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馴養”,長滿欲望的尖刺

2009-07-07 03:03:07   来自: 喬奕思 (蘭苑未空。)
Le renard et l'enfant / 狐狸与我的评论   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5 star rating 5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在法國的人文語境之下提起“狐狸”,總會觸動浪漫童真的思維末梢,想起漫天小麥色的背景下,那只執著於被“馴養”的狐狸如何教會小王子從萬千玫瑰花中區分出“愛的唯一”。
  
   它在蘋果樹底下出現,細聲細氣地對小王子說:
  
   “我的生活很單調。我獵取雞,獵人獵取我。所有的雞都是一樣的,所有的人也是一樣。於是我感到有些不耐煩。但是,假如你馴養我,我的生活將如充滿了陽光般。我將認識一種腳步聲,它將與其它的腳步聲不同。其它的腳步聲使我更深地躲進洞裏,你的腳步聲像音樂一樣把我從洞裏叫出來。” 
  
    小王子童話中最柔軟的内核,狐狸的“馴養”理論,一直以文字的方式流淌在很多人的心底世界。將童話拍成電影?卻是好萊塢模式難以觸及的繆斯光環。
  
   當然,愛吃意粉的加菲貓,會説話的小鹿、老虎、獅子…… 立志做牧羊豬的豬,拼了鼠命也要當大廚的老鼠,統統都是名副其實的動物明星,還包括擁有全套制服的超人狗……
  
  
   可,我們什麽時候在真實的生活中,親眼見過狂笑的河豚,冷笑的兔子? 或是,每天早上八點左右,兩條腿走路、趕去返工的鱷魚先生?
  
  
   好萊塢的商業土壤專門負責種植金錢,以及人類“自以爲是”的夢境,動物在此唯有兩种下場,一是成爲“人類化”的妖怪,二則是與自然、愛心挂鈎的最佳道具。
  
  
   美國實在,歐洲人文。也唯有歐洲綿長而內斂的文化氣息,才能點破人類“自我造夢”的窗紙,製作出具有相對平衡視點的動物電影。天、地、人三部曲,是一股純淨的強風,也是一記美麗的耳光。而 Luc Jacquet在繼《帝企鵝日記》之後推出的動物電影《The fox and the child》,不但採擷了《小王子》中“馴養”理論這朵浪漫之花,還削去了根莖上密密麻麻的欲望尖刺。
  
  
  電影中的小女孩,擁有褐色的頭髮、滿臉細碎的雀斑;微微朝下的嘴角,並不刻意乞求鏡頭的眷念。她有一個純淨的夢想,就是尋找她曾經在森林中遇見過的一只狐狸。廣袤的森林白過又綠,撫過連綿山坡的風去了又來。狐狸曾聽見她的腳步聲就搬家逃走;後來卻默默陪伴在她身邊度過森林中奇妙的夜晚。至此,它被“馴養”。
  
  
   在文學作品中,《小王子》以離別終結了狐狸的故事,以“小麥色”的回憶消解了人類的貪婪現實。電影《The fox and the child》 卻並不打算討好人類。“你是我的唯一”,這蜜語的下一句,卻是愛的不堪現實:“所以,你必須……” 小女孩得到狐狸的信任,於是:取名,撫摸,綁上繩子,玩過家家,囚禁。一個純真的夢想,在馴養的過程中,變得自大、盲目、兇狠而蠻橫。若是大人,難免下毒開槍,鐵鏈加身,剝皮吃肉。
  
  
   狐狸,最終縱身一躍,以血與傷,逼迫驚愕、痛苦的觀衆正視隱藏在每個人身上的“人類中心論”。正當黑暗中的觀衆,為小女孩的成功“馴養”感到一股愛與善的暖流在暗湧時,心中的天平已經嚴重傾斜,無止境的欲望尖刺已經在邪惡地等待血液。以冠冕堂皇的名義去佔有,是人類不忍卒讀的黑暗史。
  
  
  
  電影中直出現過兩個人類:尋找狐狸的小女孩,與多年之後她的兒子,各自代表教訓與希望。而所有出現的動物,並沒有好壞之分。Luc Jacquet延續了畫面對自然之美的無比敏感,通過對動物的眼睛、色彩、表情的細微捕捉,配以空靈無比的音樂,與銀幕之外,細細交流、緩緩抒情。
  
   歐洲廣闊的山野之景,久違的森林四季,包括拂山呼嘯而過的暢爽的風,無不激蕩人們對自然本能地親近與嚮往。然而,這種對土地與自然的本能親近,又是否是“馴養”後的欲望在揮舞着強佔的鞭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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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与我 Le renard et l'enfant

导演: 吕克·雅克

主演: Bertille Noël-Bruneau / 伊莎贝尔·卡雷 / Thomas Laliberté / 安布拉·安吉奥里尼

类型: 冒险, 剧情, 家庭

地区: 法国

片长: 92 分钟

上映: 2007-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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