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他主义的爱情战胜了性爱

1934年《面纱》（The Painted Veil），改编自威廉•萨默塞特•毛姆（William Somerset Maugham）在1925年出版的小说《华丽的面纱》，赫伯特•马歇尔饰演男主瓦尔特•费恩。这是一本令人看完后，感觉极其郁闷压抑的小说。但瓦尔特令人特别着迷，无论是书里还是电影里。影片的开场是一场婚礼，他在人群里并不起眼，他为女主凯蒂打伞，自己淋湿了依旧保持礼节和礼貌。在凯蒂家中，总是默默关注她。无疑，瓦尔特无可救药地爱着凯蒂。就算是求婚这段，Bart演来也是诚惶诚恐，还咽了口水。在试探和含蓄中，加以确定两人关系。正如原著里所言，她是他的女神。影片交代瓦尔特对凯蒂千依百顺，宠爱有加的篇幅不大，在Bart表演中，能深切感受到他的亲切和温柔。他的爱从表面上看，并不炽热，是一种内敛、含蓄，甚至有点礼貌的爱，凯蒂是无法感受他的深刻。他是医生，热衷于他的工作。一直到他发现了妻子的不忠（拍摄手法非常含蓄，比如今直白的床戏艺术N倍），在实验室里，Bart用几秒钟的神态变化，确定瓦尔特独特报复计划。


      爱有多深，恨有多深，他想让凯蒂直面死亡，或者说他希望毁灭。于是，他带着妻子离开香港，来到了充满战乱杀戮，霍乱肆虐的小镇。但他的职业、他生命、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出于仁爱。他是去跟霍乱、肆虐和杀戮的斗争。爱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他寡言的外表下，有着对得到爱的期望，而他又如此绝望。Bart演得尤其入骨，尤其真实。一次次疲惫不堪的归途，工作的辛劳，令他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他决定让凯蒂回香港。再一次巡诊归来，他发现人去屋空，瓦尔特拖着疲惫的步伐，显得十分无力，推开实验室的大门时，他狠狠地扔了帽子。Bart在这里把瓦尔特矛盾的心态，表演的淋漓尽致。在医院救治孩子时，他完全忽略了妻子的存在，专注的样子，让凯蒂看得两眼发光，这样的男人，怎能不爱？当凯蒂决定嫁给瓦尔特时，只因她想结婚；当跟他的志愿一起来到香港，只因她是他的太太；如今两人达到了精神上的一致。影片中的角色不再是小说里的人物。


       1934版里，瓦尔特是被刺伤（Bart说了中文“你们不要这样”），生命垂危。凯蒂祈求上帝给她一次机会，她说：“让我告诉他，我有多爱他，他都不知道我爱他。”她断然拒绝了情人查理的示好。利他主义的爱情战胜了性爱。
       原著里瓦尔特•费恩死了，死于霍乱。他到死也没有原谅妻子凯蒂，他没有看她一眼，而是盯着墙壁，说：“死的却是狗。”他自喻是狗，这是何其绝望、又是何其怨恨。而凯蒂呢？她看着瓦尔特眼泪从他干枯的脸颊上流了下来，她看着那位中国军人于团长流下了眼泪，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应该痛哭的，可她没有那么伤心：“过去结束了，让死去的人死去吧”。她确实请求瓦尔特的原谅她，但她只是希望他能安静死去，所谓瞑目。小说结尾处，凯蒂再次与情人查理重新上了床，为此她嫌弃自己，随着父亲一起去了巴哈马群岛。至于她所怀的孩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她只是希望孩子的性别是女，不要重蹈覆辙，谋一个生计养活自己，而不是整天想着和谁睡觉，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给这个男人。这就是毛姆想要表述人性的丑陋和不完美。1934版，恰恰相反，阐述了人性的光辉和完美："great love"，真正的爱是舍己和无私，每分每秒…… 这也是一种其悲天悯人的情感关照，道德冲突的敏感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