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最美公路
纪录片我只追过与美食相关的，近日，为了复健被强加的PTSD，拿着遥控器乱翻，《最美公路》无意间跃入眼帘。这些年的自驾，每一米都行驶在路上，最美公路，单单是标题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全片分为六集，分别是《挂壁》、《跨海》、《越野》、《通途》、《遁地》、《飞天》，这些小标题很是直白地告知了每一集里将要呈现的公路模式，让我跟着镜头，跟着车轮，回到那些路上，去到那些向往的路上。
《挂壁》中的两条挂壁公路，一条是太行山里郭亮村的，一条是滇缅公路。曾特意奔了郭亮村的挂壁公路而去，还见到了昆山挂壁、锡崖沟挂壁，我还记得手扶上那棱角分明的石壁时，心底的震撼。那是一锤一锤敲出来的生命之路。同样的生命之路——滇缅公路，建于1937年，用九个月的时间完成了需要三年的工程量，被外媒称为奇迹。当我看到奇迹背后是二十万民众自带干粮在飞机盘旋之下，冒着生命危险夜以继日埋头苦干时，眼泪刷的一下就流出来了。那里面有很多孩子，带着比自己更小的弟弟妹妹，坐在地上，用小手举着大石头敲碎出小石子……公路的意义从来就不在路本身。
《跨海》是胶州湾大桥和杭州湾大桥，这两座桥同时出现在我年初的山东行程里，因为疫情只走了胶州湾大桥。其实行驶在桥上，并没有太多的感受，不过行到中间的时候，望着两侧的苍茫大海倒是蛮激动的。片中对跨海的意义有了延伸，聚焦在海纳百川这样的包容里。公路让城市更加宜居，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来此落脚，令青岛的文化多元。我们被海洋包围着，海面上的桥扩大了城市，这一点，在澳门感触特别深刻。还有港珠澳大桥，飞架于伶仃洋之上，连通着三地，让我有了血脉相连的感觉。用长于朱鹮舞的舞者来走近胶州湾大桥，展现建设者对这片海域的保护，虽然改变了它但不影响它，这样的用心，在港珠澳大桥施工时对白鱀豚活动区域的保护上亦可见。
《越野》提到京新高速，在它通车一个月的时候，我们行驶其上。那时候好多服务区还没开放，加油点极少，排几个小时的队，而且横风区域多，飞沙多。在广袤无垠的无人区内，没有手机信号，只有望不到尽头的高速，两边全是防风固沙的植草。沿着巴丹吉林沙漠行驶，看着直到天边的荒芜，那种渺小的感觉特别强烈。见到很多高大上的越野车向着沙漠而去，它们不需要完好的路，一味去到沙海里飘移、起伏，只是来与去，都离不开已经开通的高速。高速让两点的距离缩到最短，让越野车得以快速逃离都市，去到能够任它恣意的地方。沙漠化的不曾静止，每一株被植下的胡杨都在讲述当地额济纳人的坚持；文字失传的裕固族人，在城市里宣传着他们的民族文化……公路不论让人们选择离开或是留下，都不曾掩去他们在变化里对传统的执着。
《通途》从08年那场地震讲起，震后重建的道路们，确实让天堑变通途。那伫立在群山峻岭间的高架桥像天上的街市，将深藏在大山的寨子、村落，一个一个的串连起来，让深山里的人们轻松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镜头用一个彝族音乐人回家看看这个日常，来表述公路对这些古老村落的影响。我们第一次自驾出省是去西藏，湖北境内吧，总是一个隧道连着一座桥，在半山间穿行，看着山林里白色的土家族寨子，真是困惑他们对土地的坚守。而今，四通八达的公路网成全了他们的乡恋，往来不再艰难，所有的差距都在缩小，这个世界因为有了路，而在变成真正的大家园。
《遁地》说的终南山隧道，我曾经非常向往，为着那是国内最长的隧道，想去走走。可每次都有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与它擦肩，只走了麦积山隧道。镜头带给我们一位战地摄影女记者梁子，老山前线回来的，她周身的气质瞬间就迷住了我，那种干练，那种干脆，那种豪爽，是真的与众不同。她的目光很坚定，炯炯有神，讲述着在西安长大的过去，偶尔提及战争与非洲。在从终南山隐居人家出来后，她想起了一位战友，说为改善因交通不便而造成的看病难问题，放弃城市回到家乡做了村医。她说她们三十年没见了。等到她俩在镜头前重逢，俩人拥抱，老照片里的一幕重现，她们谁也没哭，就是相望，一眼千年。这个因公路而变化了的生活方式和人生轨迹，让我再一次泪落。
《飞天》是一桥飞架南北，我比较熟悉的矮寨大桥，曾经出现在我的攻略里，但因实际行程变动并未亲临。两座山因为桥而变得亲近，两地的人们因为桥而往来频繁，公路让人们的生活越来越便利，让久居世外的传统工艺走出大山，为世人知晓，也让更多的年轻人愿意留在家乡，去传承去拓展传统文化。旅行达人猫力说“路再长，都长不过我三十五码半的脚步”，是的，这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所以，没有到达不了的远方。现如今大山里的人们，每一次出走正演变成去学习去观摩，然后带回来，给古老的文明注入新鲜活力。
梁子说——公路的美，美在人心，改变了人们的生存状态。主持人说——希望在人的心中有一条公路，可以连接过去和现在，可以连接东方和西方；公路，不是看你能走多远，而是看你能最大程度往回走，回到你的内心深处。
所以，我们只是把公路单纯的视为路，着实忽略了它真正的内涵，漠视了它的美。《最美公路》则将这些公路内在的蕴藏用一个个小故事，通过不同人的眼睛，藉由滚滚的车轮，记录，并告诉给我们。
2020.8.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