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

很久没和高中同学好好聊天了。

前不久，高中闺蜜发信息给我。 她说正好经过我们的学校，一切看起来好像都没怎么变，操场还那样，教学楼的颜色还那样，那棵树好像也没怎么长高，只是进进出出的人变成了零零后的小孩儿。大概是预示着，我们的青春终于也走向没落了。 突然发现，又到了开学的季节，地铁上能看到穿着校服的男生和女生，他们脸上的纯净和青涩，让我想起了一部电影叫做《九降风》，想起了里面那首叫做《蓝色蝴蝶》的歌，“一样的学校，一样的走道，一样的吵闹，不一样的我。“ 这部电影看过两遍，18岁之后，却再也没有看过。 九降风，本来是指南方地区秋天吹起的东北季风，风力猛烈刚劲，就像片中那群有恃无恐的少年。但最后，这阵九月的风，也将每个人都吹散到了天涯海角。 那时候喜欢片子里的阿彦，他身材高大，拥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笑起来眼睛很好看，有点儿混血的气质，应该有很多女孩暗暗喜欢他。 他有一个女朋友小芸，典型的台湾女生，清纯，瘦小，是那种所有男孩子都不会抗拒的类型，然而她也不能满足阿彦的花心。 在街上碰到漂亮的女孩子，他依然要上去打招呼，要电话号码。凭着一张英俊迷人的脸，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 但很多人羡慕他，并不是因为他的女人缘，而是因为他有一帮要好的死党。 他们常去看棒球比赛，在看台上大喊他们崇拜的球员的名字，有时因为不服裁判的判决，还朝场地里扔鞋子和热狗，甚至直接冲进场内。 你可以说是发泄愤怒的情绪，也可以说是青春期特有的荷尔蒙。不出意外，他们成为了教导处的常客。 还有什么呢，不过是抽烟喝酒，翘课鬼混。身上的bp机一响，一帮人就聚拢在天台，吃便当、聊天，虚度大片的时光。或者翻墙跳进学校的游泳池，旁若无人地在水中嬉戏，他们说这才是自由的味道。 至于外面的世界，除了高阔的天空和肆掠的风，并无其他。 看到后面，发现其实阿彦是个傻傻的孩子，而小汤才是这个故事的主角。他隐忍，理性，重情义，也重大局。他暗中帮阿彦解过好几次围，甚至为他挡刀。即使他喜欢的女孩子是阿彦的女友小芸，但他一直抑制住这份喜欢，没有越过那条两难的界限。 那是1996年的台湾，那年夏天，天空清澈明净，好像永远都不会结束。街头巷尾都是流行歌曲和懵懂的爱情，隐藏着不安分的激动和无处挥霍的热血。而未来，对他们来说，未来就像是一个触不可及的谜题。 这群穿着同样的制服少年，底下却藏着片片逆鳞。每个人心中却有一片他人无法踏足的禁区，关于友情和爱情的变奏，关于那句无法言说的秘密。 只是他们都还太年轻了，对人性中的脆弱和悔恨还知之甚少。 夏天刚结束，职棒联盟爆出黑道签赌案的丑闻，整个产业链彻底堕入低谷。而此时他们的青春也蒙上了阴影，这是他们无法预料的未来。 阿彦从摩托车重重地摔下来，觉得有点头晕，他说他要先回家躺一下。大家以为没事，在他家楼下喝啤酒，玩牌，继续打发了无聊的夜。 但直到天亮，阿彦都没有醒过来，他被送进医院的监护室，戴上了氧气面罩，陪伴他的是机器里滴滴答答的心跳声。 其他人呢，终究无法避免地走向分崩离析。阿超默默退出了几个人的圈子，阿昇因为偷车被抓，阿曜念在兄弟情谊的份上扛下了罪名，但也是因为这份情谊，他对畏罪躲藏的阿助失望透顶。 那天他挥舞着球棒打向教室的窗玻璃，同时也打碎了那些口口声声的誓言，那段对友谊的幻想和憧憬。阿助说：“我就是扛不起，你要我怎么办？！”一阵沉默的对峙之后，两人都红了眼眶。 毕业季就这样悄然来临了，礼堂里充满了离别的伤感，也有明媚的笑。大家唱起《蓝色蝴蝶》这首歌，简单却又有些悲伤。歌声在校园里飘呀飘，就像青春的倒带。 他们之中，有人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有人在劳教所剃掉了头发，有人将那只bp机收进了盒子里，有人终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都说一个人如果发现自己曾经的幼稚，就是真正长大了。一个半小时的电影，让我记忆翻山倒海般涌来，一直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没那么好，但是一下子却想起了好多事情。 比如体育课的时候，一群人会躲在厕所抽烟。比如在周五逃掉晚自习，偷偷地潜去酒吧。还有默默关注了三年的那个人，最后也没有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 电影里面有句台词：“饭岛爱这么早退休真是可惜了。”一个人的青春就那么几年，无论是发光也好，暗淡也罢，时间一过，男生开始有啤酒肚，女生的乳房开始下垂，这是每个人都要接受的事实。即使是饭岛爱，也有垂老的那一天，甚至离开人世的那一天。 在片子的最后，小汤带着一箱棒球，踏上了屏东的火车。为了追忆昔日那段疯狂，也为了实现自己的诺言。在这个故事的开头，他们在那个球场上歇斯底里地喊叫，而在夏天结束的时候，那里空荡荡的。 有些遗憾，大概是永远没法补偿了，但正是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错过，这段青春才注定是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