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中式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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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有人推荐我韩国悬疑片《娑婆诃》。还好，韩国电影常有的“开头好看、结尾烂”的毛病，没有出现在这部电影中。可惜的是，虽然结尾不烂，但是开头却很沉闷，也算有得有失了。
但我今天想讲的不是《娑婆诃》，而是一部与之概念类似的台湾悬疑恐怖片：《双瞳》。这部电影一语概之：是我心目中华语恐怖片的最高峰。每次看见“笔仙XX、午夜XX”那些个垃圾还能堂而皇之地登上大银幕，我都会安慰自己：算了算了，我们有过《双瞳》，还有希望。
| 中式恐怖
从宗教层面讲，中国人确实没有信仰。道教有用就信道教，佛教好使就信佛教，香火跟愿望绑定，有了好结果再去还愿。所以中国人的宗教观，严格意义上是“实用主义”——什么都信，同时又什么都不信。这就催生了我们极其庞杂的鬼神传说，虽然不成体系，但要从中寻找些许线索去进行创作，还是很容易的。
《双瞳》在这一层面上做得非常到位。虽然有个类似《七宗罪》的开场，甚至警察里还有个无神论者的老外，但故事很快就牵出了“人魈”、“成仙”等等耳熟能详的概念。我时常觉得可惜，因为2002年的时候，仙侠网文还不像今天这么普及，否则接受度应该会高很多。
但这也已经足够。看腻了撒旦祭祀那套西方的恶魔学、厌烦了鬼神妖怪那些日本的都市传说，突然来了个本土的恐怖根源，简直清新脱俗啊。“成仙”要用“人牲”，这套设定被陈思诚学去，构成了《唐人街探案2》中的悬疑核心。我只是觉得很可惜，因为《唐探2》毕竟只是悬疑喜剧，宗教元素一笔带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同样有趣的感觉，竟然出现在了韩国电影《娑婆诃》中，而不是某一部华语作品。
| 合法鬼神
当然，拍恐怖片，我们有先天的劣势。反对封建迷信无可厚非，至今仍有人分不清电影与现实。但是在合法合规的框架下，就不能进行有趣的悬疑恐怖创作了吗？也不是吧。
就拿《双瞳》举例好了，电影到最后，其实没有出现真正的鬼神，一切都能用科学理性去解释。而且这解释并不破坏全片的诡秘氛围，后期的《鬼吹灯》、《盗墓笔记》也验证了菌类幻觉这个说法，是可以过审的。总比那些偷懒的国产恐怖片，搞半天擦边球，最后说是一场梦，要来得有诚意吧？
所以没有好片子，别老怪审片。正经的、经得起推敲的剧本都拿不出，一个个只想挣快钱罢了。对，香港的《僵尸》、《陀地驱魔人》，台湾后的《红衣小女孩》系列，的确都不可能过审。可你看看最近的院线，仅4、5月档，就有《守灵》、《原来如此》、《午夜怪谈》、《九克拉战栗》、《碟仙实录》、《午夜废墟》、《劫数难逃》、《密林诡影》等8恐怖惊悚片上映！
这……其中暂时票房最高的是《原来如此》，134万票房，呵。审核是有限制，可这么多合法鬼神在大银幕上乱舞，连一丝丝当年《双瞳》推敲剧本的风骨都没有，注定都是炮灰网大式的电影，只能上流媒体赚分点儿残羹冷炙。
| 人性神性魔性
有个专门山寨大片拍网大的哥们儿问我：
“没有好的恐怖片又怎么样？大家拍恐怖片，不都只是想赚钱？难不成还有什么高尚的理由不成？”
他说的不无道理，化而广之，可以说成大家拍商业片，也都是为了赚钱。所以那些人有没有高尚的理由，我不敢说；但是有一点，好的电影能对人产生好的影响，这是一定的。
我看《双瞳》，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一幕：亿万资产的科技公司顶楼，是一座原封不动从荒野搬来的道观！而那些貌似精英的富豪、科技人员，袖中陡然弹出的利剑，削铁如泥，让在场的几十号全副武装的警察全线崩溃、手脚与鲜血齐飞。
这段影像我相信不仅对我产生了影响，陈思诚这油腻份子也试图在《唐探2》中对此致敬。但我觉得震撼不止于此：因为《双瞳》中的这一段，让我产生了一个问题：穷极科技之尽头，莫非就是玄学？否则那些科技新贵为什么会一直拜倒在双瞳尸仙裙下？
然后我查询了大量的资料，在结合一些偶然接触到的行业大佬的身体力行，发现这段剧情还真是具有现实基础的。搜狗CEO王小川，从小就是天才儿童，在人工智能领域走在了世界的前沿，可前阵子我看《十三邀》，许知远采访他那一集，他在阐述科学边界、不可知论和平行宇宙时，不可抑制地联想到了《双瞳》里血肉横飞的那一幕。
科学精英的人性，在触及边界后，开始倒向神性。而在追求神性的过程中，会不会产生魔性？这个问题的联想，就从《双瞳》过度到了《娑婆诃》，两部两个时空、两个国家的电影，以现实为桥梁，神奇地联系到了一起。聊到这里，谁还能说，好的恐怖片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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