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浩翔因《最后魔鬼英雄》痛失初恋的详细内幕

2011-12-22 00:17:09   来自: 游牧人·芳汀
  彭浩翔: 与初恋情人分手(一) 最后魔鬼英雄


  我清楚地记得跟初恋情人阿雅分手,是1993年的一个星期四,但到底是哪个月的哪天呢?正确日期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反正我都不是那种对于日期或数字很有印象的人,不过要是你有兴趣的话,不妨替我到香港影业协会或香港电影资料馆查一下。因为那天刚好是阿诺-施瓦辛格的《最后魔鬼英雄》(Last Action Hero)在香港首映的日子。

  那年我和她因为中五重读后会考成绩都不太理想,决定到台湾升学,我们计划先自修一年,然后报考每年在香港举行的侨生大学考核试,合格的话,就能入读台湾的大学。

  那时台湾为了笼络海外的华人,还是会在各间大学里预留一定的学额予我们这类海外侨胞。不像现在陈水扁上台,连办个金马奖都说只为港产片面上贴金,冷落台湾片。

  虽然说是自修,其实每天都是在闲晃。家人对我的前途已经表示死心,因此当我提出说要考台湾大学时,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拖延找工作的一个借口。于是母亲决定不再给我钱,我找到了一份在跑马地一所卡拉OK中当传菜员(Bus Boy)的工作。

  所谓传菜员,就是要比侍应还要低一级,连进入卡拉OK房间内招呼客人的机会也没有。只是负责将水果和食物,从厨房拿到每层卡拉OK走廊上的柜位,然后交给侍应,让他们送进客人房间。

  这是一份通宵的工作,每晚七时上班,一直工作到第二天清晨四时。我对这工作没有什么意见,反正没有什么要用脑袋的时候,整个晚上都在大楼中上上下下。我本身不大喝酒,因此又不会跟其他侍应和传菜员争喝客人喝剩的那半瓶威士忌。

  所以我有大量时间空出来,去胡思乱想我的故事。

  而那时我每天最兴奋的,是在下午醒来,赶在上班前到电影院看一部电影。那段日子,我对阿诺主演的《最后魔鬼英雄》期待已久。那时我觉得他是很伟大的动作片明星,当然,还没有伟大到要让他当州长的地步。他一连多部火爆连场的动作大片,实在叫我看到大为兴奋,相反其宿敌史泰龙就显得一副如丧孝妣的嘴脸,不及阿诺会在连场大战中爆出一点幽默。

  加上阿诺那时的片子,很流行拿史泰龙来开玩笑,如在《龙兄鼠弟》中,阿诺看着史泰龙的海报摇头叹息,因此我很想知道这影片今次到底他怎样揶揄史泰龙。


彭浩翔:与初恋情人分手(二)---戏院门前的噩耗



  在阿诺-施瓦辛格主演的《最后魔鬼英雄》宣传期间,我已经非常留意这部电影的上映日期。更因为它我与初恋情人阿雅分手,所以它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一部电影。只是恨《最后魔鬼英雄》这部片,并没有和《星岛晚报》或《电影双周刊》合办一些读者的招待场。

  有时候,当发行公司认为那影片本身已经够号召力的话,便懒得招待读者看试片,因为一来口碑已不须靠他们去传播;二来亦不想减少门票收入。

  因此即使我每天盯着晚报的电影版,但仍见不到有任何举办《最后魔鬼英雄》招待场的动静。

  到了星期四开画那天,我之前早跟阿雅说,希望她能陪我看这片子。只是那时她亦在另一所卡拉OK中当暑期工侍应,每天下午四时左右要到尖沙咀上班,然后凌晨四时才下班,所以她说可不可以在下星期放假那天才去看。我说我在过去几星期都等待太久了,因此我无论如何,也要在它开画的第一天看。

  于是我们想出了一个折衷方法,就是我自己先在这天看一次,然后等到阿雅下星期假期,再陪她看一次。这方法对其他人来说,可能觉得连看两次会感到沉闷,但我却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在这段我们都要打暑期工上晚班的日子,平常都会在中午起床后出来,到旺角吃午饭,然后陪阿雅到雅兰商场、嘉乐商场逛逛。大概下午三时半左右,阿雅自己乘车到尖沙咀上班,然后我就继续在旺角游戏机中心、二楼乐文书店之类的地方游荡,直到下午六时左右乘车到跑马地的卡拉OK上班。

  于是,阿雅提出那天我们先在中午一时半左右出来,然后我陪她逛街至三时她上班,跟着我去看《最后魔鬼英雄》的四时特别场。因为暑假时,电影院经常在二时半和五时半之间,加开四时放映的特别场,以吸纳更多的放暑假学生观众。

  我觉得这提议很不错,可是怕满座买不到票,因此当我们到了旺角不久,我便提议不如到旺角百老汇戏院先买我四时特别场的戏票。只要票买到了,我就可以安心陪阿雅去选购她的碎花长裙。

  可是当我们到了旺角百老汇时,我看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原来《最后魔鬼英雄》的片长,不是一般电影的九十分钟,而是长达一百三十分钟,竟有两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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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浩翔:与初恋情人分手(三)---没有四点场的灾难



  阿诺主演的《最后魔鬼英雄》片长两个多小时,这意味着即使电影院愿意,也无法开设四点特别场。因为两点三十分开始的那一场,放完后已经是四时四十分,即使戏院在电影片尾工作人员字幕一出后,马上开灯及打扫,让观众早点离场(这是香港电影院惯用的方法),顶多也只能提早十分钟完场。

  但这距离五点三十分开场的下一场放映,亦只有六十分钟的时间,如果电影院坚持要在四点三十分开一场特别场,唯一的方法是延迟五点半的那场,将时间推到六点半(同样减掉结尾几分钟字幕)。但这样一来,本来的七点半场得变成八点半,那黄金时段的九点半亦要推到十点半。

  那年代,香港的电影观众较为保守,一向习惯了12:30、2:30、4:00、5:30、7:30、9:30(周六周日在11:30有午夜场)的固定安排。加上当时根本不会上网看放映时间,因此要是改动时间,就会打乱观众的看电影安排,从而降低他们的入场兴趣。

  所以,旺角的百老汇戏院,在《最后魔鬼英雄》开画的那个星期四,并没有放映四点的特别场。

  因此,站在戏院门外的我,面对着宿命的抉择。

  首先,先陪阿雅,然后看四点招待场的完美计划泡汤了。而当阿雅上班后,我亦不可能看五点半的那一场,因为我在六点也要上班。

  我看看表,二点十五分,现在唯一剩下的选择,就是马上买两点半的戏票进场,否则我就无法在这天看到《最后魔鬼英雄》。

  只是,当我提出这要求时,阿雅惊讶得说不出话。大概她是惊讶我会将这个“选择”列为选择之一。

  “哪我怎么办呀?”片刻之后阿雅抗议。

  “其实,你也只不过是逛半个小时而已。”我说。

  “你要我自己一个人单独逛半个小时?”

  “我经常送你乘车后,自己也是逛二三个小时啊。”

  “只是为了这部片?难道你不能下星期再看吗?”她叫道。

  “可是我已经等了很久,”我告诉阿雅。“就算现在马上看,都已经是太迟了。”

  “我不理,你不能看两点半这场,你等我走后才买票看后面的场吧。”

  “问题是没有四点场,你走后我就不可能赶得及看呀。”

  于是我们就在戏院门口僵持不下,虽然没说话,但即使驶过的车辆上的乘客,也可以从我俩站立的身体语言上,看出我们正在吵架。

彭浩翔:与初恋情人分手(四)---选择阿诺放弃爱情



  我坚持要看电影,阿雅坚持要我陪她逛街。我一面跟她僵持,一面用眼角瞄到观众已开始鱼贯入场,而排在售票处前购买即场门票的人,也有十来个,此刻我心里最担心的,不是如何去哄阿雅,而是如果继续这样争拗下去的话,二点半这场的门票,可能要被人买光!

  “这样吧,”良久,阿雅想出了一个方法:“你等我走后才进去看。”

  “但这样我会少看半个小时呢!”

  “你可以接着再看五点三十分的那一场,你看了开场前的那半个小时,不就行了吗?这样你便可以六点出来上班啊。”她这样告诉我。

  我简直难以置信,和她的方案相比,我提出叫她自己逛半个小时,是多么合情合理。

  “这根本不合理。”我说。“不管怎样,我现在要进去。”

  “如果你现在进去,我们就分手。”阿雅说。

  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转身就走向售票处。

  并不是说我和阿雅的感情不值得珍惜,只是那一刻,我觉得我跟阿诺.施瓦辛格的约会更重要,而且我觉得阿雅不会因为这个跟我分手。

  所以,我决定不理会她的警告。

  当我买了票入场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下,阿雅已经走了。

  自动扶手电梯一直将我送到戏院,奇怪的是,我感到体内的胰岛素正在上升,我不能确定,那是因为初恋结束而导致的伤感,还是期待已久的《最后魔鬼英雄》带来的兴奋。

  果然,阿诺的确有戏弄史泰龙,片中的小孩因魔法电影票进入电影世界后,为了让男主角杰克知道自己是好莱坞明星阿诺,便带他到影碟店,去找《终结者》的录像带,却发现《终》片中饰演未来终结者的,竟然是史泰龙!

  阿诺还对小孩说:“他演得不错呢!”

  这样,因为阿诺-施瓦辛格,我和阿雅终于分手了。

  多年以后,每次有朋友跟我谈论这部影片,说内容一般时,我总会反驳说:这是动作片的《天堂电影院》,是影痴们对电影的一次朝圣。朋友都不会明白,因为我对《最后魔鬼英雄》的看法,已不再客观。

  在看此片的时候,我确实带着如那主角小孩般的情怀,我放弃了我在现实世界的初恋,一段能触摸到的血肉关系,去投入一个光影世界。

  而最重要的是,我并没有为此有过太大的后悔,除了在不久之后,阿雅提出因为她在跟我拍拖时,不时替我付钱买《电影双周刊》,因此她觉得她有权拿回一半我家中的《电影双周刊》。

  “请将所有双数期号的《电影双周刊》给我。”她在电话中告诉我。

  当我望着家中只剩下约一百多本,全是单数期号的《电影双周刊》时,那一刻,我有一点儿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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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2-08 23:26:49 孤独症发作中 (签签签。签名。失眠啊!木有办法)

  哥你看的是回忆啊 同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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