，你只跟我过了一个周末。”
艾历克斯（哀求地）：“第二天晚上不也是在一起的么！”
唐：“那是因为我替你担心。幸好，我同妻子的关系十分融洽。”
艾历克斯：“如果说你的生活是那样融洽，那么你同我的一段事算什么呢？”
唐：“你想问的原来是这个？告诉你，是海市蜃楼式的爱情。”
艾历克斯（泪花闪烁）：“我……怀孕了。”
唐惊愕不已两眼打量着艾历克斯。
艾历克斯：“星期一我去做了检查。（从手提包里取出一张硬卡纸。）这是就诊证明。你可以打电话找医生核实。”
唐：“没想到……”
艾历克斯：“去年我有一次流产很厉害，所以这次没料到还会怀孕。”
唐：“你为什么说这是我的孩子呢？”
艾历克斯：“我同其他男人没有交往。”
唐如五雷轰顶，发怔似的站在那里。他的目光却向四下游移。良久才开口。
唐：“糟透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艾历克斯站住，目光逼视着唐。
艾历克斯：“你管什么呢？”
唐：“我要你打胎。费用由我负担。”
艾历克斯（惊讶地）：“打胎？现在未婚的母亲很多呀。”
唐：“你不听我的话？”
艾历克斯：“我想要这个孩子。同你无关。”
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把这个告诉我？”
艾历克斯：“我想你也希望生下这个孩子的。”
唐：“你发疯啦。完完全全的发疯了。”
艾历克斯：“我已经三十六岁。这次生孩子恐怕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唐（软中带硬）：“艾历克斯……你要好好考虑自己说的话。这可是一辈子的问题。”
艾历克斯：“我知道。尽管事关重大，但没问题。我也会象你一样‘公正’地对待的。”
艾历克斯脸上浮出轻蔑的笑容。唐无言可答，瞪眼望着她。
唐·加拉吉家。贝丝在厨房里正在读一本书给爱伦听。唐坐在桌旁，拆开一个邮件，聚精会神地看着。但不时扭头窥探在厨房里的妻子与女儿，一会儿又用手揉揉自己的两眼。
第二天早晨。艾历克斯的寓所前。唐躲在隐蔽处看着艾历克斯从公寓里出来，乘汽车驶去。便悄悄潜入公寓，登上楼梯，从他熟悉的暗角里取出钥匙，把房门打开，走进艾历克斯的套房。
唐在屋里翻寻。他来到浴室，在壁橱里看到一台检测早期怀孕的装置。
唐又回入客厅，打开桌子的抽斗，发现一本剪贴簿，他好奇地翻页看。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剪报上面。那是艾历克斯的父亲的死亡启事。他果然死于心肌梗塞。唐瘫倒在椅上，把剪贴簿合上。
法律事务所的图书馆。在书架的下端，唐和吉米悄声交谈。
唐：“我一打电话问医生，他就说‘恭贺你的夫人有喜’。后来，我擅自闯入她的住宅，想找出她跟别的男人睡觉的证据，可结果什么也没发现。我怎么办才好呢？你是家庭纠纷的民法专家，请帮帮忙吧！”
唐显得十分焦虑。戴眼镜的吉米用手擦额上的汗。总的来说，情况对唐不利，唐还向好友谈起艾历克斯老是打电话到家里纠缠不休，而当贝丝去接电话时又老是被挂断。
唐（耷拉脑袋）：“多可怕呀！吉米。我不愿失去这个家庭。”
艾历克斯的寓所。她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里播放的有关电击枪的新闻片，一边不断拨电话号码。过会儿，她打到电话交换台，申诉唐·加拉吉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一个男接线员回答：他家的电话号码已经换了。
艾历克斯（灵机一动）：“我有要紧事情联系，请査一查唐·加拉吉家的号码。谢谢。”
男接线员：“……查过了，电话簿里没登记。”
艾历克斯（失态地）：“滚你的！”
男接线员（调情地）：“你要我的家吗？还是你的家？”
艾历克斯生气地摔掉电话筒。
傍晚。唐下班回家，刚跨进夫门，只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唐诧异，摄影机跟随他一起进入客厅——
一个金发、高大、穿黑裙的女郎正跟贝丝交谈。唐走近一看，大惊：原来是艾历克斯。
贝丝：“噢，你回来了。这位是艾历克斯小姐，对不起，你尊姓？”
艾历克斯：“福莱斯特。”她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两眼瞅着唐。经贝丝一介绍，唐勉强伸出手同艾历克斯握了握。唐注意她手腕上还留着伤痕。
贝丝：“你俩好象以前见过面？”
唐（把手缩回）：“没有。”
艾历克斯：“不，二三星期前在一家日本餐馆里见过面。”
贝丝：“在出版庆祝会上，是你呀。”
艾历克斯：“你是干律师的。担任一家出版所顾问……”
唐（讥讽地）：“你的记忆力真不赖。”
艾历克斯：“你的面孔我忘不了。”
贝丝（笑）：“只能怪这个世界太小了。”
接着，艾历克斯问起贝丝关于租房的事。
艾历克斯：“听说你们要搬到郊区去住，这里的公寓要出租。我今天先来看一下。”
贝丝：“艾历克斯小姐，你有喜事？”
此刻，唐完全失去了平静，他借口办事，退了出去。
艾历克斯：“我也该走了。这套公寓我真喜欢。”
贝丝：“我把电话号码告诉你，你可以直接同我联系。”她随手拿张纸，把新换的电话号码写上。正在门口的唐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瞅了一眼艾历克斯。她也向他投去挑衅性的目光。艾历克斯得意地笑了。
艾历克斯（对贝丝）：“以后再联系！”说完离去。
唐奔到窗前，望着她的背影。
贝丝（生疑地）：“她好象不是一个人生活，说的话又不象一个主顾。（发现唐脸色不好）你怎么啦？精神不振。”
唐：“我只是太累了。”
他吻妻子。
深夜。艾历克斯的寓所外，唐打公寓内部电话叫她。门开，艾历克斯穿一件半透明的紧身内衣迎接他。唐毫不客气地闯了进去。艾历克斯抿嘴微笑。
艾历克斯：“喝什么？我有美酒。”
唐（大吼地）：“你给我算了！快收起那一套！”
艾历克斯惊讶地望着唐。
唐：“你有什么鬼打算我不知道，但今天必须结束。”
艾历克斯：“不，不能结束。在你承认自己的责任之前不能结束。”
唐（紧握拳头）：“什么责任？”
艾历克斯：“你让我怀孕了。我们有孩子了。”
唐：“这是你自作自受，与我无关。”
艾历克斯：“我只求同你一起生活。”
唐：“这就是你的目的？所以到我家来了。”
艾历克斯：“你叫我怎么办？电话打不通，号码又换了。但我不能就此作罢。”
艾历克斯堆起笑容，走到唐跟前，把香喷喷的脸凑过去。
艾历克斯（柔情地）：“那次周末多美好！难道不能再来欢度一次良宵？你究竟怕什么？”
唐冷冷地把她推开。
艾历克斯：“我一直牵挂你。你今天不抱我，就打我吧！”
唐：“你太可怜了，一个人很寂寞吧。”
艾历克斯：“你一点不可怜我。十足的二流子！”
唐抓住她的双肩，用力一推。
唐：“我可怜你。你有病。”
艾历克斯：“什么病？就因为我不象别的轻浮女子，不愿玩弄后被抛弃？我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孩子的母亲了。你应该向我表示敬意才对呀？”
唐（讪笑地）：“敬意？”
说完朝大门口走去。
艾历克斯（哀求地）：“我恳求你别走！”
她快步走到他的前面。
艾历克斯（发狠地）：“我要向你妻子告发！”
唐一时间吓得目瞪口呆。须臾，他一把抓住艾历克斯往墙壁上撞。
唐（凶相毕露）：“你告发我就杀了你！”言毕，打开大门，沿楼梯奔下。艾历克斯冲到楼梯口。
艾历克斯（对着唐的背影，大声地）：“我要打电话打个没完！”她回入客厅，马上拨电话。接电话的是贝丝，她“喂、喂”喊个不停。艾历克斯放下电话。接着，象出气似的把电话机摔到地上。
复仇
郊外别墅。唐和一位搬运工把家具往屋里搬。贝丝和她的母亲都在帮忙。
当他们把一张桌子搬到二楼时，蓦地，搁在楼梯上的电话铃响了。唐紧张起来。侧耳细听。过会儿，他跟搬运工打招呼，放下手中的家具，奔到电话机前。贝丝也赶来接，但唐比她抢先一步，拿起话筒。打电话来的是秘书玛莎。唐松了一口气，不安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
唐（好象故意说给搬运工听，大声地）：“是玛莎。”
贝丝正在漆墙壁。电话响。她过去接。唐从办公室打电话给她。
庸：“你猜我这里有样什么东西。”
在他的办公桌上有一只大白兔。
唐（对贝丝）：“你看，它多可爱，全身雪白，长长的耳朵，粉红色的眼睛。爱伦知道了一定很喜欢。”
贝丝（生气地）：“我不想养兔子。”
傍晚。唐从办公室出来，他一只手提着兔子笼，走过传达室时同一个女职员打了声招呼。她递给他一个小邮件。唐接过，跨出事务所，向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的警卫室。里面正在放电视，可没有一个人。唐唤警卫人员的名字，无人应答。他便从钥匙架上取下自己的车钥匙。然后跨入电梯，把兔子笼放在脚下。电梯徐徐上升。特写：唐的一双脚和白兔。
当电梯途经某层时，在那层楼的过道上闪过艾历克斯的身影。她急步奔去。
唐未发觉她。电梯升到顶层的停车场。唐拿起兔子笼出来，朝自己的汽车走去。一堵墙壁的阴暗处，艾历克斯窥视着他。
车上的警报器响个不停。唐惊讶不已。他仔细察看，顿时愣住了。前车身冒着汽，原来发动机罩在熔化。很显然，是被人浇上了浓酸。唐气得把兔子笼摔在地上，两拳捶胸地骂着：“这个女人，畜生！”
过一会儿，唐在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告诉贝丝说，汽车的电器装置坏了。
大街上。手提兔子笼的唐叫了辆出租汽车，乘入。
在出租汽车后面，艾历克斯的黑汽车尾随不舍。
出租汽车内，唐打开刚拿到的邮件，只见里面有一盒磁带。那磁带上面写着：“为我祈祷——艾历克斯。”
黑汽车里，艾历克斯眺望前面的出租汽车。
唐把磁带插入放录机里。很快传出艾历克斯的声音：
“你好，唐。惊奇吗？你至今都不理我。你想逃避罪责是徒劳的。因为你的一部分已留在我的身体里。你应该尽快学会如何对待这一事实。我喜欢你，我品味你，我想念你，我抚摩你。你能理解吗？”
艾历克斯一边驾车，一边呜咽。
艾历克斯（画外音）：“我只要求你承认自己的责任。我就谅解你了。你闯入了我的生活，弄得一团糟后却什么也不管了……”
唐加快车速，驶到乡间公路上。
艾历克斯（画外音）：“——你践踏女性，是个下流的男人。我憎恨你。你难道不是个女性的尅星？……你这令人厌恶的小子。”
唐按停，从放录机里取出磁带。他心情沉重地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那只兔子笼，慢慢朝自己家走去。
艾历克斯的黑汽车停在附近，她从车里目送唐离去。唐走到途中，突然回过头来看了一下，然后进了大门。
……艾历克斯潜行到唐的郊外别墅前。
客厅里，唐、贝丝和爱伦围着大白兔逗乐。艾历克斯钻进灌木丛，挪到窗前，羡慕地望着他们三口人欢闹的情景，不由一阵噁心，返回灌木丛。
深夜。唐走进书房，开亮电灯，朝桌子坐下。他把那盒磁带插入放录机里，接着戴上耳机，音量开到最小。
艾历克斯（画外音）：“——你这个令人厌恶的小子，竟那样地怕女性。这我明白。可你也威胁过我，是不是？你冷酷无情，而且连自尊心也没有。我恨死你了。你必将自食其果！”
唐正听着，忽然贝丝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唐吓了一跳，不禁尖叫起来。他马上停放磁带。贝丝什么也没问，反而温柔地吻他。
贝丝；“你不必那么惊慌呀。”
唐：“我在……听……资料录音。”
贝丝（关心地）：“你背上冒冷汗。喝点白兰地吧。”
唐站起来，关灯，随妻子一起走去。
郊外的警察署。唐和一名警官交谈。
唐：“她把我的汽车弄坏了。”
警官：“确实是她？”
唐：“是的，毫无疑问。”
警官：“那么证据呢？如果没有证据，那什么也不受理。”
唐（发急地）：“这个女人完全发疯了。往后怎么办呢。”
警官：“尽管如此，还是不能逮捕她。”
唐：“警告一下她是可以的么。”
警官：“不过，这可能会给她刺激。她即使是现行犯也不能逮捕。”
唐：“那么说我只能哭着去求她罗。”
警官（冷冷地）：“那只能怪自己。”
花园里，爱伦给白兔喂胡罗卜，一边逗它玩。“昆西”也挤在旁边。这时贝丝叫女儿和狗的名字。
唐、贝丝和爱伦三人共去丈母娘家。
在丈母娘家的客厅里，岳父问唐把汽车修好了没有。
过会儿，爱伦站在众人面前，背诵学校里演的一出戏的台词。那神态真活龙活现。唐眯起眼睛盯着女儿看。等她背诵好，唐紧紧搂住她。
唐三人回到家。当汽车刚停下，爱伦和“昆西”就窜了出来，朝花园方向走去。
贝丝进屋，开灯。她发现厨房的煤气灶上煮着一只大锅，只听得里面的水咕咕地翻滚着。贝丝诧异，盯着大锅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近。
爱伦蹦跳着奔向兔栖息的木屋。
贝丝走到直冒蒸汽的锅前。
爱伦跪在木屋的兔窝前。
贝丝揭开锅盖。
“爸爸！”爱伦尖叫起来。
“怎么啦？”唐奔向女儿。
“啊！”贝丝骇叫道。锅中沸腾的水面上飘浮着毛茸茸的白兔。它早已被煮死了。
“小白兔不见了。”爱伦叫嚷道。
贝丝大声呼喊唐的名字。
天色很晚。爱伦哭得好伤心，脸上挂满泪珠。贝丝哄她睡觉。外面淅沥地下起雨来。唐临窗望着花园。贝丝走到他身边。
贝丝：“她睡着了。你打电话报告警察了？”
唐：“没有。暂时还没打。”
贝丝（着急地）：“怎么办呢？”
唐：“我有话对你说。我知道谁来过了。”
贝丝（诧异地）：“是谁？”
唐：“你记得那个来看城里公寓的女人吗？”
贝丝以询问的目光盯了丈夫一眼后问着：“满头金发的？”
唐：“是的。（停顿）我和她有过关系。”
贝丝（又惊又气）：“噢，原来是这样！”
贝丝用双手捂住脸。
唐：“我对不起你。可我不想伤你的心。”
贝丝抽泣，满脸纵泪地望着丈夫。
贝丝：“你爱她吗？”
唐：“不爱。只有一夜。”
贝丝：“那么，她跟现在的事有什您关系？”
唐：“她怀孕了。”
贝丝：“是你的孩子罗？”
唐：“不知道。不过她是这么说的。”
贝丝霍地站起，脸色转青。唐抱住她。
唐：“你听我说，求求你。”
贝丝（大怒）：“你滚出去！马上滚！我恨死你！”
唐：“请理解我，求求你。”
夫妻俩的吵架声把爱伦也闹醒了。她从床上坐起。揉揉眼睛，望着爸爸妈妈，“哇”她抽抽搭搭哭起来。
片刻后——唐在卧室收拾东西。他走进女儿的房间。看了看她甜睡着的小脸蛋。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艾历克斯的卧室。她正躺在床上，还没睡。电话铃响，她接过。
艾历克斯：“嘿嘿，唐，你快活吗？”
唐：“该结束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贝丝。”
在唐旁边的沙发上正坐着贝丝。她怒气未消。
艾历克斯：“可你没这勇气。”
唐：“那好，让你听听我妻子的话吧。”
贝丝毅然接过话筒。
贝丝（有板眼地）：“我是贝丝·加拉吉。今后你再碰我家里的人，就把你杀了。”说完，把电话筒重重地放下，头也不回就走出房间。唐默默地目送她。
艾历克斯也放下电话，陷入沉思。
第二天晚上。贝丝和女儿一起弹钢琴。电话铃响。爱伦出去接。是唐从旅馆里打来的：他现在借住旅馆的一个房间。爱伦向爸爸谈起上次变戏法的事。贝丝站在钢琴前侧耳谛听。
唐：“妈妈好吗？请告诉她，我爱她。”
爱伦：“知道啦。我也很爱爸爸。”
父女俩同时挂断电话。
爱伦就读的一所小学前，贝丝驾车来接女儿。可是有位教师说她早回家了。贝丝大吃一惊，赶紧同教师们一起在校园内寻找。后来碰见同班同学。
贝丝（焦急地）：“爱伦在哪儿？”
同学：“她早回家了。”
贝丝：“报告警察！”
贝丝吩咐教师后，自己发疯似的在走廊里奔跑。大街上，贝丝驾车在寻找女儿。驶来驶去，却始终不见女儿的影子。
贝丝：“上帝保佑她平安无事。她会去哪儿呢？”
在贝丝四下找女儿的同时，艾历克斯正带着爱伦在一家游乐场里玩。艾历克斯买冰淇淋给她吃……
贝丝回到家中，里里外外搜寻……
艾历克斯和爱伦坐在滑行机里玩……
贝丝重新登上汽车，急速穿过街道。脸颊上淌满泪水。她性急火燎地把车开到人行道上。“吱”地马上急刹车。行人们纷纷逃窜……
滑行机风驰电掣地从隊道里开出来。爱伦恐怖的表情。艾历克斯斜睨了她一眼……
贝丝在大街小巷寻找，然后又驾车急驶。突然，她发现前面十字路口停着一辆汽车，赶紧握刹车杆……
滑行机越滑越快。爱伦吓得叫起妈妈来……
贝丝也发出惊叫，双眼紧闭。车未刹住，猛地撞到前面的车上……
乡间公路上停着艾历克斯的黑汽车。爱伦说了声“拜拜（再见）”，便下车。艾历克斯叫住她。
艾历克斯：“请亲我一下。”说着把脸伸出窗外。爱伦回过来，用小嘴咂了一下她的脸。随后朝自己家的方向跑去。艾历克斯面带笑容望着那孩子的背影。
唐匆匆赶到医院。护士对他说，贝丝伤势并不严重，眼下情况良好。走廊里，和外婆坐在一起的爱伦看见爸爸马马上奔过去。
爱伦：“咱俩又见面了，你好吗爸爸？”
唐亲了她一下，抱她坐在岳母身边，一人走进病房。
贝丝躺在床上，一只手吊着盐水瓶。岳父坐在旁边。他唐瞥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把脸别了过去。
唐走到病床前，握住贝丝的手。
唐（安慰地）：“你很快会康复的。”
贝丝微笑着闭上眼睛。唐双手掩面，低声呜咽。
决斗
灯火通明的大街上。唐从医院出来后，驾车急驶……
艾历克斯的寓所前，唐踱来踱去，样子十分难看。
过了一会儿，有几个男女从公寓里出来。唐趁机潜入。
唐按门铃。门开，艾历克斯就站在眼前，她发现唐，想把门关上。唐用力踢开，闯了进去。艾历克斯边喊边逃，唐一把揪住她。她挣脱开来，逃进浴室，正待关门，唐的一只手已伸了进来，揪住她的头发，唐准备勒艾历克斯的脖子。她毫不示弱，踢他的下身，可又绊倒，但很快爬起，窜入客厅。唐击碎玻璃门，玻璃碎屑撒满一地。
艾历克斯匍匐，正要爬进厨房，却被后面追上来的唐抓住。唐伸出两只手将她的脖颈扼住。艾历克斯呼吸困难，表情痛苦。
唐不自主地松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艾历克斯大口喘气，慢慢起立。她把手放到水龙头上，捧些水往嘴里送。水池旁摆着一把切肉刀。艾历克斯屏着气，朝刀那里弯下身去。
“啊！”艾历克斯嚎叫起来。唐急忙回头。嗬，艾历克斯将一把切肉刀高高举过头，朝他扑来。唐往旁边一闪，反手捏住她的手腕。两人扭作一团。毕竟唐力气大，把刀夺下。片刻，他俩互视对方，气喘吁吁。不料艾历克斯笑起来了。唐把刀放回原处，朝凄然笑着的艾历克斯凝视一下，便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晨。警察署。唐和警官面对面交谈。
唐：“这次她把我的孩子带走，算诱拐了吧；她还想杀我妻子。你说怎么办！”
警官：“将她捉拿、审问，行了吧。”
唐：“明天我到医院去接妻子。如果发生什么事，请你周末到我家来。”
唐向警官道谢后离去。
入夜。唐哄爱伦睡觉。
唐：“妈妈已经好了。”
爱伦：“爸爸，你住家里了？”
唐：“我想这样。快睡吧。”
爱伦：“你一直住家里？”
唐：“讲定了。”
爱伦高兴极了，一双蓝眸子久久望着父亲。
热气腾腾的浴室，已全愈回家的贝丝准备洗澡。她塞好浴缸，拧开水龙头，再用手搅水，好让水温一样。
唐在打电话。
唐：“她下落不明？一有消息，请通知我。警官先生。”
唐一边讲话，一边拉开抽屉，朝里面放着的一把手枪看了一下。然后他来到浴室，递给贝丝一条新浴巾。他十分心疼地望着妻子眼圈上的伤痕。
唐：“手腕好了吗？”
贝丝：“还有点疼。”
唐：“我给你拿镇痛剂来好吗？”
贝丝嘴角浮现笑意，她点了点头。
唐走后，贝丝走到镜子前照面孔，盯着眼圈上一块难看的伤痕。唐回入，给她药。
唐：“你还要别的什么吗？”
贝丝：“我想喝点茶。”
唐抚摩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关上门，下楼。他检查大门是否上好锁。再来到厨房里，往炉子上放一只自动鸣叫的水壶。接着，回到大门前，再重新检査一遍。
特写：贝丝搅冷热水的手。她从木架上取下洗发香波。走到洗脸盆前。整面镜子都蒙着一层雾气。贝丝拿浴衣的袖口去擦。一点点擦过去，怎么，镜子里有个人影？贝丝仔细一看：原来是艾历克斯！她脸色铁青。
贝丝发出一声尖叫，她转过身来，洗发香波的瓶子落在洗脸盆上，啪地砸碎了。
艾历克斯（强横地）：“你在这里干什么？”她手握一把切肉刀，步步逼近。贝丝发呆地望着她。
艾历克斯越走越近。她脸上杀气腾腾。
艾历克斯：“他昨天来向我告别，可这不够。因为他和我一条心。你把他从城里带到郊外来，无非想拆散我们。这样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了？不，我不允许你只顾自己！”她拿刀尖划自己的衣服。顿时白绸裙上沁上一团团鲜血。她脚下的水被血染红了。
浴缸里的热水溢满出来，流到地上。
客厅里，“昆西”扬起头，望着天花板。血水渗透下来。
艾历克斯继续一边喊，一边哭。
艾历克斯：“你这厚脸皮的，只顾自己的女人！”她扬起血淋淋的切肉刀。
贝丝悲鸣。艾历克斯一边喊，一边朝贝丝砍。贝丝抓住对方的手腕，拼命反抗。
这时候，厨房里的水壶开了，哨声大作，难怪唐一点也没听见楼上的叫喊。
艾历克斯发狂似的挥舞刀子。贝丝被她狠狠打了一记耳光，倒在地上。艾历克斯的凶器也碰落下去。贝丝欲站起，艾历克斯抓住她的脚。
厨房里，唐从炉子上拿掉水壶。至此才听见妻子的叫喊。
特写：艾历克斯从地上捡起刀子的手。她真的要行凶了。贝丝大喊唐的名字。
唐奔上楼梯，冲进浴室，朝艾历克斯扑去，双手紧扼她的脖颈，将她的头往镜子上撞，不料被她手中的刀子划伤胸口。唐向后踉跄，艾历克斯狂叫着，继续挥舞刀子。唐背着脸倒下。
淋浴器旁的遮帘被刀划破得不成样子。唐挣扎起来，拼足全力将艾历克斯一推。她撞上墙壁，瘫倒下去。唐按住她，接着把她身子拖到浴缸旁。这回唐发狠心，非要置她于死地不可了。他把她的头浸在浴缸的水里。艾历克斯两只脚乱踢。在水下，她睁开眼睛，只见唐仍压住她。脖子被勒得更紧，她嘴里吐出血来。脚也不动了。双手垂了下去，刀子沉到缸底。
唐大口喘气望着艾历克斯。虽然她两眼还睁开着，但看上去已经溺死了。
唐：“你早该死了！”
唐转过身去，不愿看她那可怕的样子。
蓦地，“啊！”尚未断气的艾历克斯撕叫着，从浴缸里一跃而起，手握刀子朝唐砍来，唐愣怔，说时慢，那时快，“砰”地一声枪响，艾历克斯胸部中弹。喷出的殷红鲜血溅满浴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贝丝，她手里握着一支枪。
艾历克斯的尸体栽倒在浴缸内。贝丝放下手枪。艾历克斯的脸被染红的水淹没。
屋外。停着几辆警车。可以听见警察用无线报话器联络的声音。唐和警官交谈。
警官：“经现场验证，你们属于正当防卫。”
唐和警官握手，然后走向自己的家。
屋里。唐刚跨进门口，贝丝便奔过来。两人紧紧拥抱，就这样搂着朝里屋走去。摄影机摇向墙上挂着一帧镶镜框的全家福照片：爱伦：贝丝与唐三人甜甜地微笑着。
推出剧终字幕。
（全剧终）
（译自本《电影旬报》1988年1月下旬号和3月下旬号）
这篇影评有剧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