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先自救

作为翻墙派的我是从这个系列的第3部直接开始看的。那时候就觉得江口洋介非常非常之帅，但是性格正直得非常非常之可怕。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医院有这么一位帅气但却可怕的医生，我一定是敬而远之，坚决不会与之为伍的。虽然我也曾经有过悬壶济世的伟大目标，但现在，我已经只想平安活着了。江口同学亚，为什么你总是会扮演这样的角色呢，在《白色巨塔》里面也是，在这里还是，泪目。

到了急诊以后才了解到急诊科真正可怕的地方。真正危重的病人大都来势汹汹，没有过多的时间留给你去完善辅查采集病史，因此直接的反射很重要。可以说在急诊科需要的经验比其他科还要多，在第一眼看到病人的时候可以什么资料都没有，但必须要分清轻重缓急；不像在病房或门诊可以诊断不清，必须要把所有的可能性考虑进去并一一加以排除，真正的危重症病人，抢救处理很大程度上能决定他的预后，除非是很多器官功能已经不可逆的损伤了。这对于急诊科医生是一大挑战。

当然我没有日剧里描写的急救医生那么厉害，可以做硬膜外钻孔引流，可以做开腹手术，可以气管插管，可以用纤支镜，可以气管切开，可以做B超，可以打液体，以及其他……我所能会的，也就只有气管插管而已。其他的，都只知道理论。

但我的工作量，比起电视里那些疲惫不堪的急救医生来说，一点也不差，甚至还有多。毕竟他们还有机会做到办公室喝茶。而我就是不停地在抢救室和普诊区跑来跑去而已。事无巨细都要照顾到，做好了没有人说什么，万一出事，那简直就是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也许儿外科的老总近来会看到很多我开出去要求排除急腹症的单子，没办法，我不想死于非命，虽然偶尔我也觉得我活腻了。

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急诊科医生的超负荷工作的确是共同的难题。在日本依靠着急救医生的自我牺牲来艰难维系着急救事业，而在我们医院则是采取强迫地排班的方式根本由不得你。其实经常一夜通宵下来，越靠近早晨，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和判断力越差，有时候都要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连最基础用的药都要搞不清楚有哪些了。

这种超负荷的工作不仅是对我们自己的折磨，对来看病的人来说，其实也是很危险的。但我又没有办法说要去休息片刻，外面排着几十上百的小孩等着你看，就是去抢救室也有家长跟来看看你是不是去偷懒了，上个厕所也有人会抱怨，要是去睡觉了，那些家长不把你撕了才怪。日子过得艰难，完全没有治病救人的成就感，只有计时工作捱时间的无奈。

偏偏现在所谓的“Monster Patients”越来越多，就像医局长泽井悦司说的那样，现在听到人们衷心地对医生说一句“谢谢”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了。虽然在急诊的时候也能听得到，但更多传入我耳中的还是斥责和抱怨。越来越多地不再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来思考问题，我已经不止一次为人思考之后反而被人指责，也不止一次因为这样那样客观的非我的原因被人追着用极大的罪名比如“见死不救见钱眼开”之类的抱怨。

因此我怎能不更加小心地做事，凡事但求平安为原则，其他至于别人对我评价如何，我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真希望有谁去投诉了我说我能力不足或是其他什么莫须有的罪名，让医院停了我的急诊不得再踏入。就像想要立于不败之地的唯一办法就是不去比武一样，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还不如什么也不做。

所以其实我更加认同医局长泽井的观念，急救医生要先自救，才能救人。近藤大神那种“见死不救就是犯罪”的话，我已经不敢苟同了，——我能做的太少，我的能力和权力也太有限，有时候不是我不想加以援手，而是我不能，还有的时候，是不敢。

最后来口水一下，片头江口洋介和松岛菜菜子在空无一人的ICU里面站着的感觉真是酷毙了。真可惜在新生儿的ICU启用之前，我没有进去传着一身湛蓝的新工作服照一张这样的照片，真是后悔死了。哪天有空还是把1和2都找来看了吧，为了江口洋介，正直得可怕的怪胎近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