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写边看20170305

第一诫-生命无常

一
写这篇的时候，油管给我推荐李安-《逝去的爱》，边听边写觉得更伤感了。
多么聪明可爱的小男孩，就这么在华沙的冰面上葬送自己的生命，我想他在冰上漫舞的时候，脸上一定挂着睡前的兴奋和从容。
因为作为大学教授的爸爸是那么高大，令人信服。爸爸就是整个世界。
“爸爸帮我计算过冰面的厚度了，爸爸还大半夜帮我亲自踩点了，我就放心的滑吧。”
和《海边的曼彻斯特》里小本的粗心大意不同，此时科学理性的爸爸也一定是觉得自己是做了蠢事的失败爸爸吧。
生命面前哪有什么道理可言呢，心跳停止，这个人就离开了。


二

诗是无法翻译的
可能是波兰导演作为边缘语言使用者的危机感和体会，爸爸在阶梯教室讲到诗的无法传递性，不是简单的原旨主义。不知道是否有对西方强势文明的抵抗意味，他说到我们现在最常用的，满足工作学习需要使用的语言，拥有统治地位的语言，并不可能成为我们传递亲密的语言，所以诗歌，作为表达亲密情感的文体，不可能被翻译。我深以为然，不仅仅是介质传递过程中的语义损耗，语境审美已然不同，哪来的表达。

集体默哀的画面
搜救工作从白天进行到黑夜，湖边静静站着屏住呼吸的人们，小男孩的姑姑躲在爸爸身后，紧紧的抓着爸爸的肩膀，作为快要垮掉身体的精神支撑，但更因为不敢面对真相。搜救队打捞起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蹲下默哀，那场面无可言说，似乎有某种民族性，让我想到了陈丹青《局部》里有一集介绍女王被流放，街旁送行的人民表情，充满谦卑的祈祷和无可奈何，向无可战胜的自然低头，向上帝的旨意低头，向飞往天堂的小男孩告别。
那一刻我哭了，等待真相和面对真相都仿佛都是面对上帝行刑的沉默，面对生命卑微、命运突变的逆来顺受，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哭天抢地，甚至难以听到人们的饮泣，就这么静静的集体放低身体，冰天雪地，虔诚的低下头，被命运压低了脑袋。


用冰受洗
人类信仰倒塌的瞬间，除了崩溃绝望，是不是要当下马上投入另一个信仰？爸爸得知儿子死讯的那一刻，自责、困惑内疚无需说明，命运无情的碾压几乎将他击垮，对他来讲更可怕的是信仰的崩塌。他发疯一样跑到教堂，像个受伤的小孩，拿起那块已经结冰的受洗圣水，自己给自己受洗，原本受洗是神圣、虔诚、充满光明和希望的。他却只希望冰能清醒他，神能救赎他，就好像亚当夏娃赤身裸体毫无保留的臣服在神的脚下，这一刻他多么敬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