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

一如日本电影的风格，像是枝裕和的作品一样，不知日本是否这种细小美好的事物为常。很平凡不平淡，所有美好的馈赠都是源于自然，自然而然。认真生活，沉浸其中，便有意料之外却又是自然之中的收获。

从决定保留一方庭院，耕植瓜果树木开始，每个如往常的日子都像成长的果蔬苗木，渐成硕果。一年的月光将回忆酿成美酒，一年的劳作也随日光化作甘甜。取之于土，还之于土。这应该就是人最能确切地感受到自然的时刻。

看这部纪录片，我百感交集。幼时，爷爷家门前就是一片果园，橘树、梨树、桃树、李树，葡萄、甘蔗，加上各类蔬菜，总之一年四季当季食物不曾断过。我依稀记得与兄弟姐妹一起坐在枯木上啃甘蔗，在池塘边捞树上摇落的李子。等季节过去了，爷爷总要在树下重新翻一遍土，垦出新的沟渠。最让我稀奇的是那盆院墙上的仙人掌，不知从什么时候也开花了，我吃过那紫色的果实，忘记了味道，觉得爷爷家似乎什么东西都是能吃的，这也是对一个孩子来说乡土情感的寄托吧。如今回家，我依然会常进园里周转，只是看看新添了什么，又减了什么。各类果树不见踪影，枯木也早已随时间腐朽，唯有门前一株腊梅，愈长愈高，愈寒愈香。所有从土地里得到的馈赠都成哺育我的养料，化作美和记忆，使我完整。

对于片中的爱情，爷爷奶奶也有相似的地方。爷爷一生心高气傲，年轻时常常责备奶奶，纵有苦奶奶也是放在心里，尽心服侍。而近几年，奶奶身体不佳，爷爷也放下了往日的架子，学会洗衣做饭，脾气更是削减得没有。单单想来也是有趣，可以理解成种了何因，当有何果嘛。一直觉得相敬如宾这个词是秀恩爱的最佳选择，只有敬畏才会更加珍惜。一如往日恋爱，什么都慢，一生一人。现在人反不知珍惜，只知自私地谋取，没有几对白头偕老。越是这样，越是造作。都不曾想要先付出，却要得最终果。

而对于死亡的诠释，没有什么比落叶诠释得更好的了。落叶归根，化作春泥，也是如此自然。好像世间事情并非是完全可恶糟糕的，总会有美好的一片角落。只要多播种，心怀善意，静静等待，必定会有好事情发生。

于是我突然就想，回家时候或许可以开垦一小片地，埋些什么在里边，等到末了总会长出些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