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捕手》：平淡却隽永

上世纪20年代美国纽约街头，熙攘的人群在冷雨中穿梭，一个青年站在雨中的路边，手脚不住的颤动，茫然却又坚定的眼神，似乎在静候着命运的垂顾，鸟瞰的上帝视角仿佛在芸芸众生中寻唤迷失的天才。这是影片开场的一段情景，裘德•洛饰演的托马斯•沃尔夫狼狈落魄，潇潇冷雨犹如其失意的遭遇，复古而又黯淡的影调，也暗合了天才不济的命运。当金牌编辑科林•菲尔斯饰演的麦克斯•珀金斯与失意作家相遇，《天使，望故乡》华丽而温情的文字通过旁白悠悠诵起，影片色调由冷肃的黯淡也渐渐转为充满温馨与希望的昏黄的暖色。

        作为带有传记色彩的影片，人物是剧作核心。有别于同类影片对人物生平履历式的长度体现，本片着力于对人物命运宽度和深度的窥探。片中人物刻画没有刻意偏重一方，既非托马斯•沃尔夫的成名史，也不是麦克斯•珀金斯的功绩传奇，而是以双男主的设定，截取两位天才命运交集的时光，通过彼此才情的碰撞展现生命际遇的美妙与无常。相比影片的中文译名“天才捕手”倾向于珀金斯的伯乐地位，英文片名“天才”则显得更为全面和准确。它着意表现的，其实不仅是铂金斯或者沃尔夫天才的个体，也不仅仅指涉拥有激情和火花的两位亲密伙伴，而是指那个文学黄金时代涌现的包括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等的一众天才，是当时美国文坛领域的代表者，也是一个社会时代的缩影。

        影片以两部小说的创作过程为线索，用大量笔墨描绘彼此创作、修改、再创作、再修改的工作琐事，二人的情感生活则沦为文学创作的点缀和“花边”。让天才性的作品融入充满梦想和欲望的生活，还是将作品视为主角，用作品引出生活，显然，影片属于后者。这样的选择，将作为人的天才置于作品的后面，由作品反观人物，难以体现一个天才以及天才之交的真实存在。弱化对私人生活的洞察、捕捉和挖掘，导致人物的刻画不够饱满，品格塑造也不够立体。铂金斯似乎异常无趣，仅仅对工作和沃尔夫的文字兴奋着迷；癫狂的沃尔夫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性情乖戾，模糊的家庭背景令人难以体悟他与父亲独特的情感，也难以理解他对妮可•基德曼饰演的情人为何如此薄情。

        同属天才，一个沉稳内敛、一个癫狂不羁，二人之间的关系，一如伯乐千里马之类的师徒，又如伯牙子期般的知己，还似如父如子性的亲人，各种情感复杂交织，生活中难舍难分，精神上志趣相投。影片在讲述这段近乎被世人遗忘的才子故事的同时，也为众人呈示了编辑与作家之间的关系。双方可能彼此欣赏、相互成就，如铂金斯与沃尔夫这般，在激情与克制、创作与修正之间互补互依，然而，与之对立存在的，也可能缘于名利归属和争议传言而产生分歧。片尾二人关系骤然转变，除了家庭理念和价值观迥异，影片对于天才性的二者到底谁成就了谁这一问题稍有提及，可惜只是借沃尔夫之口简单表达而未触及人物心理，如果就此能够深入表现，剧情应该更具张力、更富意味。

        基于真实故事改编，剧情中规中矩，叙事节奏也平缓无奇，辅以小说文字渲染，影片散发着浓郁的文学气息。全片如水平淡，却并不乏味；知遇之情诗意而短暂，却隽永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