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10-30 18:04:24
来自: 九只苍蝇撞墙
(毛@泽东：不要到抗日前线当炮灰!)
Fish Tank / 鱼缸的评论
3
1。
偶然的机会，开始读德勒兹《哲学是什么？》里《Percept, Affect et Concept》的这一个章节。德大爷的这篇文章谈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也是完全逆潮流而动的观点：“艺术是没有观念的。”在这一个章节的末尾，他提出了一个之于哲学，艺术和科学之间的三者构架：“哲学用概念呈现事件, 艺术用感觉构筑不朽，科学用功能建筑事物的状态。”
出于一个倾向无政府主义者的姿态，我并不相信感觉可以通过某种形式达到“不朽”，但是德大爷对这三者的界定其实几乎和所有的当代流行的艺术形态都对立而视。回看1945年以来深受左派思想浸淫的当代艺术，有哪一个门类完全逃脱了用观念构筑作品内核的模式？哪一个被意识形态和政治思潮所影响的艺术形式不是在努力的构建事物的状态？但是德大爷非常果断的把所有这些扫到了另外两边儿：你构筑概念？那你是想玩儿哲学；你要描述状态？对不起，你变成科学家了。
一个事实是整个西方艺术史从来没有真正的把科学和艺术分家。亚里士多德本人在撰写诗学的同时，又是物理学家，数学家，生物学家等等等等。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们都身兼艺术家，科学家，发明家和建筑师数职而成为全能冠军。（因为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以别告诉我这几个身份之间不会互相串门儿）。卢梭第一篇获奖论文的题目即是《论科学和艺术》。无数人写文章论述巴赫如何如何是一个数学天才，赋格的结构是如何呈几何状排列的。即使到了现世，艺术不但没在内核上和科学分家，反而在形式上和科学贴的更近，看看那些嚣张的概念艺术作品就体会到“科学艺术”令人肝儿颤的威力。
实际上正是在这个科学和艺术混沌不清的状态下，诞生了一大批依靠科学解释艺术的吃软饭者，所谓的符号学，还有将精神分析以脑抽筋的方式解构一切的大师们都坐拥了一口看似挖不完的金矿，只要不断的用理性结构和解构感性，就会永远有井喷式的角度和观点汩汩而出。
但是看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向我解释──我怀疑这是一个肮脏的默契──感觉是如何产生的，如何作用的？人的情感是如何发酵的？人的感知是如何转化为感觉接着上升为情感的？
金矿里挖出来的全是理性碎片复原而成的远古时代的拼贴画，指着它告诉自己的孩子这是猛犸象的时候，猛犸象早就灭绝了。但是没关系，理性世界里，一个能自圆其说开始运转的封闭系统是不会停下来接受不带答案的提问的。它们会如同雪球效应一样越滚越大，最终跳出哲学和史学的理性研究范围而开始直接指导实践活动……话说这不就是西方哲学的功能么……
2。
抽象了一通，以精神分裂者的临界状态跳回Fish Tank，简单看一下一个观念是如何指导所谓的“艺术电影”的系统内核运行的，或者一个无法判明真或假的概念是如何为了达到合理解释自己存在的目的而不断伪装自己的：
一个女孩，在“鱼缸”状态中的青少年：一个概念的建立。
围绕证实她，也是她所代表的这个概念的“存在”的合理性和无庸置疑性，也是这部影片的基本目的，导演罗列了一系列的“周边存在”：此人比较暴力。爱跳舞。生活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无产阶级化的福利房社区。单亲而放荡的母亲。嫉妒的妹妹。一个英俊时而狂野时而温柔时而父爱的母亲的情人。一匹白马。一个偶然相遇的傻小子兼汽车修理工。
这些“周边存在”开始运动，互为因果关系，但是最终的目的为了以一个或几个逻辑化的精神分析公式导出那个基本“概念”的合理性：
为了参加一个舞蹈选秀女孩开始拼命练舞蹈。母亲在想把女孩摆脱至寄宿学校的同时开始和英俊父爱型男友约会。而后者无任何目的的开始频频对女孩示好。同时汽车修理工傻小子做为无产阶级的代表开始频频提醒女孩她的阶级属性。女孩在一番诱惑与被诱惑之后和“父爱”在刺眼灯光照射下的沙发上性爱大战一场。随后“父爱”随即消失而引致女孩追踪到其老巢，发现此人原来是中产阶级的一分子而且有妻有女。显然在心理强烈暗示下，女孩带走“父爱”的闺女以表达心理示威。跳舞选秀活动无疾而终女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塌。回归傻小子修理工代表的无产阶级状态。完整的完成了一个“概念”的自我塑造。
整个概念具有说服力的关键点是让观看电影的人在电影的一开始就对女孩的身份和视角产生不用怀疑的认同，而让整个电影处在一个立论被提出而只需等待证明的过程中。这里导演就祭出了绝大部分左派知识分子的看家绝招，把女孩在整个作品的一开始就用浸透意识形态和阶级等级观念的身份牢牢固定在影片设置的大环境中，他或她利用观众──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带有左倾意识形态的中产阶级和小资产阶──对自身的政治立场的正确性的确认悄悄偷换了片中人物概念合理性的最初立论基础：没有意识的观众显然不会怀疑自己的政治倾向，也就肯定不会怀疑片中人物初设身份和环境定位的合理性。而吊诡的是，其实这个合理性正是这个影片的整个过程想努力证明的！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一个比喻：甲告诉乙她很苦，乙因为甲长的像祥林嫂而一开始就不怀疑她祥林嫂的身份，然后甲开始正过来反过去的讲我的孩子是如何被狼叼走的，地主是如何剥削我的，乙因为已经确认了甲祥林嫂的身份，因而被甲一路的讲述引下去而痛哭流涕最后得出旧社会真是吃人祥林嫂真可怜啊！这个立论看似很正常很通顺的被证实。但是最关键的一点被乙忘了：甲到底是不是祥林嫂呢？？这个其实是要通过她的讲述来证明的，但是这个讲述却被乙当成了因为甲是祥林嫂所以必然而不能避免的“苦难”经历，而反过来加强了甲就是祥林嫂的认同！一笔清晰的糊涂账！！
究其根本，我们会发现问题实际上出在，“甲是祥林嫂“，这样一个在艺术作品中不为人察觉的建立的先验性的观念，它是成立的么？祥林嫂存在么？这样一个论题被自己自证的逻辑陷阱，乙意识到了么？
难怪德大爷对艺术的“观念”如此的警惕！
再回到Fish Tank，当我们放弃抵抗，自动认同于女孩的身份时候，我们会发现一切都是如此的合“理”，与弗大爷精神分析引论里描述的是如此相似。围绕在“我”的身边，这个母亲是如此的暴虐和不负责任，而Micheal Fassbender是这样的帅气而又温柔多情充满了父亲的温暖，而“我”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的符合弗大爷那个以希腊神仙命名的情结，而现实（荒唐的应召女郎选秀）又是如此摧残我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但是且慢！这是一个电影，它讲述的是一个人和人之间发生的故事而不是一个需要证明的公式和定理！这就意味着除了“我”需要是一个个性丰满而充满人味儿的人以外，“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不只是加减乘除开方等号，他们也都是有自己灵魂的血肉之躯。
Fish Tank的虚伪性暴露出来了，当我跳开女孩的视角站到一个真正旁观者的视角的时候，我发现除了女孩这一个角色在电影运行的范围内得到了完满的自证以外，其他的人物和事件没有一个是能够独立成型完成他们的自我的。尽管女孩被披上了一个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边缘化青少年的弱者性质，但其实在影片的构筑结构上她却像个皇后一样，对所有其他的人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所有这些都是她用来衬托自己的合理性的辅助手段和假设而已。真的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看，Micheal Fassbender简直是一个多重性格分裂症患者，母亲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妇。而那个舞蹈比赛，明明是为了雇佣应招女郎跳钢管舞，却给一个跳街舞的小混混发去了参赛通知，哪个脱衣舞俱乐部会这样吃饱了撑的？但是这个没关系，和现实生活的逻辑不符一点不影响，只要它们能为“概念”──女孩自身的合理性存在而服务就行。
特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仅仅因为一个渗透的意识形态，这个片子就给了人一个极度现实主义的印象，而究其本质，其实它所对应的是每个观众在趋同认知了女孩的视角后，而自我认同和陶醉其中的自虐型悲剧性而已。稍微有点真正的现实主义精神，影片的创作者先应该把这个片子的数个人物塑造完整再说。
另外，值得一替的是，这个事先树立的牢固的观念对电影创作本身的影响，已经超越了叙事的范畴，全面渗透到电影语言的表现。仅举一个例子，fish tank里对大量斜侧强光和逆光的滥用，就是围绕构筑概念而产生的一个美学上的衍生行为。
在电影创作中，大张旗鼓毫无顾及的进行概念先行的塑造，接下来构筑体系以完成对概念的证明，并不是Fish Tank的发明。它是一个在渗透着左派意识形态的阵营中长期存在并经过了无限扩张的方法论，甚至我们可以说，它和整个左派意识形态的宣传和媒介控制和大众传媒的思想控制都是紧紧结合在一起的。在电影行业中，它很可能最早大规模的由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作者们系统的使用，然后被巴赞和鲁什继承衣钵而发扬广大，而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左右意识形态对抗，而不断汲取存活的能量而衍变形式而生存下去。究其本质，它们创作的不是电影，也不是艺术作品，而是在演出一个个渗透着政治宣传方法论的活报剧，靠取悦大众政治意识形态取向而发扬光大。或者说，这个类型的电影，在本质上，与《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并没有不能逾越的差别。
特别需要提到的是，这个被政治宣传掐住了七寸的创作方法论，在概念的确立后，会有一整套完整而科学的系统来完善对概念自身的完善。所谓的电影符号学，精神分析的应用，正是针对概念塑造进行论证的理论工具。这是一个不断自我修正中的完整的科学体系。
它所唯一缺乏的和无力承载的，正是德大爷在《Percept, Affect et Concept》中反复强调的艺术在通达“不朽”中所应该用到的元素: 人类自身的Sensation。
3。
总结。
（1）正如德大爷非常敏锐的意识到，艺术创作中，观念的树立和证明其实是一个决定作品本身性质的决定性方法论。一个观念指导下概念的建立，将不可避免的把一个作品带入到一个围绕概念而进行的科学证明的活动中。尽管是以各种艺术化的形式表达出来。
（2）在电影创作中，观念的先行带来的其实一个迥然不同的组织素材的方式，在这个模式中工作的艺术家将不可避免的形成一个过滤的思维系统，将与概念相悖的去除，而虚拟甚至臆造出真实中并不存在的精神范畴内的元素和趋势。
（3）这种创作方法论，因为远远背离了人自身感觉的的依托，必然会不可避免的依托依照科学模式建立起来的科学编码系统来做为某些指定感受传达的媒介，如符号学，精神分析等等。
（4）观念创作尽管在形式上可能无限多样化和现代化，但是它与古典艺术中受人类理性影响下的“科学艺术”依然保持着同根性。它们遵循的都是超验式的思维和创作模式。
最后谈一下Sensation, 精神创造活动是惟一一个可能的表达和纪录人类sensation的途径。在我看来，感觉，情感甚至感知的表达都不可能在一个科学的，定量的，逻辑辨证的系统中产生。
面对人的sensation的无穷变化和组合，创作活动在很大基础上是在以复原和提供供sensation得以复原的环境来记录甚至激发它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看，观念创作带来的对sensation的锻造和过滤本身就是一种背离真实的做法，无论它在形式上给人的理性认知带来多大的真实感。
引一个我写给别人的回复：某人拿一个塑料袋装金鱼回家，嫌太沉把塑料袋戳了几个洞，一路上水一直漏，到家的时候目的是达到了：把金鱼带回了家。但是水都漏光了，金鱼早就死翘翘了。
题外话，从艺术电影工业来看，概念先行一直是一个最省力，最有效，最讨好精英知识分子的创作方法。以戛纳电影节为例，几年来的大奖作品，包括这部Fish Tank在内，Entre les murs，四月三周两天，Gomorra无不是这样为构筑一个完整概念而绞尽脑汁的作品。对概念的推崇，对命题的迷恋本质上揭示了西方知识精英界整体的虚伪化。
当然，比起小贾同志那些手法拙劣粗糙原始的概念来说，本片依然是一部技巧圆熟而连贯的作品。但是即使这样，在观看的过程中，这样一个问题被自己衍生出的问题而证明自身合理存在的模式，哪怕是蒙上了再煽情的模式，哪怕它的观念再坚实再接近我的意识形态立场，也没法让我用感性来接受，只能开始用理性来挑错。
我不太能确认德大爷所说的“不朽”是否真的存在，但是起码当我们面对一个不能躲避的观念的时候，我会尝试用sensation而引导观念，哪怕它们有好几个而且彼此各不相同，也不会让一个观念来统领本该变化无穷无法言述的sensation。
Jean Eustache的《La Maman et la putain》，是我现在能想到的一个最完美的例子。
Fish Tank / 鱼缸的评论
3
1。
偶然的机会，开始读德勒兹《哲学是什么？》里《Percept, Affect et Concept》的这一个章节。德大爷的这篇文章谈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也是完全逆潮流而动的观点：“艺术是没有观念的。”在这一个章节的末尾，他提出了一个之于哲学，艺术和科学之间的三者构架：“哲学用概念呈现事件, 艺术用感觉构筑不朽，科学用功能建筑事物的状态。”
出于一个倾向无政府主义者的姿态，我并不相信感觉可以通过某种形式达到“不朽”，但是德大爷对这三者的界定其实几乎和所有的当代流行的艺术形态都对立而视。回看1945年以来深受左派思想浸淫的当代艺术，有哪一个门类完全逃脱了用观念构筑作品内核的模式？哪一个被意识形态和政治思潮所影响的艺术形式不是在努力的构建事物的状态？但是德大爷非常果断的把所有这些扫到了另外两边儿：你构筑概念？那你是想玩儿哲学；你要描述状态？对不起，你变成科学家了。
一个事实是整个西方艺术史从来没有真正的把科学和艺术分家。亚里士多德本人在撰写诗学的同时，又是物理学家，数学家，生物学家等等等等。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们都身兼艺术家，科学家，发明家和建筑师数职而成为全能冠军。（因为没有迹象表明他们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以别告诉我这几个身份之间不会互相串门儿）。卢梭第一篇获奖论文的题目即是《论科学和艺术》。无数人写文章论述巴赫如何如何是一个数学天才，赋格的结构是如何呈几何状排列的。即使到了现世，艺术不但没在内核上和科学分家，反而在形式上和科学贴的更近，看看那些嚣张的概念艺术作品就体会到“科学艺术”令人肝儿颤的威力。
实际上正是在这个科学和艺术混沌不清的状态下，诞生了一大批依靠科学解释艺术的吃软饭者，所谓的符号学，还有将精神分析以脑抽筋的方式解构一切的大师们都坐拥了一口看似挖不完的金矿，只要不断的用理性结构和解构感性，就会永远有井喷式的角度和观点汩汩而出。
但是看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向我解释──我怀疑这是一个肮脏的默契──感觉是如何产生的，如何作用的？人的情感是如何发酵的？人的感知是如何转化为感觉接着上升为情感的？
金矿里挖出来的全是理性碎片复原而成的远古时代的拼贴画，指着它告诉自己的孩子这是猛犸象的时候，猛犸象早就灭绝了。但是没关系，理性世界里，一个能自圆其说开始运转的封闭系统是不会停下来接受不带答案的提问的。它们会如同雪球效应一样越滚越大，最终跳出哲学和史学的理性研究范围而开始直接指导实践活动……话说这不就是西方哲学的功能么……
2。
抽象了一通，以精神分裂者的临界状态跳回Fish Tank，简单看一下一个观念是如何指导所谓的“艺术电影”的系统内核运行的，或者一个无法判明真或假的概念是如何为了达到合理解释自己存在的目的而不断伪装自己的：
一个女孩，在“鱼缸”状态中的青少年：一个概念的建立。
围绕证实她，也是她所代表的这个概念的“存在”的合理性和无庸置疑性，也是这部影片的基本目的，导演罗列了一系列的“周边存在”：此人比较暴力。爱跳舞。生活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无产阶级化的福利房社区。单亲而放荡的母亲。嫉妒的妹妹。一个英俊时而狂野时而温柔时而父爱的母亲的情人。一匹白马。一个偶然相遇的傻小子兼汽车修理工。
这些“周边存在”开始运动，互为因果关系，但是最终的目的为了以一个或几个逻辑化的精神分析公式导出那个基本“概念”的合理性：
为了参加一个舞蹈选秀女孩开始拼命练舞蹈。母亲在想把女孩摆脱至寄宿学校的同时开始和英俊父爱型男友约会。而后者无任何目的的开始频频对女孩示好。同时汽车修理工傻小子做为无产阶级的代表开始频频提醒女孩她的阶级属性。女孩在一番诱惑与被诱惑之后和“父爱”在刺眼灯光照射下的沙发上性爱大战一场。随后“父爱”随即消失而引致女孩追踪到其老巢，发现此人原来是中产阶级的一分子而且有妻有女。显然在心理强烈暗示下，女孩带走“父爱”的闺女以表达心理示威。跳舞选秀活动无疾而终女孩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崩塌。回归傻小子修理工代表的无产阶级状态。完整的完成了一个“概念”的自我塑造。
整个概念具有说服力的关键点是让观看电影的人在电影的一开始就对女孩的身份和视角产生不用怀疑的认同，而让整个电影处在一个立论被提出而只需等待证明的过程中。这里导演就祭出了绝大部分左派知识分子的看家绝招，把女孩在整个作品的一开始就用浸透意识形态和阶级等级观念的身份牢牢固定在影片设置的大环境中，他或她利用观众──这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带有左倾意识形态的中产阶级和小资产阶──对自身的政治立场的正确性的确认悄悄偷换了片中人物概念合理性的最初立论基础：没有意识的观众显然不会怀疑自己的政治倾向，也就肯定不会怀疑片中人物初设身份和环境定位的合理性。而吊诡的是，其实这个合理性正是这个影片的整个过程想努力证明的！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一个比喻：甲告诉乙她很苦，乙因为甲长的像祥林嫂而一开始就不怀疑她祥林嫂的身份，然后甲开始正过来反过去的讲我的孩子是如何被狼叼走的，地主是如何剥削我的，乙因为已经确认了甲祥林嫂的身份，因而被甲一路的讲述引下去而痛哭流涕最后得出旧社会真是吃人祥林嫂真可怜啊！这个立论看似很正常很通顺的被证实。但是最关键的一点被乙忘了：甲到底是不是祥林嫂呢？？这个其实是要通过她的讲述来证明的，但是这个讲述却被乙当成了因为甲是祥林嫂所以必然而不能避免的“苦难”经历，而反过来加强了甲就是祥林嫂的认同！一笔清晰的糊涂账！！
究其根本，我们会发现问题实际上出在，“甲是祥林嫂“，这样一个在艺术作品中不为人察觉的建立的先验性的观念，它是成立的么？祥林嫂存在么？这样一个论题被自己自证的逻辑陷阱，乙意识到了么？
难怪德大爷对艺术的“观念”如此的警惕！
再回到Fish Tank，当我们放弃抵抗，自动认同于女孩的身份时候，我们会发现一切都是如此的合“理”，与弗大爷精神分析引论里描述的是如此相似。围绕在“我”的身边，这个母亲是如此的暴虐和不负责任，而Micheal Fassbender是这样的帅气而又温柔多情充满了父亲的温暖，而“我”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的符合弗大爷那个以希腊神仙命名的情结，而现实（荒唐的应召女郎选秀）又是如此摧残我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但是且慢！这是一个电影，它讲述的是一个人和人之间发生的故事而不是一个需要证明的公式和定理！这就意味着除了“我”需要是一个个性丰满而充满人味儿的人以外，“我”身边的这些人他们不只是加减乘除开方等号，他们也都是有自己灵魂的血肉之躯。
Fish Tank的虚伪性暴露出来了，当我跳开女孩的视角站到一个真正旁观者的视角的时候，我发现除了女孩这一个角色在电影运行的范围内得到了完满的自证以外，其他的人物和事件没有一个是能够独立成型完成他们的自我的。尽管女孩被披上了一个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边缘化青少年的弱者性质，但其实在影片的构筑结构上她却像个皇后一样，对所有其他的人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所有这些都是她用来衬托自己的合理性的辅助手段和假设而已。真的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上看，Micheal Fassbender简直是一个多重性格分裂症患者，母亲简直是个十恶不赦的恶妇。而那个舞蹈比赛，明明是为了雇佣应招女郎跳钢管舞，却给一个跳街舞的小混混发去了参赛通知，哪个脱衣舞俱乐部会这样吃饱了撑的？但是这个没关系，和现实生活的逻辑不符一点不影响，只要它们能为“概念”──女孩自身的合理性存在而服务就行。
特别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仅仅因为一个渗透的意识形态，这个片子就给了人一个极度现实主义的印象，而究其本质，其实它所对应的是每个观众在趋同认知了女孩的视角后，而自我认同和陶醉其中的自虐型悲剧性而已。稍微有点真正的现实主义精神，影片的创作者先应该把这个片子的数个人物塑造完整再说。
另外，值得一替的是，这个事先树立的牢固的观念对电影创作本身的影响，已经超越了叙事的范畴，全面渗透到电影语言的表现。仅举一个例子，fish tank里对大量斜侧强光和逆光的滥用，就是围绕构筑概念而产生的一个美学上的衍生行为。
在电影创作中，大张旗鼓毫无顾及的进行概念先行的塑造，接下来构筑体系以完成对概念的证明，并不是Fish Tank的发明。它是一个在渗透着左派意识形态的阵营中长期存在并经过了无限扩张的方法论，甚至我们可以说，它和整个左派意识形态的宣传和媒介控制和大众传媒的思想控制都是紧紧结合在一起的。在电影行业中，它很可能最早大规模的由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作者们系统的使用，然后被巴赞和鲁什继承衣钵而发扬广大，而伴随着一轮又一轮的左右意识形态对抗，而不断汲取存活的能量而衍变形式而生存下去。究其本质，它们创作的不是电影，也不是艺术作品，而是在演出一个个渗透着政治宣传方法论的活报剧，靠取悦大众政治意识形态取向而发扬光大。或者说，这个类型的电影，在本质上，与《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队》并没有不能逾越的差别。
特别需要提到的是，这个被政治宣传掐住了七寸的创作方法论，在概念的确立后，会有一整套完整而科学的系统来完善对概念自身的完善。所谓的电影符号学，精神分析的应用，正是针对概念塑造进行论证的理论工具。这是一个不断自我修正中的完整的科学体系。
它所唯一缺乏的和无力承载的，正是德大爷在《Percept, Affect et Concept》中反复强调的艺术在通达“不朽”中所应该用到的元素: 人类自身的Sensation。
3。
总结。
（1）正如德大爷非常敏锐的意识到，艺术创作中，观念的树立和证明其实是一个决定作品本身性质的决定性方法论。一个观念指导下概念的建立，将不可避免的把一个作品带入到一个围绕概念而进行的科学证明的活动中。尽管是以各种艺术化的形式表达出来。
（2）在电影创作中，观念的先行带来的其实一个迥然不同的组织素材的方式，在这个模式中工作的艺术家将不可避免的形成一个过滤的思维系统，将与概念相悖的去除，而虚拟甚至臆造出真实中并不存在的精神范畴内的元素和趋势。
（3）这种创作方法论，因为远远背离了人自身感觉的的依托，必然会不可避免的依托依照科学模式建立起来的科学编码系统来做为某些指定感受传达的媒介，如符号学，精神分析等等。
（4）观念创作尽管在形式上可能无限多样化和现代化，但是它与古典艺术中受人类理性影响下的“科学艺术”依然保持着同根性。它们遵循的都是超验式的思维和创作模式。
最后谈一下Sensation, 精神创造活动是惟一一个可能的表达和纪录人类sensation的途径。在我看来，感觉，情感甚至感知的表达都不可能在一个科学的，定量的，逻辑辨证的系统中产生。
面对人的sensation的无穷变化和组合，创作活动在很大基础上是在以复原和提供供sensation得以复原的环境来记录甚至激发它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看，观念创作带来的对sensation的锻造和过滤本身就是一种背离真实的做法，无论它在形式上给人的理性认知带来多大的真实感。
引一个我写给别人的回复：某人拿一个塑料袋装金鱼回家，嫌太沉把塑料袋戳了几个洞，一路上水一直漏，到家的时候目的是达到了：把金鱼带回了家。但是水都漏光了，金鱼早就死翘翘了。
题外话，从艺术电影工业来看，概念先行一直是一个最省力，最有效，最讨好精英知识分子的创作方法。以戛纳电影节为例，几年来的大奖作品，包括这部Fish Tank在内，Entre les murs，四月三周两天，Gomorra无不是这样为构筑一个完整概念而绞尽脑汁的作品。对概念的推崇，对命题的迷恋本质上揭示了西方知识精英界整体的虚伪化。
当然，比起小贾同志那些手法拙劣粗糙原始的概念来说，本片依然是一部技巧圆熟而连贯的作品。但是即使这样，在观看的过程中，这样一个问题被自己衍生出的问题而证明自身合理存在的模式，哪怕是蒙上了再煽情的模式，哪怕它的观念再坚实再接近我的意识形态立场，也没法让我用感性来接受，只能开始用理性来挑错。
我不太能确认德大爷所说的“不朽”是否真的存在，但是起码当我们面对一个不能躲避的观念的时候，我会尝试用sensation而引导观念，哪怕它们有好几个而且彼此各不相同，也不会让一个观念来统领本该变化无穷无法言述的sensation。
Jean Eustache的《La Maman et la putain》，是我现在能想到的一个最完美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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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 安德里亚·阿诺德
主演: 凯蒂·贾维斯 / 迈克尔·法斯宾德 / Kierston Wareing / Rebecca Griffiths / 哈里·崔德威
类型: 剧情
地区: 英国, 荷兰
片长: 123 分钟
上映: 2009-09-11
2009-11-06 07:04:20 Ikshu
我心理阴暗，想着，突然邀我挤进你已然庞大的友邻列表，难不成是想招我来这儿干架？把德老爷抬出来笔伐这么一部普通烂片，有点扯大旗做虎皮了。
而且觉得你对他老人家的那两句引言，有一个理解上的误区，其实也是一直以来引发咱俩口水战骨子里的导火索，我觉得，你是把艺术创作的手段和方式，和创作的最终目标混为一谈了。
而你对这片所谓概念先行的批判，本身就是一个概念先入为主的典范。“仅举一个例子，fish tank里对大量斜侧强光和逆光的滥用”——可惜只举了这么一个例子，在我看来真正的影评就该这样实实在在分析屏幕上看到的东西，而不是想当然的去猜测作者所谓的创作构思。
“但是看到目前为止，没有人向我解释──我怀疑这是一个肮脏的默契──感觉是如何产生的，如何作用的？” 肮脏的默契？真是比X档案还强悍的阴谋论啊，我前些天刚看了弗洛伊德的l'inquietate étrangeté，虽说弗老爷先如今已成为一个终极cliché，但这篇文里他竭力想搞明白的，就是uncanny（不知中文该怎么表达）这感觉是怎么产生怎么作用的。
2009-11-06 07:30:34 九只苍蝇撞墙
别这样度人家之腹么，是前两天听金珍同志说起你，看一看居然还不是友邻，加一下免的失散了。2009-11-06 07:33:18 Ikshu
想说的其实还有很多，但不想再引发蓝莓款洪灾。最想说的是，艺术呈现感受，但不该把它的创作手段和素材形而上的局限在感觉里。观念在创作过程中不该被摒弃，也没法摒弃，像“雾与夜”这样的电影，没有一个终极立场在骨子里，如何成立？还是雷奈，“我的美国舅舅”是什么样的电影？科学论文改编的电影。艺术没有观念，是因为艺术能从观念出发，超越观念。评价雷奈电影最好的说法是他对人物总有新鲜的介入方式，艺术也一样，真正的艺术没有凝固不变的介入方式，你总结里划的那几条，实在有点小看了艺术的包容力，也正是它的源泉所在。而fish tank，压根就是挂羊皮卖狗肉的伪艺术，就算今天能麻倒一片神经末梢过度发达的，两年后三个月后，还会有人记得它？就为这么个片引发猛犸象的哀叹，这么大举笔伐艺术理论评论的戕害，唉，就看看这豆瓣上的那些热评，理论连指导广大群众看书看电影的野心和余力都没有，雪球效应？现在全球变暖呐同志。
2009-11-06 07:34:17 Ikshu
你不是在北京么，还是巴黎时间啊2009-11-06 07:40:06 九只苍蝇撞墙
所以你看，看到了什么其实还是现象学的基本思路，还是理性的超验作用在指导看电影么。
看电影不是看到了什么吧，看到的其实都是符号。而是感受到了什么，从剪辑，画面，声响的组合中感知到了啥。
这个感知如果是意识形态组合的，就会特别的符号化。如果是人自身的感觉组成的，就是uncanny。
Uncanny本身是没法探讨的，只能探讨制作Uncanny的方法。
企图量化uncanny不就是整合这一个佛大爷的体系么，他不是否认它的存在，而是要结构化它么。就想你说的，“要搞明白它”。
2009-11-06 07:41:45 九只苍蝇撞墙
是不是你发的贴丢了一个？刚才看到，怎么又没了？2009-11-06 07:43:46 九只苍蝇撞墙
我是在北京，早睡早起身体好！2009-11-06 07:45:25 Ikshu
豆瓣抽风，帖没丢，刷个牙回来倒是多出来好几个,,,,2009-11-06 07:47:10 九只苍蝇撞墙
豆瓣是不是现在有点儿不对劲儿啊……发言的顺序都乱套了……2009-11-06 07:48:34 Ikshu
都起了啊，我要去躺倒了。不过看了你的回复，又是一声叹息啊。
”现象学... 超验作用... 符号... 意识形态“
我败了...
2009-11-06 07:55:20 九只苍蝇撞墙
另外，所以说，战后其实很多电影都是观念的产物啊，跟有名或者没名其实关系不大，因为本身评价这些电影的系统就是有问题的么。问题在于，很多观念电影，算数的都是本身的意识形态价值。这些意识形态上的东西，可以被描述的天花乱坠，但是过了几十年看就过时了，没法达到德大爷说的“不朽”。
这也是从fish tank这样的电影入手的原因，并不是它有多好，而是它有一个典型的内嵌的模式在发挥作用，而且企图和一个隐性的意识形态宣传结合在一起。这个东西其实可以看到，很多观众对它是没有抵抗力的嘛。
2009-11-06 07:55:39 Ikshu
关于fish tank，等我有力气再实说，批判下你的”先验“概念（和哲学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啊）2009-11-06 07:57:43 Ikshu
不行，再多看两眼你的回复我要白夜了，关机睡觉了我。2009-11-06 07:58:46 九只苍蝇撞墙
噢，保重……2009-11-06 10:02:55 十七只猫和鱼
看博士一篇文章，胜读十年书2009-11-06 10:26:01 九只苍蝇撞墙
靠，你不是在天津听相声呢么……2009-11-06 12:49:11 十七只猫和鱼
刚干完活，手机上网，晚上去！2009-11-10 08:33:51 Ikshu
你文里抱怨说从来没人跟你解释过感觉是如何产生如何作用的，我扔你一个老掉牙弗老爷解释uncanny的例子，你又批判uncanny这感觉不可说，弗是在“量化（量化？!)结构化”它。照你的逻辑，艺术=感觉，感觉=不可说，so 艺术=不可说，那大家都闭嘴就完事了么。没看过德勒兹的这本书，但在youtube上看过他一个讲座，他说哲学不指导人思考，哲学家是做嘛的啊，哲学家就是创造概念的人，和你引的“哲学用概念呈现事件”一个意思。依此类推，“艺术用感觉构筑不朽”，这个“用感觉构筑”究竟是指手段还是目的？如果说哲学家终其一生喋喋不休的目的就是创造新的概念开拓我们对世界的感知和理解，那么艺术家是不是就是创造感觉的人，将原本转瞬即逝的感触永恒凝固在一片画布，一段音符，一次快门的闪动，几段胶片的剪接组合里？
艺术创造情感和感受，更近一步说，它创造的也是一种与哲学科学目标不同，独特的表达方式。如果说感觉不可说，那我们惟有呈现它。真正讨论艺术，也没有说要揪出艺术的主题观点讨论，那基本是伪艺术遇上了伪评论。我们唯一能讨论的，就是艺术作品的呈现方式它运用的素材，和它可能抵达的那些未知疆域。而你文中痛斥的“以科学解释艺术的吃软饭者”（其中是不是一不小心也包括了德老爷他本人呢?)，如果软饭吃得称职，他们努力想做到的，也正是从不同的视角分析梳理艺术的表达方式它的媒介手段，而不是你说的 “用理性结构和结构感性。”
这也正是弗氏在l'inquiètante étrangeté里想做到的，从解读一篇小说出发，他试图分析uncanny这别样的感受是如何在生活和文学作品里入侵我们的感官，即使文章里不可避免的充斥着诸如“去势阴影”这类弗氏cliché，但我忍不住想，他探讨的关于répétition, double这些元素，多适合搁到林奇的电影分析里。“感觉是如何产生的？”这样踏踏实实的解读难道不是唯一回答你这问题的方法？
电影是什么啊，狂人皮埃罗问，美国制片人酷酷的告知他，“in one word, emotion." “艺术创造感觉而不是观念”这不是常识么，多少美国导演在遭遇法国影评人时都甩出来做挡箭牌，到你这儿咋就“逆潮”了呢？
你依此为前提把“概念”这个大帽子扣给fish tank，我觉得不但扣大了，基本还扣错了地方。
豆瓣上给这片打分的人，有几个是出于自己的“左倾意识形态”得到满足而鼠标一滑给了5星？就看那豆瓣剧情简介，有提到阶级背景的一星半语？当然你可以争辩说意识形态都是在无意识中被灌输的，“它是一个在渗透着左派意识形态的阵营中长期存在并经过了无限扩张的方法论， 它和整个左派意识形态的宣传和媒介控制和大众传媒的思想控制都是紧紧结合在一起的”，这一大串撂的，老天，在“左派都跑到中间，右派都右拐弯直接跑进疯人院”（我喜爱的一美国相声演员bill maher语）的今天，这样的帽子咋扣得上？你最近是不是读乔老爷读得有点疯魔了，读到都“右”“左”不分了？
fish tank到底哪儿“左”了，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带着观众来了趟工人社区半日游么，就是在挂着réalisme的皮卖folkorisme的肉啊。你自己也说片里人物塑造不完整，酗酒的妈，口贱的妹，小偷小摸的蓬车青年，都像皮影一样单薄平面，这不正是因为作者压根做不到深刻清醒的认识刻画人物，呈现这个社区这个阶层？普通观众会觉得写实，因为咋一看这英伦口味的确和好莱坞快餐有点不同，但和有点真东西的比较下？我去看这片说实话是为了那个演恶妈的演员，在上一部ken loach的its a free world里是个多强悍有力的演员，在这片里就是一摇摇晃晃的酒瓶子，换谁出镜都无所谓。说到底，ken loach这真正的英伦写实派，真正的左倾分子，他是如何赋予人物生命力，认识呈现这个社会的？而fish tank,就像它的逆光长焦滥用，画面和整个故事一样没有景深，la banlieue ouvrière在这片里只是模模糊糊虚化的背景，这样想象力和着力点都浮于表面的片，还挖什么意识形态？
2009-11-11 01:08:45 九只苍蝇撞墙
哇，这不是又要开始了吧……简要回答哈：
1 本身关于艺术内容的评论就是该闭嘴的……俺论述和重复的德大爷的观点本质就是在说明为啥艺术内容评论应该闭嘴……只有方法的探讨是必要的。
2 关于科学梳理感觉的问题。这依然是一个方法论的冲突。因为科学本身就是定量和定性的，就是以建立网状结构和逻辑辩证关系为方法的。而感觉的产生作用是没有逻辑可言的。我记得举过渔网捞水的例子嘛，一个网做的再细致严密也是捞不起水的嘛，因为用的工具错了，再怎么完善这个渔网都是徒劳，水依然会流走。这个就是德大爷论述的中心意思。
佛大爷的这本书俺没有读过，但是《精神分析引论》和《梦的解析》俺都读过，这是一个典型的捞鱼者嘛，一网下去，捞起一小尾巴鱼，于是就转身对大众宣称，水就是鱼组成的。你也不能说他全错，因为河里确实有鱼吧，但是跟着他的后尘，大家就永远只吃鱼而想不起喝汤了嘛。
所以不管他的目的如何，是要分析感觉还是咋的，方法的局限决定了他所能达到的高度。这个其实又牵扯到对人的精神状态的认知，认为精神状态可以量化的本质就是科学。而我认为人的精神是无法量化的，量化可以增加理性的理解，促进社会的进步，解决实际问题。但是不能代表它适用于对所有一切的判断。精神分析学说量化人的精神状态其实是资本主义发展的一个必要环节，这个德大爷也都详细的论述过了。
3 不说商业片。单就艺术片市场来说，我觉得你也应该很清楚决定一部片子命运的，既不是导演，也不是观众，其实是渗透在电影发行和宣传环节的精英们。这是一个买方市场。我觉得电影艺术被吹嘘的再崇高，你也不能否认当今的大多数艺术电影都是为影评人和知识精英阶层量体裁衣的，精心设计为了投其所好。这是一个特别虚伪的市场行为。这个话语权导致了这种对电影本身的外行态度反而主导了电影创作的主要思路。不然怎么会有小贾的那些烂片在市场上大行其道？
fish tank也是这样一部投人所好的电影吧，只不过伪装的很好。
4 所以当我再回过头去看这些电影的时候，能比较轻易的发现它们的共同点：就是以文字和语言符码意义替代感觉和情境塑造做为电影的核心。这么分析小贾就太明显了，没技术含量。Fish Tank这样的片子伪装的好，所以才拿出来一讲。
5 我可没有说fish tank在内容上“左”，我不愿意也不想对内容做过多分析，原因前面解释过啦。我说的是她传播内容时所动用的方法论载体是左倾意识形态标记过的。意识形态除了它的内容，还有它的传播方式和方法也是重要组成部分吧。或说，ken loach也好，还是小贾也好，抑或是fish tank也好，这戏内容描述上的差距和差异不是重点，是他们创作文本的思路和方法和动机决定了他们自身意识形态的共同点。
具体到fish tank，这些角色塑造的哪儿不完整，或者是他们可能不可能做的完整些。在我的论述里毫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他们“概念”先行的这个方法论，而造成了他们必须要以牺牲人物和内容的合理性来达到意识形态传播和宣传的目的。这个和历史上所有的形形色色左倾意识形态的传播都是异曲同工的。
所以我说的这个“概念”，在这个类型的电影里，不但是它们的帽子吧，也是它们赖以生存的关键。我觉得扣的不偏不倚，正正好。
2010-01-02 15:51:43 [已注销]
楼主很可爱俨然是比较爱学习爱思考的青春期孩子
2010-03-30 22:54:32 斜塔
刚才看了下LZ的看过电影的评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您的知识固然丰富，但小心走火入魔2010-03-31 20:08:28 小文
看过一篇分析张爱玲与胡兰成的爱情的文章，里面有一句话很引起我的共鸣：哪个女人一生里没爱过一个人渣呢？是啊。十五岁时曾经解不开的谜题，是在数年以后成长了世故了的现在，回想起来，很多细节不停地涌现，渐渐地自己挖掘出事实的真相——无非是“其实我才是第三者、其实我可能不止是第‘三’者”之类的狗血情节，然后笑自己当时的愚蠢太傻太天真。和我不同的是，MIA聪明多了，在CORNOR说“我手机没电，正想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你连我电话都没有”，“如果你爱一个人，（15岁）又有什么关系呢”，看到这里我笑了，多么典型的少女式的甜蜜梦幻的一厢情愿。其实在我看来，在MIA看到CORNOR后，她已经开始在等待那一个母亲喝醉的夜晚，那么一个绝佳的机会，沙发上的互相引诱和释放。但随后她马上就揭开了谜底，其实他的爱，就是所谓的大人的谎言而已。
这部电影也让我想起《夏日十字路口》。无论是哪个女主角，或是现实中的我自己，故事都在说，我们以为自己与众不同，我们以为众人皆醉我独醒，我们以为自己孤傲不可方物，但成长的路走着走着，突然迎头泼来一盆冷水，才发现不对，这分明不是原先以为的那条路、那个世界。每个人的经历多少都不一样，引起共鸣的，是成长过程中这个必经的阵痛。
你应该是个男孩吧。看你的评论的时候我笑了，边说“想太多”。但很新鲜，说得也条条是理。不过也许我们的问题都一样，我太过于感性，完全用自身经历去感受电影，而你过于理性，有如平平整整地把电影切成块来研究了，几乎无视了其中“柔软”的部分。
故事之所以为故事，就是因为其由无数个巧合组成。人生也是吧，回家的时候刚好在楼下遇见刚要出去买菜的邻居大妈，也叫做巧合。把比较有趣的巧合抽取出来拼整，才能称为故事。而拼合这些巧合的过程，在我理解，就是你所说的概念先行。虚构性，难道不是“创作”一词固有的属性么？（没忍心用你说的“精神创造活动”，我用着别扭。。。）如果非要追究的话，那么每个电影、每部小说，几乎都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的吧，除了纪传体类的。当然，差别在于上面你们所提到的，周边人物与环境构建地是否合理、完整。
人本来就是观念先行的。我的意思是，我们习惯以自己习惯的角度看待世界。同一个社会事件，往往法学家看到的是规则的破坏，社会工作者听到了弱势群体的哀嚎，打酱油者则直指社会公平的残缺。同一部电影，我看到了成长的痛楚，你看到了意识形态的渗透。你看到了它有刺，是因为你眼中有横梁。
也并非想要称赞这电影拍得多好，算中等吧，只是觉得楼主很多见解很有趣，才回了这么多。莫笑莫笑。
2010-03-31 20:49:10 九只苍蝇撞墙
1。故事肯定包括巧合，但巧合不等于故事，其实正好相反，学习剧作的时候最基本的定理之一就是如果你的故事的高潮是靠巧合来构筑的，那它的可信度离零就很近了。故事之所以成为故事，是因为作者通过固定的，套路化的技巧让公众产生了移情作用，作者能力的高低决定了移情作用的功效，从而决定了观众的投入程度。
2。其实LS和我说的不是同一件事儿。你做为一个观众的角度来看，实际上是在琢磨在多大程度上，你能认同这个主角，在多大程度上对这个电影产生移情作用，电影本身在这里不重要，而是它赋予人感受的契机是怎样的，嗯……从纯中立的商业的角度来说，做为一个消费者，你是在努力的消费这个银幕化学作用。
我大概没站在影院里说这个问题。或者可能站在银幕后面，探讨的是这个化学作用是怎样产生的？……或者，它有必要产生么？
咱们说的不是同一个论题。
3 至于有没有不是观念先行的电影，太多了。其实正是把这两种电影比较以后，才会发现观念是个如此碍眼的东西，它阻碍和误导的就是感性的表达。
嗯，我可能是很理性的在写这个东西，但我要表达的中心意思，却是在说理性的先行或者说观念的先行是如何结构化人的感性的。
正因为我自己是一个特别感性的人，所以才眼里不揉沙子，对批着感性外衣的观念特别的警觉吧。
2010-04-01 17:36:38 [已注销]
我感觉 看你的 影评 比 电影还要难懂。。2010-04-01 17:42:59 九只苍蝇撞墙
确实因为论述的不是这部电影的内容，而是制作电影的思路……所以就会复杂些。跟日常生活一样，也许学会开车就比较容易，分析汽车有可能的制造过程和工艺，就会复杂的多。
2010-04-01 18:28:57 [已注销]
我在你面前自卑。。。哎2010-04-01 18:33:21 九只苍蝇撞墙
……这个，没必要啊。看电影本身就是直观的过程。方法分析是另一个角度。
侧重点不一样而已，没有高低之分。
2010-04-02 15:12:24 何亦诺诺
写得真好。看不懂的就不要看了。我也觉得这片子根本不值得获那么多提名。只是大家需要另类口味，就评它如何真实，好笑。楼主对极了，你都先定位好了，再引观众去看，根本不让人自己思考的。细节也说得对，那种需要钢管女郎的地方也绝不会给她发通知的。一切都是为这个人物服务的。就算这个人物稍有看头，其它的几个也太苍白了。相信很多人根本没有静下心来看完楼主到底是写的什么。2010-04-07 04:12:20 仲夏旅人
第一次看不懂一篇影评~2010-04-08 13:59:35 cii
当你们谈电影的时候是在谈什么2010-04-10 04:37:58 玻璃鞋
楼主的影评不仅消费了电影，而且还任意的YY了一把。2010-06-05 15:26:04 谷子和季节
我靠！无语了~2010-11-27 15:54:52 boyzonecarter
哇，这不是又要开始了吧……简要回答哈：
1 本身关于艺术内容的评论就是该闭嘴的……俺论述和重复的德大爷的观点本质就是在说明为啥艺术内容评论应该闭嘴……只有方法的探讨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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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开篇你就默认在德大爷（我没看过他的书）的观点下阐述，将艺术，科学，与哲学独立。你之前曾经表达过要跳出意识形态。这次为什么你如此相信这位德大神？
2010-11-28 20:40:57 九只苍蝇撞墙
意识形态，观念和观点这三个概念各不相同吧。意识形态的三要素是系统化的观念，强烈的传播意图和唯我的排他性。
德大爷在阐述他的看法，表明自己的思维，甚至在努力探索不依赖观点而进行艺术创作活动的可能性。起码在我看来，他的表述，他的方法论，他的思维模式都是个人化的。非排他性的。他指出观念和意识形态在艺术创作中所带来有可能遮蔽事实的危险，但并没有否认观念和意识形态自身存在的必要性。
至于我的观点可能更加偏激，认为只要意识形态必然存在对事实的操控和篡改，但我也努力保持在个人化思索的基础上，也从得到也的思维和方法论上得到很大的启发。
2011-01-15 14:36:55 拖X
这是一篇反观念的，非常观念的影评如果一个人要拍反观念的电影，就注定已经很观念了
都是悖论
2011-05-10 04:52:59 lya
没语言了，对‘观念’‘超验’‘意识形态’等词如此兴奋如此关注的的‘lz说点什么呢？多拍点自己的片子吧。2011-05-12 20:17:14 江声走白沙
电影的制作过程的冗长性和复杂性决定了它是观念先行的重灾区。没有一个明确的观念做统领，很少有天赋那么高的人把自己的“感觉”贯穿如此漫长的拍摄周期，况且还要面对如此多的不确定因素。所以，对平常这些电影来说，有某几个镜头是美的，就好了。大部分人的“感觉”，只能维持这么少时间，还要付诸镜头，难呀
这是我试图从技术因素上来解释这个问题。。。
2011-05-12 23:57:35 九只苍蝇撞墙
我现在的看法是，观念先行本身没有错，无论商业片还是所谓的“艺术片”大部分都观念先行，但是别观念先行的同时，又伪装成是客观的，阐述自己的意见时，同时又告诉人家这就是现实和真理，这就比较扭曲拧巴了。2011-08-18 05:49:59 Enid
挺有意思的评论，慢慢看。其实那片我还么有看完，没有太多兴趣。尽管我家法斯宾得到是演得很有魅力很温暖啊。2011-10-12 16:37:32 小宇
看不懂，但有句话不知是谁说的，当你漠视土地，飞向天空时，摔死的几率灰常灰常大。>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