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隐

“影影绰绰”这个词是我在看完全片后的第一感受。约半年以前，我看完了有本片编剧谢海盟著的《行云纪：<刺客聂隐娘>拍摄侧录》一书，书中较好地阐述了《刺客聂隐娘》的前世今生与创作思路，如今不妨此为切入点理解电影《刺客聂隐娘》。
       武侠之意在于藏。从创作上来看，侯孝贤导演的《刺客聂隐娘》并不是一部常规的武侠片。长镜头、固定构图、自然光效、极简去戏剧化的结构都是侯孝贤导演此前作品的一贯特点。由此可见，《刺客聂隐娘》是一部真正的作者电影。本片虽非严格意义上的武侠片，可其精神气韵却完美呈现出武侠片的本质。本片拍摄过程中，“拍得假”是导演大忌，无论是道具陈设服饰妆容或是武打动作都是一板一眼，在“隐娘沐浴”“胡姬旋舞”中，大量的细节处理，动作设计、美术布景也都是在保持生活化的同时兼顾古意，为观众还原了一个侯孝贤眼中的唐朝。
       从摄影角度来看，李屏宾的轨道摄影、低瓦数照明、光线氛围的营造，影影绰绰的黑白画面作为一种视听手段展现本片内核。自然、极简、生活化正是创作初衷。影片情节线散乱，事件交待不完整、半文半白的对话都使观众对影片的理解产生障碍。殊不知这正是导演所追求的效果，全片大量的隐喻、暗示都把氛围营造在镜片未交待剧情之外，给人以联想与想象，以一角带出“冰山”，以写实表现写意。这正契合影片本质，导演以鼓声、流水、鸟鸣、油灯、纱帐等简单意向勾勒出“唐”的冰山一角，剩余交给观众自己联想，这正是导演“隐”的本意。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唐”，片中“青鸾”这一意向所用极好，孤独如聂隐娘，孤独如侯孝贤，侯导八年磨一剑，耐下性子如隐入纱帐的聂隐娘一般等待机会，以《刺客聂隐娘》开创华语武侠新纪元，正是这份孤独，铸就了侯孝贤，这也是真正的侠之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