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电影里的鬼屋
鬼屋那一期的文稿。
在恐怖电影的世界里，各种渗人的场景总是成为导演们优先考虑的对象。毕竟有个现成的大舞台来上演相对的戏剧，总能事半功倍，而这其中，最受欢迎的地方不是鬼屋就是凶宅，前者闹过鬼，后者死过人，至于是先死人后闹鬼还是先闹鬼后死人这个问题，就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样无法解释。不过在导演看来，这个问题似乎很好解决，鬼屋就留给那些超自然现象的怪力乱神去霸占，凶宅还是让给那一群耍着刀枪棍棒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变态杀人狂好了。
相对凶宅题材的单一性，以及很容易沦为陪衬附属品的现状。鬼屋电影却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观众的热捧，这其中自然有早期灵异鬼怪小说功不可没的贡献，毕竟很多鬼屋电影都是直接改编自小说，另一方面，鬼屋本身也总是积极参与各种电影的拍摄过程，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烂片佳作，它都是来者不拒的。所以你在原作跟翻拍都半斤八两悲催爆烂的《1303大厦》里见过它唱主key，在去年香港电影圈话题大作《僵尸》上见它跑过高级龙套。不管怎样，鬼屋电影总是这么受人民的拥护和爱戴，而这份偏爱已经折腾了半个多世纪。
▼从上世纪20到50年代，鬼屋电影还仅仅是悬疑片、喜剧片、爱情片，甚至动画片的专属。打打闹闹，其乐融融，虽然也出现过《猫和金丝雀》The Cat and the Canary、《古屋失魂》The Old Dark House一类的佳作，但也仅仅是装神弄鬼、借尸还魂一番罢了。直到1959年，《猛鬼屋》House on Haunted Hill的上映，才标志着鬼屋恐怖电影的正式到来，在以“奋勇向前，吓死整个美国”为己任的恐怖大师威廉·卡索William Castle执导下，这部讲述一群人在金钱的诱惑下，来到发生过多起命案的鬼屋体验撞鬼经历的电影缓缓拉开了体验式鬼屋冒险类型的序幕。
次年，威廉·卡索再度以《十三幽灵》大举入侵，通过双色眼镜的把戏，让鬼屋电影再一次引起轰动，而这种继承鬼屋遗产之后轮番遇鬼的方式，同样被后人所借鉴。
▼进入60年代，两部鬼屋电影毫无争议地成为恐怖电影中的经典之作。先是改编自亨利·詹姆斯经典灵异小说《螺丝在拧紧》的电影《无辜的人》The Innocents于1961年上映，这部极具哥特风的影片运用了大量运动长镜头和景深镜头，演员被分置在前景和远景两处进行拍摄，对立的构图加上巧妙的悬疑设置，让整个恐怖的气氛无处不在。
1963年，根据恐怖小说女王雪莉·杰克逊的代表作《邪屋》改编的同名电影面世，虽然同样是一群人到百年鬼屋体验超自然力量的脚本，但因为影片在悬疑气氛上下足功夫，始终不让鬼怪露出真面目，通过演员的精湛演技以及各种心理暗示，让这个故事很好地掌握了原著小说的精髓，同时也让那些跟风者们明白，原来换个方式，商业电影也能拍得如此唯美的。
《邪屋》对恐怖电影的影响毋庸置疑，但它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做法却很难被模仿，所以一直以来，鬼屋电影还是在实体鬼怪的老路上绕圈圈，直到1973年，英国鬼屋电影《古屋传奇》The Legend of Hell House才学到的它的真谛，通过气氛渲染，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同时尝试着用科学的角度给出解释，但是为了迎合受众，影片还是做了一些妥协，比如增加了大量血腥的场面。不过这还挺符合英国人绅士彬彬穿戴整齐看着汉默式恐怖电影的反差风格。
▼在70年代，鬼屋题材大量引进了灵媒、降神会以及与正统宗教相关的元素。1977年的《鬼屋奇谈》The Sentinel就从圣经元素入手，借鉴了圣天使的故事，并创新式地塑造出一个圣堂防卫者的角色，来抗衡地狱的邪魔，而交战的场地则设在一间阴阳互通的老宅子。在两个空间交界处扮演中转站的构思同样在以后的电影里被大量借鉴模仿。在《鬼屋奇谈》结尾处又大胆地让一群畸形人演员扮演地狱恶鬼，这让当时的卫道士者愤怒不已。从此以后，鬼屋就不光光跟房客有关了，天主教、基督教的各种隐藏线索也由此展开。
但要说到在鬼屋电影界最负盛名的，自然还要算是1979年的《鬼哭神嚎》。这部根据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还原了纽约长岛艾米提威镇海洋林荫大道112号一幢闹鬼的别墅，因为原著根据真实案列创作，一经面世即刻成为一部畅销作，因此电影推出之后也立马引起轰动，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催生出了7部续集电影，即便是在2005年的翻拍片，也同样拿下了当周的票房冠军，直到2011年，第8部续集电影也正式问世。在小说和电影的推波助澜下，海洋林荫大道112号成为了全球十大鬼屋之一。同样在《鬼哭神嚎》之后，再次掀起了一阵拍摄鬼屋电影的浪潮，而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做法，则成了后来鬼屋电影的金字招牌。《鬼哭神嚎》的另一个影响则是将驱魔仪式引进影片中，所以直到现在我们还是能看到闹鬼的屋子总是会跟驱魔扯上点关系。
一年之后，大师斯坦利库布里克根据恐怖小说之王斯蒂芬金的《闪灵》改编的同名电影上映，再次刷爆了各种人品，被影迷们奉为圣典之作。大雪封山的密闭空间，逐步发狂的杰克，一脸惊悚表情比邪灵本身还恐怖的妻子，以及诡异得想把人逼疯的鬼魂，让这个故事大放异彩，虽然对原著进行了较大的改动，引起了斯蒂芬金的不满，却也成为恐怖电影史上的一座里程碑，毕竟你要老实改编斯蒂芬金的恐怖小说，基本上只能是死路一条，大师也不例外，更何况，不修剪一番，怎体现我大师风范。至此之后，鬼饭店的题材也开始被导演们所青睐。而《闪灵》也跳出单纯电影的范畴，引来各路神仙大侠专家教授的切割式解读，理想主义、后现代主义、弗洛伊德理论，甚至风水学都用来阐述论证，这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儿。
同样是在1980年，另一部加拿大恐怖片《夺魄冤魂》The Changeling则被大多数人所遗忘，这部讲述痛失家人的作曲家搬进一幢闹鬼老宅，却意外挖掘出背后隐藏秘密的影片，整个基调充满着淡淡的忧伤和迷雾般的诡异，所有现成的元素甚至可以拍成一部治愈系的作品，但就这么一念之差，这部电影就成了《威尼斯疑魂》派系的姊妹篇，《夺魄冤魂》剧情简单，环环相扣，几乎没有多余的镜头，从一开始搬进房屋就出现灵异现象，避免了拖泥带水唧唧歪歪的坏毛病，镜头的运用，配乐的使用，以及恰到好处的暗示，让它成为了一部低调的鬼屋电影。有意思的是，被奉为国产电影经典之作的《黑楼孤魂》则抄袭了大部分该片的构思，甚至那出挖井捞尸的戏份，深深影响到日本恐怖小说家铃木光司去创作《午夜凶铃》。
在紧接其后的1981年，山姆·雷米立马带着低级趣味的《鬼玩人》来给观众灌肠，在看惯了传统鬼屋电影的观众群中，可谓掀起轩然大波，在抨击电影圈世风日下的人不在少数，但是更多年轻人则喜欢上了这种狗血喷头的剧情，原来鬼屋电影也可以这么烂，烂出了水平、烂出了风格，不用古香古色的大屋子，也不需要精雕细琢的古屋，直接搭个破木屋原来也可以是鬼屋。在《鬼玩人》之后，又是一大波B级恐怖电影把目光转向了鬼屋，并进行了无下限的轰炸。
同年，在那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位意大利恐怖电影大师卢西奥·弗尔兹，他一口气推出两部经典鬼屋作品，《守墓屋》The house by the cemetery和《鬼驱人》E tu vivrai nel terrore，不光让那些喜欢嗜血吸髓的重口味影迷们大呼过瘾，也让自己的僵尸三部曲完美画收官。和美式鬼屋电影完全不同的是，卢西奥直接拿自己最得意的僵尸做下酒菜，血腥也好、恐怖也罢，应有尽有，打破了传统观念上心理悬疑吓死人跟肝脏脾胃满天飘无法统一的怪圈。卢西奥·弗尔兹是第一个有这能耐把鬼气森森的凶屋跟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活死人完美结合的怪咖。
然后是1982年，没错，又是不到一年的时间，鬼屋这题材压根就没停下脚步过，而更新的速度也是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大导演斯皮尔伯格终于也憋不住了，他连哄带骗把《德州电锯杀人狂》的导演托比·霍珀拉来开拍了一部极具ET风格的好莱坞主流式特效大片《吵闹鬼》Poltergeist。这部适合全家观看的鬼屋电影继续深入浅出，倒是一如既往让斯皮尔伯格赚到了吆喝赚到了dollar，但也正是这部作品让傀儡导演托比·霍珀迷失在了特效里，《吵闹鬼》的背后同样充斥着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好莱坞潜规则。
1986年，《夜半鬼敲门 House 》带着恐怖、奇幻、喜剧的大杂烩转变了观众的口味，影片用狂欢式的轰炸来解读越战的印记，可谓是嬉笑怒骂，皆成文章。至于看客们看进去多少还是单纯看个热闹，自然又是一回事了。至少这种多种元素混搭的鬼屋电影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享受到了疯狂的追捧。
1988年《猛鬼舔人》Night of the Demons的上映则宣告了鬼屋电影开始进入低谷期。虽然这部电影的各项表现还是可圈可点，但是除去表面的繁华，剩下的就是单调的鬼屋故事情节，不再有新鲜的元素。而影迷们的口味也已经被众导演们溺爱惯了。人人都在等着下一部特别的鬼屋电影。
▼到了90年代，由于VCD光盘的普及，鬼屋电影彻底进入冬眠期。这段时间相关的电影虽然拍摄数量也比较可观，但大都不经影院直接发行VCD，能拿得出手的佳作也就少得可怜，就算出现《灵异骇客》Stir of Echoes 这样少有诚意的原创鬼屋电影，所起到的影响力也大不如前了。除去几部吃老本的《鬼哭神嚎》的续集电影之外，能被大多数人记住的也就1999年的两部翻拍作品，一部是翻拍自威廉·卡索《猛鬼屋》的同名影片，在最新电脑技术的辅佐下，用旧酒装新瓶的做法来迎合当时观众的口味，倒也掘金不少，并获得影迷的厚爱，而翻拍自《邪屋》的《鬼入侵》，则因为把侧重点放在了特效上，即便有凯瑟琳·泽塔-琼斯的护驾，即便在全球范围赚进1.7个亿的票房，也逃离不了烂片的批斗，最后还在当年的金酸梅奖上一举获得5项提名。
▼也许是蛰伏够久的时间了，2001年开始，鬼屋电影终于迎来了新的发展。各种风格不同的鬼屋电影全面开花，这段时间好莱坞掀起一阵恐怖老片新拍的浪潮，借着这股东风，《十三猛鬼》Thir13en Ghosts，取长补短，利用电脑特效，把威廉·卡索噱头十足的《十三幽灵》进行了大胆翻新，既赚满了腰包，也赚到了吆喝，获得当年土星奖-最佳恐怖电影的提名。
而在沙马兰导演《灵异第六感》的带领下，反转电影也受到大众的偏爱，由妮可基德曼主演的《小岛惊魂》The Others就凭借自身超过硬的剧本以及导演对悬疑气氛的牢牢把控，抵挡住《灵异第六感》势如破竹的巨大影响力，让鬼屋电影再占一席之地。同样是在2001年，独立电影也展现出自己过人的魅力，《恐怖断魂屋》Session 9压根就没给鬼魂探出半个脑袋的机会，就把观众的小心脏提到嗓子眼上，影片通过一家拆迁队进驻精神病院的故事，玩起了鬼屋作祟还是人格分裂的双项选择题游戏。从此以后这个把戏也开始被一群精神分裂万能的无良导演压榨得一干二净。
2002年，靠着执导《午夜凶铃》就可以吃一辈子老本的中田秀夫，再次推出一部鬼屋力作《鬼水凶灵》，流畅的叙事风格，阴郁致死的下雨天，渗人骨髓的小书包，让那一年的住客们，对自家屋顶的蓄水池产生了病态般的恐惧，直到2013年蓝可儿的神秘死亡成功抢夺了这个荣誉。
2003年，一个叫清水崇的猥琐大叔，让一个叫伽椰子的女人和一个叫俊雄的小孩在一间鬼屋里定居，并往死里折磨和惊吓他的观众们。这一次，他们连棉被跟产妇的肚子都不放过。一年之内两部《咒怨》的出炉，让他继承到了贞子小姐打下的半壁江山。在接下去的这段时间里，《恶灵空间》Boogeyman见缝插针抢走影迷裤袋里的零钱，彭顺、彭发兄弟俩合伙用《鬼使神差》The Messengers掏空了观众的上衣口袋，《灵异孤儿院》El orfanato则让人领略到了来自西班牙的吸金大法， 《变鬼》让泰国的朋友们开启了组团投入捞钱大军的外挂模式，鬼屋电影也因此开创了无国界无歧视的印钞机新纪元。
2007年，四两拔千斤的《鬼影实录》Paranormal Activity一举端掉了长年以来霸占万圣节档期的《电锯惊魂》流氓团伙，用伪纪录片的形式让鬼屋电影又一次扬眉吐气，并靠着一系列续集电影成为这一档期的新大佬。
在接下去的日子里，鬼屋电影继续以接力棒的方式，代代相传。2009年的《康涅狄格鬼缠身》The Haunting in Connecticut直接走真实鬼屋路线，拿美国史上知名的闹鬼案件进行改编，并推出恐怖电影界第一张动态海报而引起巨大关注；2010年，温子仁带着《潜伏》延续了《死寂》之后日益成熟的传统恐怖电影的套数，在众多粉丝的追随下，为鬼屋电影再献一部佳作；2011年，怀旧派导演缇·威斯特用《鬼店另有主》拍出了一部看似乏味，实则慢热型的鬼饭店电影，并拿下了恐怖电影的国际性大奖。
直到刚刚过去不久的2013年，鬼屋电影的热浪依旧丝毫没有冷却，中田秀夫带着《黑百合公寓》继续用那吓死人不偿命的东瀛口味强势回归，温子仁则意犹未尽地用《招魂》The Conjuring玩起了复古风。也许鬼屋电影本身就是这么纠缠不休，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个导演都想来掺和一脚。不管别人对它待不待见，这见鬼的屋子还是会长期驻立在恐怖电影圈内，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乖乖地坐下来，看看它会在另半个世纪里怎么好好地装神弄鬼一番。
附：50部经典鬼屋电影名单
1944年 不速之客 The Uninvited 1959年 猛鬼屋 House on Haunted Hill 1960年 13鬼魂 13 Ghosts 1961年 无辜的人 The Innocents 1963年 邪屋 The Haunting 1971年 吓人致死 Let's Scare Jessica to Death 1973年 古屋传奇 The Legend of Hell House 1977年 鬼怪屋 Hausu ハウス 1977年 鬼屋奇谈 The Sentinel 1979年 鬼哭神嚎 The Amityville Horror 1980年 夺魄冤魂 The Changeling 1980年 闪灵 The Shining 1981年 守墓屋 the house by the cemetary 1981年 鬼声啸啸 The Beyond 1981年 鬼玩人 The Evil Dead 1982年 鬼驱人 Poltergeist 1982年 鬼哭神嚎2之入魔 Amityville II: The Possession 1982年 鬼恋 The Entity 1983年 鬼哭神嚎3之魂飞魄散 Amityville 3-D 1986年 夜半鬼敲门 House 1986年 鬼驱人2阴风怒吼 Poltergeist II: The Other Side 1988年 猛鬼舔人 Night of the Demons 1999年 翻拍版猛鬼屋 House on Haunted Hill 1999年 鬼入侵 The Haunting 1999年 灵异骇客 Stir of Echoes 2000年 危机四伏 What Lies Beneath 2001年 小岛惊魂 The Others 2001年 十三猛鬼 Thir13en Ghosts 2001年 恐怖断魂屋 Session 9 2002年 鬼水怪谈 仄暗い水の底から 2002年 黑暗 Darkness 2003年 咒怨 呪怨 2003年 咒怨2 呪怨2 2003年 变鬼 Buppha Rahtree 2004年 鬼天使 Saint Ange 2005年 脆弱 Frágiles 2005年 翻拍版鬼哭神嚎 The Amityville Horror 2005年 恶灵空间 Boogeyman 2007年 鬼影实录 Paranormal Activity 2007年 1408幻影凶间 1408 phontom horror 2007年 鬼使神差 The Messengers 2007年 灵异孤儿院 El orfanato 2009年 血书 Book of Blood 2009年 康涅狄格鬼缠身 The Haunting in Connecticut 2010年 潜伏 Insidious 2011年 鬼店另有主 The Innkeepers 2011年 墓地邂逅 Grave Encounters 2011年 恶灵入侵 Intruders 2011年 觉醒 The Awakening 2013年 招魂 The Conjuring 2013年 黑百合公寓 クロユリ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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