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和呼喊,哦上帝!

2008-07-07 16:58:33   来自: jimmy (台州)
  细雨和呼喊,哦上帝!


大块的红色,如同血液涂在了视网膜。电影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讲述着爱的缺失,三个姐妹,一个女佣,几个鲜有笔墨的男人。这就是电影的全部人物。到底有谁在注意你的痛苦?我们的互相倾诉是由于什么?没有爱,上帝无法救赎。
  
   艾格拉斯最终死去;卡琳用玻璃片自残私处,然后用流出的血涂满嘴巴,直接面对依然冷漠的丈夫;玛丽亚一再要求和医生肉体交流,但被拒绝,却间接导致玛丽亚丈夫失控地自残。失控的呼喊谁能真正听见?受控的细语又有谁听?女佣扮演了艾格拉斯内分泌失调所需要的肉体替身。她需要爱,每个人都需要爱,但谁在给予?女佣却似乎真的成为了圣母玛丽亚,她扮演了爱的替身,他是爱,不是被爱,也无需被爱。电影大多时候安静异常,只是突然被格拉斯死亡前的失控的呼喊打破,一次又一次。爱匮乏,我们濒临死亡。
  
   是不是早已经丢失不见了,生活是什么?是我们小学时候共产主义红领巾散发的宏大叙述,是因为痛苦过后的虚无,是信仰鸦片的自我欺骗与麻醉般地执迷不悟,还是继续虚伪地微笑然后坚强地认为我们在绝望的基础上看到了未来是美好的?“我惟一的健康就是疾病”。伯格曼拍了他自己的问题电影,他走不出思想的噩梦,却偏执地要把噩梦留给一个个并无恶意的快乐大众,如同撒旦,或许是爱或许是恶心。
  
   不够坚强,我们都是罪恶的。需要救赎的灵魂,得不到救赎,上帝只有一个,他治疗不了人类的疾病。随便我们这些罪人的言语,你依旧无法真切触摸到上帝的面容,如果上帝万能,又为何不去拯救已经忏悔千遍的信徒,难道是炼狱不够纯熟还是心底的撒旦尚在呼喊。伯格曼无法触及,只留下他高贵的梦魇。不管是呼喊还是细语,我们都丢失了,丢失了自己,丢失了声音,丢失了快乐的欲望,绝望的前提下,是虚拟的快乐还是折磨的充实?塔尔科夫斯基和伯格曼很多是相通的,只不过伯格曼不虔诚,更加聪明自我恋爱罢了,不奢求救赎,或许坚强,或许他只是质问、反对而不是拒绝。这样清苦与拒绝又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又是需要多高的智商和多强烈偏执。你们说他看透了人生,搞笑,如果看透了人生,还会去拍电影吗?他只是代表一个个体的存在,而不是我们大多数人的却只留下“消失不见”,无有踪迹。
  
   在一个个残留的“大师”日渐老去并死去的年代,我们的大脑日渐生锈,而大战没有爆发,恶的欲望无处宣泄,思想就诞生不了。思想犯了太岁,我们进入了拉锯般的娱乐万岁的消费时代。伯格曼只给我们留下了处处美丽的细节,以供我们迷恋。我们迷恋上细节,似乎又不是细节的美丽。更多是我们在炫耀的光环下,骄傲地宣布我们发现了智慧老人留下的遗产。其实细节又有多少是真实的?比如老毛上完厕所,而忘记了冲水。我们可以推定什么?他老了,还是他不拘小节。
  
   伯格曼,杨德昌,安东尼只是作为一个人而死去,他们在找回自己的位置和尊严。无从判断方向的正确与否,避免灵魂虚空,给自己开辟了一个人的战场。我们普罗大众需要互相取暖,取暖之后是不是又将是互相躲避,互相抨击,如同卡琳和玛丽亚惟一一次的带有伴奏的倾诉与抚摸关爱(仿佛所有都凝固了),音乐停止后,我们就停止了煽情,恢复了“冷酷”,恢复了“坚强”。一次次影像的抚慰,仿佛就是一次次的精神乌托邦。
  
   乡关何处,夫何以求?哦,大师,我们只所以这样地呼唤你们大师,是因为我们无家可归。
  
   07.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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