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丽塔的膝盖

当年《断背山》红遍整个星球的时候，有句特流行的话——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座断背山。此语最早出自谁口已然无法考证，却给人们留下了很好的套用句式。看完纳博科夫的《洛丽塔》之后，那句话自然又顿从心起——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个洛丽塔。
可是仔细想想，是否真的是“每个男人心中都有座断背山”？是否“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个洛丽塔”呢？谁也无法代替所有男人说话，因此这两句都只能是虚拟语气。或许可以说成“每个男人心中应该都有座断背山”以及“每个男人心中应该都有个洛丽塔”。不过，这样的说法依然太过武断，所以不妨说成“每个男人心中或许都有座断背山”以及“每个男人心中或许都有个洛丽塔”。这样的说法可谓天衣无缝。因为同一个理由——任何人都无法代替所有男人——而使得任何一个独立的个体无法反驳这个论断。而且，说到底，这根本不算什么论断，充其量只能算推断。

其实洛丽塔只不过是个引子，那么断背山就是引子的引子。我知道把别人当诱饵很不对，可是谁叫侯麦讲了一个即将步入婚姻的男人爱上一个16岁的女孩的故事呢？

《克莱尔之膝》（为了与名字翻译相符本文统一为此译名）是侯麦六个道德故事的第五部，上映于1970年。讲了一个35岁的外交官在赴瑞典结婚之前在法瑞边境的Talloires爱上一个16岁的女孩克莱尔的故事。而让他迷上这个如同法国南部的阳光般清丽的女孩的理由正是她的膝盖。这个看似略带荒诞的理由，不但没有让人感到矫情，反而让我想起了大学时男生们无聊时常常谈论的话题——你喜欢女人的哪个部位？当然答案不一而足，每个人的癖好也自有不同，但也不外乎那几个“显著”的部位。村上春树在此方面绝对是个很能搞怪的天才。他在《寻羊冒险记》里塑造的男主角喜欢的便是女子的耳朵，而且是耳朵的耳垂。在《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里也“逆行倒施”让里面的“我”对肥胖女郎怀有好感。而侯麦在本片里的“膝盖恋”不能不说是对爱的另一种解读。这也不禁让我也想起某人在谈起男人的时候说，在判断一个男子是否惹人喜欢时会十分注重那个人的手指的说法。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爱上一个人的膝盖，未免还是有点避重就轻的意思。或者不如就肯定地说，其实就是这个中年男子对道德的表面上的恪守。让人觉得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的膝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假象。其实，在心底到底是怎样的波澜，到底是怎样的越轨早已无人可探测。这也是侯麦六个道德故事统一的基调。这六个故事，个个以道德为基调，其实，因为法语特殊语义的关系，这里的“道德”故事更多的还是无关道德有关“理性思考”的故事。所有人都做到了悬崖勒马，重返“正途”。
你说男人感性起来还真挺冲动的，可一理性起来即便是喜欢那个人的大腿，也会说成只是喜欢那个人的膝盖。因为在常人看来，膝盖和大腿在道德层面终究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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