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久天长》：无法逃离的悲剧

影片《天长地久》的故事主线：计划生育导致独子，独子因故夭折后，夫妻俩无法面对造成悲剧的计生干部（亦是好友）而选择逃离，并从福利院领养一男孩作为儿子替代品，但养子叛逆出走；另一边，计生干部因为好友的痛苦而自责愧疚并至死无法解脱。

影片中的悲剧有两层。

一是在时代和国家命运裹挟下的个人牺牲。所谓客观悲剧。 二是强大的自我意识将命运逼至角落无法摆脱。主观悲剧。

前者，几乎不可避免。特定时代，在身处的国度，总有某些群体为大众承受代价。将这种悲剧定义为客观性，并没有替当时政策制订者辩护的意思，只是相对个人而言，其主观愿望无法左右这类悲剧发生或消除。

在个人无法改变集体命运的第一层悲剧面前，能否调整认知、积极应对，从而缓解或消弭接踵而至的第二层悲剧呢？

可以。而且必须。

正如影片英文名《So Long, My Son》所言，几乎所有角色都陷入一个死循环：传宗接代。

生物学角度，传宗接代是基因传递的本能；经济学层面，传宗接代是对财产权的某种保护机制。都无可厚非。只是，如果把传宗接代当做生活的全部意义，幸还是不幸？

“传宗接代”观念属老生常谈，不愿多讲。影片稍有提及的“下岗”倒是让人颇有感触。

当年国企下岗潮作为经济体制改革的“必然”代价，削弱或剥夺了很多个人及家庭的生存权，这也是前面提到的“客观悲剧”，而由此引发的“主观悲剧”，有多少人消极承受？哪些人顺利逃脱？又是什么样的人因此获得新机遇？撇开体制内的既得利益群体不谈，我相信，肯定有一些人在直面阵痛后借机转身并最终赢得了世俗层面的成功。

他们凭什么？“树挪死人挪活”的朴素认知，专业技能的主动市场化，或者对资源整合的敏感度和执行力，都是其中的关键因素。

历史永远在重演。如今大规模的下岗潮已成往事，但行业衰败、企业破产或人工智能崛起的阴影中，少不了一个接一个的“主观悲剧”。不知道其中，还会有多少家庭毫无准备被抛离轨道。

黑格尔说过：“历史给我们的教训是，人们从来都不知道汲取历史的教训。”无论所指国家还是个人，我都理解并肯定这种悲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