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和母女关系

非常喜欢电影里的台词，没想到北欧人的情感如此细腻。英格丽-褒曼的演技炸成烟花，伊娃的扮演者飚起演技也毫不含糊，就是悲伤+愤怒的时候有点狰狞。老电影，70％人物大特写，剩下30％画面像油画一样。想结合台词谈我的理解，估计又要写出一篇很长的影评，忍受我一下。
先摘几句让我这个哲学盲头一圈一圈的台词。
“一个人必须学会生活，我每天练习。我最大的障碍就是，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在黑暗中摸索。如果有人爱上现在的我，我也许才敢终于正视自己。对于我，那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当你打开儿童房的门，在你早已忘了那是间儿童房的时候，那感觉就像是鬼魂上了身……我猜长大就意味着可以把握你自己的梦想和希望，而不再是白日做梦……也许你不再会大惊小怪了。”
“对于我，人是个巨大的创造物，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人身上有一切 从高贵到低贱。人是上帝的写照，上帝身上也有一切。，随意上帝创造了人类，但他也创造了魔鬼，圣人、先知、艺术家和叛逆传统者，所以东西并存，就像随时变化的巨型图案。同样也会有无数的真实，不仅是我们可以笨拙地感知的真实，而是各种真实相互交织混杂在一起。出于恐惧和自负，才会相信有极限。不存在极限，对思想，对感情来说，都是一样，是忧虑设定了极限。当你演奏锤击钢琴奏鸣曲的舒缓乐章的时候，你必须感觉你生活在一个没有极限的世界里，它的运动你无法看穿或探测。”
电影自有叙事结构，但是我总喜欢按因果或者时间自己再顺一遍。剧情是讲一对母女不和如何从暗流涌动到突然爆发，女儿酒后与母亲的对话是全片的高潮。
母亲是一个钢琴家。女儿小的时候，她忙于巡回演出常常不在家，即使在家也在房里练习，对女儿非常冷淡。女儿向往成为她这样美丽的女人，却在看到镜中不完美的自己后更加自卑，而她不在的日子陪伴女儿的只有沉默的父亲和长久的寂寞。一次巡演中，指挥家对她说，应该多陪陪丈夫和女儿，而她的背痛也使她的表演比以前逊色不少，不得不忍受无尽的贬损。因此她决定回归家庭。
可这样的决定却给女儿带来了更多的不幸。
她说:“你说出你的体贴，用关切的语调，没有一个细节可以逃脱你的爱的能量……真实的我丝毫不会被爱或被接受。你着了迷，而我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失去了自我。我说你要我说的话，模仿你的手势。甚至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不敢做回我自己，因为我恨那些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你在情感上是个残废，事实是你讨厌我和海莲娜。你的内心是紧闭的，总是从你自己的角度想问题。我爱你，但你认为我讨厌、愚蠢、失败。你伤害了我一辈子，你也同样受伤。所有敏感脆弱的东西你都攻击。任何有生命力的东西你都扼杀。”
女儿责怪她说的话和心不一致，“最可怕的事情是，你生气的时候你会微笑，你恨爸爸的时候，会叫他我最亲爱的。你厌烦我的时候，你会说亲爱的小女孩。”
母亲为自己辩解:“我不记得我的父母曾经碰过我，我对任何和爱相关的东西都很无知，温柔、接触、亲昵、温暖，只有通过音乐，我才得以抒发我的情感。”所以她和女儿疏离感这么强。所以女儿的儿子出生时，她却在录莫扎特所有的奏鸣曲，甚至外孙死了她也没有表示。所以她间接地导致了小女儿海莲娜的残疾，把生病的女儿交给其他家庭寄养不再过问，看到小女儿时脸上闪过微笑无法遮掩的恐惧与厌恶。
女儿不能接受，“母亲受的伤害要转嫁给女儿，母亲的失败要由女儿来补偿，母亲的烦恼就是女儿的烦恼。就像脐带从未被剪断一样。我的悲痛就是你暗地里的快乐吗？”
“我没有意识到我恨你，因为我坚信我们互相爱着对方，我不能恨你，所以我的恨变成了愚蠢的恐惧。”
一生中有无数男人却不认为自己出轨，欺骗自己爱着女儿和丈夫却浑身笼罩着冷漠，失眠、自言自语，情人去世却穿红裙只为气气女儿。这是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这是一个糟糕的母亲与妻子。她没有爱，不会爱，以爱之名伤害着身边的人。
这样的母亲养育的子女着实令人担心。大女儿伊娃嫁给了牧师，她似乎相信上帝，上帝却没有给她带来精神上的解脱。
她恨母亲，却也骗自己爱她。她有些幸灾乐祸:“我常奇怪她为什么睡眠不好，现在我明白了。如果那个女人睡眠正常，她的活力就足以摧毁任何人，她的失眠是大自然消耗她剩余能量的方法。”她一边写信邀请母亲同住，一边内心恨着她，希望她不幸。
丈夫说:“当我向伊娃求婚时，她说她不爱我，她说她从未爱过任何人，她不会爱。”幸而丈夫全心全意地爱她。
她在母亲面前弹肖邦的序曲时不被认可，“它从不迷人，听上去应该像错了的。”她的温情的肖邦被母亲痛苦的肖邦取代，看着母亲弹琴的伊娃的表情令人难过。
当她也孕育着自己的下一代时她终于变得愉快、外向。可是儿子埃里克四岁就死了。当丈夫迟迟走不出悲痛，仍要每天看儿子的照片慰藉时，她却和之前一样，甚至更快乐，因为她“感到死去的儿子在脸上的呼吸”，她认为儿子还在身边，牧师丈夫是相信的，“她左右着我的信仰”。童年缺失的母爱也许是她对待儿子去世的畸形态度的缘由。
她爱着妹妹，更多的是同情怜悯，妹妹的残疾和失语，妹妹与她同样缺失的母爱，让她感到些许安慰。
妹妹海莲娜特殊的病让她没被卷入母女纷争的漩涡，而是促成了和解。母亲说:“帮帮我。”时伊娃毫无反应，海莲娜却从病床上滚下，爬到客厅，用模糊的声音努力的说出“妈妈，来啊。”
结尾大概是和解了吧，不是很懂。反正母亲还是高贵的冷漠的，搭上了去国外巡演的火车，和一个新男人好上了。伊娃照顾着海莲娜，走过一片墓地，表情比起之前平静得多。
观影数不多的我可以说，这是我看过史上最不和母女关系。大段大段的对白，没有撕逼骂街，但句句像针扎在心上出血。这段关系生活中大概不可能复制，但是母亲对子女的忽略、突然反省后不顾子女感受的补偿，都是可能的。两位女演员的演技真是炸成烟花，大特写下的微表情非常到位，人物的多层感情表达得堪称完美。
才知道英格丽褒曼是瑞典人，我仿佛乡下来的。63岁了，仍旧如此美丽。

PS 要开始补英格玛-伯格曼的电影。但是讲道理，都是bergman为什么一个翻成褒曼，一个翻成伯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