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4-24 15:14:52
来自: 违天择
(永失我爱)
容疑者Xの献身 / 嫌疑人X的献身的评论
4
注：本评论对电影小说完全泄底，文长，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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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推理的题外话
看东野圭吾的小说，我是从《名侦探的规条》开始，长篇则是从《湖边凶杀案》（以下简称《湖边》）开始，影视作品从《侦探伽利略》开始。我不喜欢日本推理和影视，与东野相关的作品是例外。
日本推理从起步就现出不同与欧美的特色，我不想说与本格和变格等流派衍生出的特色。我想说的是，与动辄将遗产争夺、犯罪内幕作为小说隐秘核心的欧美作品不同，日本作品整体上更重情而不是利。日本的作者们更倾向于为自己的作品给出情感上的解释，情杀、仇杀或者心里扭曲的主题在日本明显更加重要。
当推理小说发展到今天，常规构思已几乎被消耗殆尽。在我看来，欧美推理小说消失了。仅从近些年爱伦坡奖等奖项的获奖作者和作品来看，欧美推理其实已经完全融入了欧美主流通俗文学当中。他们的作品之所以还被称之为推理小说，仅仅是由于作品中有警探（侦探）和犯罪，甚至仅仅是有较大的悬念噱头而已。悬念几乎是一切小说的必备元素，而现代文学里涉及犯罪问题也已经非常普遍，所以看不出是否真的还存在欧美推理小说这个门类。与这一现象相伴随的是对推理小说界定的泛化和随意。比如詹姆斯凯恩的《邮差总敲两次门》这部典型的黑色幽默小说被认为是推理作品中的经典，某推理协会评选最佳推理作品书单时里面出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这些都是重形而不重神的分类。
与欧美作者不同，日本作者近乎偏执的发展推理而与文学越走越远，甚至丢掉了自己善于描摹人物情感的传统。他们仍然热衷写爱恨情仇。但这些情感已成为了诡异构思的辅助工具，本质上是为了使怪异的情节看上去更符合情理而做的虚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与生活相去甚远，不能用常理推敲。因此，一部作品相当于一群不现实的人做一些不现实的事的集合。大部分作品缺少深意，与文学无关。与之伴随的现象是日本作者普遍文学能力一般，语言机械，语言的作用仅仅是为了把他们处心积虑想出的构思叙述清楚（或不叙述清楚）的工具。日本作者卖的只是谜诡，不卖文字，也很少买一赠一。
一 东野的例外
东野圭吾是个聪明的例外。从推理小说视角看，东野小说与其说是推理小说不如说是悬念小说。他没有走进片面要求诡计的死胡同，而是显出一些重拾传统的倾向，更为现实的考虑人物情感问题。他对人物情感的刻画是基于生活的，无论这种情感最后把情节推向什么匪夷所思的境地，这种感情是读者认同的，在这点上东野更接近情感小说家。东野的书相当于一群现实的人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的集合，在文学意义上是一种进步。东野的成功可以给读者和其他作者一些有益的启发，即让读者在感情上参与作品可能比在智力上参与作品更能打动读者，也许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让读者的阅读兴趣有一点回归吧。
但是不厚道一点的讲，东野的成功或多或少有一些投机取巧的成分——他可能是日本推理小说家里最善于把玩人物情感的，也可能是日本情感小说家里最擅长运用推理元素的。在推理小说爱好者的阅读视野日渐封闭的情况下，东野小说的新鲜感是不言而喻的。他的成功在于其作品游走于各通俗文学之间，将各种流行元素糅合的均衡自然。他写出了不少杰作，但杰作不是神作，不是最高作，只是杰作。
当初读《湖边》的时候，当读到小说70％左右时，我忽然意识到，除去开篇第一句“云块如污浊肮脏的棉团飘浮在前面的天空”之后，我可能很久没在书里见到东野使用修辞了。是否使用比喻当然和文字的文学性无必然联系，说这个仅是要引出评论东野的比较直观的角度。除了吝于修辞，很多细节能暗示东野的写作习惯，至少在写作《湖边》时，他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如何构思情节上。《湖边》的语言缺少张力，人物刻画基本采用潦草的群像式处理，其成功主要来自于东野强大的情节构思。但是到了《嫌疑人X的献身》（以下简称《X》）时，东野的手法娴熟了很多，增加了更多折射人物心理的细节，把汤川和石神的智力较量和深刻的科学思想很好的结合在一起，这些都是明证。从这里能看出来，东野是个有野心的作家，他还有冲力。
二 《X》定位
也许这样定位会被人不屑，我认为，《X》应属二流作品中的中上之作，或许还可以再高一点。这里二流并非贬义词，我对《X》也没有想贬损的想法。海明威的《死在午后》里的冰山理论认为，作者只应描写“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文字和形象是所谓的“八分之一”的水上部分，而情感和思想则是所谓的“八分之七”暗藏与水下。事实上真的有这样一批作品，其八分之一的部分带给我们愉快的阅读体验的同时蕴藏着更大的探索空间，那些深邃的水下部分让我们每重读一次都有不同的收获，其意蕴可能超出了自己的语言概括能力，就是常说的难以溢于言表。
另有一部分很不错的作品，它们的力气几乎都在纸面，到达高潮时精彩纷呈，当你读完你也会回味，但你回味的仍然是你已经从字面得到的东西，很少有余味。推理、悬疑或者情感小说之所以是通俗小说，在于本质上是写给懒人看的小说，或者说是供人在发懒时读的小说，读者不需要花费太多脑力探索，一本通俗小说的最大价值会伴随着阅读自动呈现出来。现代读者没有几个人是有耐心肯把一本薄册子揣摩个把月去追寻其中深层次的价值的，所以即便新作中有一流作品出现，也极可能湮没在铺天盖地的出版物之中；相反，二流读物因为强大的初读快感更可能被流传和复制成为畅销作品。事实上我们每天读的大部分都是二三流作品甚至更低，在这种定位下，《X》事实上几乎可以代表畅销书中的顶尖水平。
《X》由于特殊的情节设定，使得它的人物塑造出现了一些不好处理的地方，事实上东野也确实没处理好这些地方。最根本的问题是，这段似乎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仅仅是男方对女方单方向的爱和奉献，双方缺少摩擦的火花，与之对应的是在石神的形象在作品中极大展现的同时他的“另一半”靖子却自始至终是个影子。关于《X》中人物的特色和疑问我放在后面两节。
三 美里 靖子 工藤
美里是小说里处理的最好的角色之一。虽然整部小说可以说是石神和汤川的对决加上石神对靖子的奉献，但事实上很多关键性事件是由美里推动的。最先起杀意袭击富坚慎二的不是靖子，而是美里，倘若一切依着靖子的性格，大体上苦苦哀求前夫离开，多给些钱敷衍过去，然后找机会再搬一次家，一切故事就都不存在了。当靖子和工藤先生来往时，美里显然不高兴，她说，这样是不是对不起石神先生？美里这样说其实还多少给母亲留了情面，她的语气很冷，这话其实不是疑问而近乎责备。在电影里这个小冲突更激烈了一点，但意思是一样。美里话不多，却非常有想法。到最后，美里自杀（未遂），很有赎罪的意思。美里的自杀事件很大程度上是促发母亲自首的原因，作女儿的都这么敢于承担自己的罪过，作母亲的还有什么脸面让石神顶罪自己苟且偷生？这和电影不一样，在电影里靖子自首的主要“责任”在汤川，没有美里自杀这件事情。两相比较，小说里靖子自首的理由给的充分的多。东野对美里着墨不多，但对于一个配角已经足够，一个坚强、有主见、敢爱敢恨、由于家庭不幸而早熟的小女孩儿形象非常到位。
而美里的母亲靖子是什么样的人就相当模糊，只能说感觉上是个有点懦弱，没主意的一个人。我们也可以从人物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她一个侧面。故事开始时，她的前夫闯进她家，看见女儿美里，富坚非常没心肝的说：“再过两三年就能赚钱了，到时候每一家都会很乐意雇佣她。”从这里可以推想，靖子作为一名陪酒女，应该也是年纪轻轻出道没怎么上过学的。故事结尾时靖子跪在石神面前说：“真的很对不起，让您为了我们……为了我这种女人……”显然靖子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很理想的女人，比不上女儿。说她刚搬来时去拜访石神呢也不是什么能说明性格的事，日本的建筑墙壁很薄，隔音效果也不好，所以新搬到一处的日本人拜访左邻右舍为自己将带来的打扰道歉是惯例社交。故事从头到尾，靖子的行为和心态都是被动的，当不得不选择时，她选择最符合人之常情的。当然最后她自首了，这倒是很有魄力，但其实这和美里自杀关系也很大，前面已经说过了。
文学作品里最经典的那些爱情故事里，男女双方，尤其是女方的形象都是非常丰满的，这也许是作家大多是男人的缘故。无论是单纯可爱的（如《永别了，武器》）还是狡黠邪恶的（如《卡门》），这些故事里的女人的鲜明形象都让她们的爱情充满魔力。相比之下，东野为靖子考虑的实在是太少了，他有能力处理的更好。
工藤邦明在电影里没什么戏份，但在小说里还是占了一点笔墨，确实是一个很体贴很可靠的男人。正因为工藤是个不错的男人，从某种程度看和靖子更相配，所以石神就更有悲情色彩了。假如工藤只是个酒色之徒或者一个不太可靠的男人呢？这样就很微妙了，石神的目的是希望靖子最终获得幸福，如果他知道自己献身之后靖子可能会嫁一个不太好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这样献身，他会先想办法摆平工藤，至少让靖子和工藤断绝来往。这样的话他那些威胁靖子和工藤的话就含有了更多真实的意愿。这样下去的话人物之间微妙的关系可能会被打破而不可收拾，故事就不好讲了。所以无论如何东野要把工藤写成一个好人。
但我忍不住要从世俗的眼光看一下靖子和工藤，一个曾是酒店陪酒女，另一个是厌倦了家庭跑到酒店找陪酒女寻求慰藉的男人，背景都有点不爽利。要说其中一个是事出有因可以理解的还有情可原，把两个人都写成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个纯洁善良，一个诚实可靠，这条件给的太强，不很接近真实了。
四 汤川 石神
关于汤川也有一点不好理解的地方。在小说里汤川是个平和低调的学者，感情变化不易捕捉。在电影里出于戏剧化的需要汤川已经情绪化的多了。当内海询问汤川真相时，他很伤心，想了想说，查到了真相的话谁都不会幸福（重复石神的话）。他大彻大悟了那么久，最后的决定是把真相告诉了靖子，在电影里汤川对靖子的自首要负相当大的“责任”。熟悉汤川学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理性压制情感压制的很过分的一个人，他想来想去，选择了一个全输的局面。这个选择导致了石神、靖子、美里、工藤所有人的不幸，汤川自己也很受打击，他也是输家。汤川这么做并不是很有理由，我觉得这是为了追求最终的悲剧效果而让汤川做出了牺牲。
石神自然是作品里最出色的人物。他的很多特质太明显了不需要讨论，这里只讨论一个石神非常微妙的心理矛盾——石神究竟盼望着什么样的结局？在小说里其实时不时会写到石神很明显的在和汤川较力的心态，很久没有在智力上遇到对手的他自然有一种将对手汤川战而胜之的欲望。仅举一个例子，小说最后一章石神自首之后有一段心理刻画：……就算天才物理学家的推理再怎么神准，终究抵不过凶手的自白。是我赢了——石神想。但是也许是出于自己杀人的罪恶感，石神并不完全的希望自己获胜。他不但在计划的最开始就设想了自己自首的可能，并且在和警察的较量中给了一点点破案的提示。也就是草薙和内海询问他时他关于自己出考试题的话——表明看上去是几何题，实际上却是代数题。事实上这句话也就真的成了激发汤川的那一道闪光。石神的特点非常明显，心思细密而冷静，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指示靖子母女，就是有用的一定说，没用的多一句也不说。他这样一语双关的说这样的话，也知道很可能这些话传到汤川耳朵里，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在潜意识里对汤川有一点期待。这在东野的作品里也有其他例子，在某一个案件里，凶手非常积极的像汤川他们炫耀自己发明的一件物品，其实就是在暗示汤川和警察这是他作案的工具，具体是那个案件就不透露了。石神的心态的确是非常的微妙。
但石神也有自己的问题，他的问题就是靖子那个问题，他爱上靖子的理由是什么。东野的设计是：石神想自杀的时候恰巧被前来拜访的靖子母女“所救”，因为他想寻死，所以母女俩对石神的打动就上升到了“拯救”的高度。东野给出了一个相当暧昧的理由，他说“石神忽然觉得，这母女的美和解开数学题的美感在本质上是一样的”。这种感觉真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我们想象一下，一个不求名利、耐得住寂寞、执迷与数学之美的超级天才忽然被他的寂寞所困而要自杀，被偶然相遇的母女的美丽打动，从此石神不但找到了生活的动力，而且觉得这母女俩的声音简直是“至高仙乐”（原文语）。这样的说法你不能说不成立，但是如果用杰作的标准去审视，这个理由很单薄，很牵强。而且这个至关重要的理由仅仅在这部书里占有一个小段落。从这个角度看，《X》尚不如《湖边》，《湖边》的故事虽然有点平，没《X》这样出彩，但是它每一步都很扎实，而《X》的故事这样绚烂，如此悲伤美丽的花却只有一段扎的很浅的根，让你不能碰。
东野的几乎每个人物都存了一点疑问，就是前面说过的故事比较难处理的东西，最终，东野选择模糊这些地方。有时候，情节的巧妙设置和人物的丰满度形成了相互掣肘的关系，由于你的情节太巧妙，要达到那样的结局太难，为了让各人物配合默契把故事推动到这样一个局面，就不得不把每个人物的真实性打磨掉一块。在情节构思上东野占了先机，在人物塑造上他就失去了更多的自由度。
五 东野小说改编的影视
就我所看到的而言，日本电影电视剧的表演都较做作，注重外形等表面文章，对细节不很注重，而东野小说改编的影视作品在水准上算是相当好的。在《侦探伽利略》里，几乎所有的演员都很投入，演技也发挥的不错，比较差的福山雅治和北村一辉这两位帅哥。别人都放下身段投入剧情了，他俩都还有点放不下偶像剧模式的样子。福山雅治演出来的汤川学就是为喜爱偶像的小朋友们设计的，加上比较无语的画一摊莫名其妙的公式这一招牌动作设计，实在不像个天才学者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位比较有才的贵公子。但是也必须承认福山雅治在《X》里的表演有了进步。
这点缺陷在《X》里倒有了一点妙用，汤川的贵族气息反衬了一个更接近真实天才的石神的形象，让观众在心里倾向上更难取舍了。还有那位绣花枕头草薙，确实没有太多真才实学，一到天才面前就露怯，可是当我们的天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时他还是一副偶像模样，真真是要为石神抱不平了。
海明威说，一流电影都是二三流小说拍出来的，确实如此。一流小说的意蕴无论用语言还是影像都不好表达，相比之下，精确的再现甚至完善二流小说就现实的多了。拍东野的小说真的不难，只要用娴熟的电影语言按照东野的思路呈现一下，电影就不会太坏。但是《X》的导演显然花了更多的心思去拍这部电影，功夫做的很细。
举几个非常细小的例子。石神发现靖子和工藤来往后，他没说什么，进屋后收好雨伞放在门边，脱鞋子进屋时雨伞却倒了。这个不经意间的细节敏锐的抓住了石神此刻心理的波澜，如果是小说里用语言写这个细节，就冗长的多，斧凿的痕迹也更明显。还有一个更细小的，在故事结尾处石神写给靖子的信里，小说里的话是“工藤邦明先生似乎是个诚实可靠的人”，在电影里变成了“工藤邦明先生是个诚实可靠的人”，为什么去了“似乎”二字呢？因为小说里石神对工藤还是不完全放心的，而且他也有嫉妒心理，总觉得工藤多少有一点不可靠。但是由于书里对工藤还是有一些描写，读者能感受到工藤是很不错的。到了电影里，没有工藤的戏份了，工藤是个什么样的人观众没把握了，就必须借一向谨慎的石神之口来肯定工藤的人品。这差异非常细微，但导演似乎有察觉。此外，导演对小说里可能的闪光点把握的很好，比如石神和汤川爬山一节，电影的力度比书里面要大。这个情节其实就是两个天才男人的巅峰对决的象征，汤川在他的系列故事里是个运动健将，什么运动都赢，这次爬山爬的这么狼狈说明他真的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对手。石神入狱之后面对牢房的天花板思考四色问题的场景，电影也远比小说出彩，堪称神来之笔……细节很多，不说了，总之，这个导演从技术到态度都值得称赞。
不过说导演用心还有一点，就是导演似乎也觉察到《X》这个故事的弱点所在，所以在电影里做了相应的弥补。一是针对花冈靖子形象不鲜明的弱点增了一点细节，比如和女儿的冲突等等，给靖子多一点的表现机会；二是针对石神爱上靖子的理由有点单薄的弱点在结尾加了一些母女如何打动石神的细节。无论这些弥补是否达到了目的，这种努力值得称道。
但不得不说，电影结尾是画蛇添足。这个电影本来是该在石神哭喊的地方戛然而止，这也是小说《X》的最终结局，但电影又加了汤川和内海坐在长凳上慨叹这样一场戏。这无非有两个用意，一是导演对石神为靖子献身的理由的说服力真的真的很不自信，以致电影都结束了还要借二人之口强调石神是被靖子拯救了。二是作为系列电影中的一部，虽说小说里男一号是石神，但到了电影里男一号还必须是我们的汤川帅哥。无论石神大叔多么感人，他的戏毕竟结束了，汤川的戏却还要继续，请大家继续关注下一部哦，就是这个意思。对于这部电影来说，这个结尾真是没什么用，而且还存在和剧情矛盾的危险。石神意外被靖子母女所“拯救”这件事永远的藏在了石神自己的心里，连靖子母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汤川和内海是怎么得到天启最后扣上了“拯救”的题呢？
所以我更欣赏小说的结尾，这结尾让我久久难忘，也让它作为我评论的结尾：
石神继续嘶嚎，草薙觉得他仿佛正呕出灵魂。
容疑者Xの献身 / 嫌疑人X的献身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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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评论对电影小说完全泄底，文长，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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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推理的题外话
看东野圭吾的小说，我是从《名侦探的规条》开始，长篇则是从《湖边凶杀案》（以下简称《湖边》）开始，影视作品从《侦探伽利略》开始。我不喜欢日本推理和影视，与东野相关的作品是例外。
日本推理从起步就现出不同与欧美的特色，我不想说与本格和变格等流派衍生出的特色。我想说的是，与动辄将遗产争夺、犯罪内幕作为小说隐秘核心的欧美作品不同，日本作品整体上更重情而不是利。日本的作者们更倾向于为自己的作品给出情感上的解释，情杀、仇杀或者心里扭曲的主题在日本明显更加重要。
当推理小说发展到今天，常规构思已几乎被消耗殆尽。在我看来，欧美推理小说消失了。仅从近些年爱伦坡奖等奖项的获奖作者和作品来看，欧美推理其实已经完全融入了欧美主流通俗文学当中。他们的作品之所以还被称之为推理小说，仅仅是由于作品中有警探（侦探）和犯罪，甚至仅仅是有较大的悬念噱头而已。悬念几乎是一切小说的必备元素，而现代文学里涉及犯罪问题也已经非常普遍，所以看不出是否真的还存在欧美推理小说这个门类。与这一现象相伴随的是对推理小说界定的泛化和随意。比如詹姆斯凯恩的《邮差总敲两次门》这部典型的黑色幽默小说被认为是推理作品中的经典，某推理协会评选最佳推理作品书单时里面出现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这些都是重形而不重神的分类。
与欧美作者不同，日本作者近乎偏执的发展推理而与文学越走越远，甚至丢掉了自己善于描摹人物情感的传统。他们仍然热衷写爱恨情仇。但这些情感已成为了诡异构思的辅助工具，本质上是为了使怪异的情节看上去更符合情理而做的虚饰，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与生活相去甚远，不能用常理推敲。因此，一部作品相当于一群不现实的人做一些不现实的事的集合。大部分作品缺少深意，与文学无关。与之伴随的现象是日本作者普遍文学能力一般，语言机械，语言的作用仅仅是为了把他们处心积虑想出的构思叙述清楚（或不叙述清楚）的工具。日本作者卖的只是谜诡，不卖文字，也很少买一赠一。
一 东野的例外
东野圭吾是个聪明的例外。从推理小说视角看，东野小说与其说是推理小说不如说是悬念小说。他没有走进片面要求诡计的死胡同，而是显出一些重拾传统的倾向，更为现实的考虑人物情感问题。他对人物情感的刻画是基于生活的，无论这种情感最后把情节推向什么匪夷所思的境地，这种感情是读者认同的，在这点上东野更接近情感小说家。东野的书相当于一群现实的人做一些不同寻常的事的集合，在文学意义上是一种进步。东野的成功可以给读者和其他作者一些有益的启发，即让读者在感情上参与作品可能比在智力上参与作品更能打动读者，也许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让读者的阅读兴趣有一点回归吧。
但是不厚道一点的讲，东野的成功或多或少有一些投机取巧的成分——他可能是日本推理小说家里最善于把玩人物情感的，也可能是日本情感小说家里最擅长运用推理元素的。在推理小说爱好者的阅读视野日渐封闭的情况下，东野小说的新鲜感是不言而喻的。他的成功在于其作品游走于各通俗文学之间，将各种流行元素糅合的均衡自然。他写出了不少杰作，但杰作不是神作，不是最高作，只是杰作。
当初读《湖边》的时候，当读到小说70％左右时，我忽然意识到，除去开篇第一句“云块如污浊肮脏的棉团飘浮在前面的天空”之后，我可能很久没在书里见到东野使用修辞了。是否使用比喻当然和文字的文学性无必然联系，说这个仅是要引出评论东野的比较直观的角度。除了吝于修辞，很多细节能暗示东野的写作习惯，至少在写作《湖边》时，他把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如何构思情节上。《湖边》的语言缺少张力，人物刻画基本采用潦草的群像式处理，其成功主要来自于东野强大的情节构思。但是到了《嫌疑人X的献身》（以下简称《X》）时，东野的手法娴熟了很多，增加了更多折射人物心理的细节，把汤川和石神的智力较量和深刻的科学思想很好的结合在一起，这些都是明证。从这里能看出来，东野是个有野心的作家，他还有冲力。
二 《X》定位
也许这样定位会被人不屑，我认为，《X》应属二流作品中的中上之作，或许还可以再高一点。这里二流并非贬义词，我对《X》也没有想贬损的想法。海明威的《死在午后》里的冰山理论认为，作者只应描写“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文字和形象是所谓的“八分之一”的水上部分，而情感和思想则是所谓的“八分之七”暗藏与水下。事实上真的有这样一批作品，其八分之一的部分带给我们愉快的阅读体验的同时蕴藏着更大的探索空间，那些深邃的水下部分让我们每重读一次都有不同的收获，其意蕴可能超出了自己的语言概括能力，就是常说的难以溢于言表。
另有一部分很不错的作品，它们的力气几乎都在纸面，到达高潮时精彩纷呈，当你读完你也会回味，但你回味的仍然是你已经从字面得到的东西，很少有余味。推理、悬疑或者情感小说之所以是通俗小说，在于本质上是写给懒人看的小说，或者说是供人在发懒时读的小说，读者不需要花费太多脑力探索，一本通俗小说的最大价值会伴随着阅读自动呈现出来。现代读者没有几个人是有耐心肯把一本薄册子揣摩个把月去追寻其中深层次的价值的，所以即便新作中有一流作品出现，也极可能湮没在铺天盖地的出版物之中；相反，二流读物因为强大的初读快感更可能被流传和复制成为畅销作品。事实上我们每天读的大部分都是二三流作品甚至更低，在这种定位下，《X》事实上几乎可以代表畅销书中的顶尖水平。
《X》由于特殊的情节设定，使得它的人物塑造出现了一些不好处理的地方，事实上东野也确实没处理好这些地方。最根本的问题是，这段似乎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仅仅是男方对女方单方向的爱和奉献，双方缺少摩擦的火花，与之对应的是在石神的形象在作品中极大展现的同时他的“另一半”靖子却自始至终是个影子。关于《X》中人物的特色和疑问我放在后面两节。
三 美里 靖子 工藤
美里是小说里处理的最好的角色之一。虽然整部小说可以说是石神和汤川的对决加上石神对靖子的奉献，但事实上很多关键性事件是由美里推动的。最先起杀意袭击富坚慎二的不是靖子，而是美里，倘若一切依着靖子的性格，大体上苦苦哀求前夫离开，多给些钱敷衍过去，然后找机会再搬一次家，一切故事就都不存在了。当靖子和工藤先生来往时，美里显然不高兴，她说，这样是不是对不起石神先生？美里这样说其实还多少给母亲留了情面，她的语气很冷，这话其实不是疑问而近乎责备。在电影里这个小冲突更激烈了一点，但意思是一样。美里话不多，却非常有想法。到最后，美里自杀（未遂），很有赎罪的意思。美里的自杀事件很大程度上是促发母亲自首的原因，作女儿的都这么敢于承担自己的罪过，作母亲的还有什么脸面让石神顶罪自己苟且偷生？这和电影不一样，在电影里靖子自首的主要“责任”在汤川，没有美里自杀这件事情。两相比较，小说里靖子自首的理由给的充分的多。东野对美里着墨不多，但对于一个配角已经足够，一个坚强、有主见、敢爱敢恨、由于家庭不幸而早熟的小女孩儿形象非常到位。
而美里的母亲靖子是什么样的人就相当模糊，只能说感觉上是个有点懦弱，没主意的一个人。我们也可以从人物的只言片语里了解她一个侧面。故事开始时，她的前夫闯进她家，看见女儿美里，富坚非常没心肝的说：“再过两三年就能赚钱了，到时候每一家都会很乐意雇佣她。”从这里可以推想，靖子作为一名陪酒女，应该也是年纪轻轻出道没怎么上过学的。故事结尾时靖子跪在石神面前说：“真的很对不起，让您为了我们……为了我这种女人……”显然靖子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很理想的女人，比不上女儿。说她刚搬来时去拜访石神呢也不是什么能说明性格的事，日本的建筑墙壁很薄，隔音效果也不好，所以新搬到一处的日本人拜访左邻右舍为自己将带来的打扰道歉是惯例社交。故事从头到尾，靖子的行为和心态都是被动的，当不得不选择时，她选择最符合人之常情的。当然最后她自首了，这倒是很有魄力，但其实这和美里自杀关系也很大，前面已经说过了。
文学作品里最经典的那些爱情故事里，男女双方，尤其是女方的形象都是非常丰满的，这也许是作家大多是男人的缘故。无论是单纯可爱的（如《永别了，武器》）还是狡黠邪恶的（如《卡门》），这些故事里的女人的鲜明形象都让她们的爱情充满魔力。相比之下，东野为靖子考虑的实在是太少了，他有能力处理的更好。
工藤邦明在电影里没什么戏份，但在小说里还是占了一点笔墨，确实是一个很体贴很可靠的男人。正因为工藤是个不错的男人，从某种程度看和靖子更相配，所以石神就更有悲情色彩了。假如工藤只是个酒色之徒或者一个不太可靠的男人呢？这样就很微妙了，石神的目的是希望靖子最终获得幸福，如果他知道自己献身之后靖子可能会嫁一个不太好的男人，他绝对不会这样献身，他会先想办法摆平工藤，至少让靖子和工藤断绝来往。这样的话他那些威胁靖子和工藤的话就含有了更多真实的意愿。这样下去的话人物之间微妙的关系可能会被打破而不可收拾，故事就不好讲了。所以无论如何东野要把工藤写成一个好人。
但我忍不住要从世俗的眼光看一下靖子和工藤，一个曾是酒店陪酒女，另一个是厌倦了家庭跑到酒店找陪酒女寻求慰藉的男人，背景都有点不爽利。要说其中一个是事出有因可以理解的还有情可原，把两个人都写成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个纯洁善良，一个诚实可靠，这条件给的太强，不很接近真实了。
四 汤川 石神
关于汤川也有一点不好理解的地方。在小说里汤川是个平和低调的学者，感情变化不易捕捉。在电影里出于戏剧化的需要汤川已经情绪化的多了。当内海询问汤川真相时，他很伤心，想了想说，查到了真相的话谁都不会幸福（重复石神的话）。他大彻大悟了那么久，最后的决定是把真相告诉了靖子，在电影里汤川对靖子的自首要负相当大的“责任”。熟悉汤川学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理性压制情感压制的很过分的一个人，他想来想去，选择了一个全输的局面。这个选择导致了石神、靖子、美里、工藤所有人的不幸，汤川自己也很受打击，他也是输家。汤川这么做并不是很有理由，我觉得这是为了追求最终的悲剧效果而让汤川做出了牺牲。
石神自然是作品里最出色的人物。他的很多特质太明显了不需要讨论，这里只讨论一个石神非常微妙的心理矛盾——石神究竟盼望着什么样的结局？在小说里其实时不时会写到石神很明显的在和汤川较力的心态，很久没有在智力上遇到对手的他自然有一种将对手汤川战而胜之的欲望。仅举一个例子，小说最后一章石神自首之后有一段心理刻画：……就算天才物理学家的推理再怎么神准，终究抵不过凶手的自白。是我赢了——石神想。但是也许是出于自己杀人的罪恶感，石神并不完全的希望自己获胜。他不但在计划的最开始就设想了自己自首的可能，并且在和警察的较量中给了一点点破案的提示。也就是草薙和内海询问他时他关于自己出考试题的话——表明看上去是几何题，实际上却是代数题。事实上这句话也就真的成了激发汤川的那一道闪光。石神的特点非常明显，心思细密而冷静，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指示靖子母女，就是有用的一定说，没用的多一句也不说。他这样一语双关的说这样的话，也知道很可能这些话传到汤川耳朵里，最好的解释就是他在潜意识里对汤川有一点期待。这在东野的作品里也有其他例子，在某一个案件里，凶手非常积极的像汤川他们炫耀自己发明的一件物品，其实就是在暗示汤川和警察这是他作案的工具，具体是那个案件就不透露了。石神的心态的确是非常的微妙。
但石神也有自己的问题，他的问题就是靖子那个问题，他爱上靖子的理由是什么。东野的设计是：石神想自杀的时候恰巧被前来拜访的靖子母女“所救”，因为他想寻死，所以母女俩对石神的打动就上升到了“拯救”的高度。东野给出了一个相当暧昧的理由，他说“石神忽然觉得，这母女的美和解开数学题的美感在本质上是一样的”。这种感觉真是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我们想象一下，一个不求名利、耐得住寂寞、执迷与数学之美的超级天才忽然被他的寂寞所困而要自杀，被偶然相遇的母女的美丽打动，从此石神不但找到了生活的动力，而且觉得这母女俩的声音简直是“至高仙乐”（原文语）。这样的说法你不能说不成立，但是如果用杰作的标准去审视，这个理由很单薄，很牵强。而且这个至关重要的理由仅仅在这部书里占有一个小段落。从这个角度看，《X》尚不如《湖边》，《湖边》的故事虽然有点平，没《X》这样出彩，但是它每一步都很扎实，而《X》的故事这样绚烂，如此悲伤美丽的花却只有一段扎的很浅的根，让你不能碰。
东野的几乎每个人物都存了一点疑问，就是前面说过的故事比较难处理的东西，最终，东野选择模糊这些地方。有时候，情节的巧妙设置和人物的丰满度形成了相互掣肘的关系，由于你的情节太巧妙，要达到那样的结局太难，为了让各人物配合默契把故事推动到这样一个局面，就不得不把每个人物的真实性打磨掉一块。在情节构思上东野占了先机，在人物塑造上他就失去了更多的自由度。
五 东野小说改编的影视
就我所看到的而言，日本电影电视剧的表演都较做作，注重外形等表面文章，对细节不很注重，而东野小说改编的影视作品在水准上算是相当好的。在《侦探伽利略》里，几乎所有的演员都很投入，演技也发挥的不错，比较差的福山雅治和北村一辉这两位帅哥。别人都放下身段投入剧情了，他俩都还有点放不下偶像剧模式的样子。福山雅治演出来的汤川学就是为喜爱偶像的小朋友们设计的，加上比较无语的画一摊莫名其妙的公式这一招牌动作设计，实在不像个天才学者的样子，倒是很像一位比较有才的贵公子。但是也必须承认福山雅治在《X》里的表演有了进步。
这点缺陷在《X》里倒有了一点妙用，汤川的贵族气息反衬了一个更接近真实天才的石神的形象，让观众在心里倾向上更难取舍了。还有那位绣花枕头草薙，确实没有太多真才实学，一到天才面前就露怯，可是当我们的天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时他还是一副偶像模样，真真是要为石神抱不平了。
海明威说，一流电影都是二三流小说拍出来的，确实如此。一流小说的意蕴无论用语言还是影像都不好表达，相比之下，精确的再现甚至完善二流小说就现实的多了。拍东野的小说真的不难，只要用娴熟的电影语言按照东野的思路呈现一下，电影就不会太坏。但是《X》的导演显然花了更多的心思去拍这部电影，功夫做的很细。
举几个非常细小的例子。石神发现靖子和工藤来往后，他没说什么，进屋后收好雨伞放在门边，脱鞋子进屋时雨伞却倒了。这个不经意间的细节敏锐的抓住了石神此刻心理的波澜，如果是小说里用语言写这个细节，就冗长的多，斧凿的痕迹也更明显。还有一个更细小的，在故事结尾处石神写给靖子的信里，小说里的话是“工藤邦明先生似乎是个诚实可靠的人”，在电影里变成了“工藤邦明先生是个诚实可靠的人”，为什么去了“似乎”二字呢？因为小说里石神对工藤还是不完全放心的，而且他也有嫉妒心理，总觉得工藤多少有一点不可靠。但是由于书里对工藤还是有一些描写，读者能感受到工藤是很不错的。到了电影里，没有工藤的戏份了，工藤是个什么样的人观众没把握了，就必须借一向谨慎的石神之口来肯定工藤的人品。这差异非常细微，但导演似乎有察觉。此外，导演对小说里可能的闪光点把握的很好，比如石神和汤川爬山一节，电影的力度比书里面要大。这个情节其实就是两个天才男人的巅峰对决的象征，汤川在他的系列故事里是个运动健将，什么运动都赢，这次爬山爬的这么狼狈说明他真的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对手。石神入狱之后面对牢房的天花板思考四色问题的场景，电影也远比小说出彩，堪称神来之笔……细节很多，不说了，总之，这个导演从技术到态度都值得称赞。
不过说导演用心还有一点，就是导演似乎也觉察到《X》这个故事的弱点所在，所以在电影里做了相应的弥补。一是针对花冈靖子形象不鲜明的弱点增了一点细节，比如和女儿的冲突等等，给靖子多一点的表现机会；二是针对石神爱上靖子的理由有点单薄的弱点在结尾加了一些母女如何打动石神的细节。无论这些弥补是否达到了目的，这种努力值得称道。
但不得不说，电影结尾是画蛇添足。这个电影本来是该在石神哭喊的地方戛然而止，这也是小说《X》的最终结局，但电影又加了汤川和内海坐在长凳上慨叹这样一场戏。这无非有两个用意，一是导演对石神为靖子献身的理由的说服力真的真的很不自信，以致电影都结束了还要借二人之口强调石神是被靖子拯救了。二是作为系列电影中的一部，虽说小说里男一号是石神，但到了电影里男一号还必须是我们的汤川帅哥。无论石神大叔多么感人，他的戏毕竟结束了，汤川的戏却还要继续，请大家继续关注下一部哦，就是这个意思。对于这部电影来说，这个结尾真是没什么用，而且还存在和剧情矛盾的危险。石神意外被靖子母女所“拯救”这件事永远的藏在了石神自己的心里，连靖子母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汤川和内海是怎么得到天启最后扣上了“拯救”的题呢？
所以我更欣赏小说的结尾，这结尾让我久久难忘，也让它作为我评论的结尾：
石神继续嘶嚎，草薙觉得他仿佛正呕出灵魂。
本评论版权属于作者违天择，并受法律保护。除非评论正文中另有声明，未经合法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的内容。
2009-04-25 08:46:00 Winnie
写的真好，你是专业的吧？2009-04-25 10:50:33 满江红
写得很长，可惜都是自言自语，很多错误，不过懒得驳斥了。2009-04-25 11:08:45 真好吃
楼上的太不负责任了2009-04-25 22:01:10 白樹狠二郎
很踏实的评论，比起云侃雾侃的影评是在高上很多 推荐2009-04-26 11:55:46 Anamnesis
只说一点，请不要把北村一辉归于偶像派！人家得过日剧学院赏的最佳男配...！
2009-04-26 19:40:12 违天择
只说一点，请不要把北村一辉归于偶像派！——————————————————————————————
就事论事说一下表现 偶像派也可以演的很好 得奖无数的实力派也不见得每次表演都成功。我没说他是什么派 只说他演了一个偶像剧 请参考原话。
评论对事不对人 用语也都比较温和 所以批评了谁的偶像请勿怪。
2009-04-27 12:15:17 不文 轼
很好的评论！赞！2009-05-28 15:20:26 段乔小青
我喜欢这个结尾2009-06-01 21:24:47 liuliu
写得真好啊2009-06-19 02:51:39 [已注销]
电影的结尾，有一点相同的感觉，就是为了下一部电视剧或电影埋下伏笔的商机；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又不是独立电影商业化也是很正常，所以电影内海就在说汤川是个不懂爱的人，结尾就继续呼应汤川还是不懂爱，然后电视剧和电影才能继续，恩，其实也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啦= =2009-07-23 13:57:54 poubelle
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看过最精致的电影，评论点出一些我没有留意到的细节，感谢。我没有看过原著，不过对于汤川和石神的形象对比深有同感，经过违天择的分析，对东野的小说产生了兴趣。2009-08-14 17:46:37 陈三趣
结局还是原来的好。电影加强了石神被花冈母女拯救……没错，估计导演对原著也不太自信。
2009-09-03 08:43:14 KID A
雨伞那一段......同感2009-09-11 14:45:09 不如跳舞
写的好好哦，赞一个~~~~2009-10-02 23:04:56 YUKA
东野的这部[x]，让我想起了森村诚一。2009-10-24 22:28:54 宁
很好。这只是偶像剧。2009-11-08 21:19:39 至尊活宝
你分析的真好，那些细节抓的，很到位。2009-12-03 11:52:03 ZeroLeon
分析得非常好，楼主很有专业精神。X的导演我也觉得做的非常到位，很多原著改编的电影抓不住原著的神让人抓狂，能看到这样一部忠于原著又自有亮点的电影真是幸事2009-12-04 22:37:09 說不說小姐
LZ，你分析得很细致到位。请问我可以将这篇影评，转到我的blog吗？我会注明出处的。
2009-12-05 13:18:54 违天择
LZ，你分析得很细致到位。请问我可以将这篇影评，转到我的blog吗？我会注明出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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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谢谢你的鼓励 注明出处就可以了。 另外，这个评论我写在我的博客大巴里了，我看你也是在大巴的，你转载那面也可以的。
2009-12-05 14:38:54 說不說小姐
LZ，你分析得很细致到位。请问我可以将这篇影评，转到我的blog吗？我会注明出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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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谢谢你的鼓励 注明出处就可以了。 另外，这个评论我写在我的博客大巴里了，我看你也是在大巴的，你转载那面也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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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 ^_^
2009-12-13 21:38:17 陶子冬
还是对日本作家和导演骨子里的东西不了解，中国这么多年丢失的东西在日本人那里已经是根深蒂固了，那就是价值取向，注意，可不是主人公的价值取向，而是日本人骨子里的价值取向，包括小说作者，说什么应该设计成按照石神的想法，不该自首云云，那可真就是中国人拍电影了，一点信仰都没，悲哀，我们骨子里是非不分、毫无信仰已经多少年？在日本，法一定大于情，规则一定战胜感性，在有冲突的时候，必然是皈依一个最有秩序的准则，这也是我们为此感动的原因，不像中国电影导演，电影连立意都没有就胡乱砸钱，小说中的主要人物，无一不闪烁着爱的光芒，即便如此，也要为一个萎缩的人渣付上法律和道义的责任，当爱情和温暖和人心里的准绳发生冲突的时候，戏剧上的感动就直冲心灵，其实日本电影投资是很慎重的，电影协会会先审查剧本，投钱拍摄，哪像中国，电影市场是放开了，但靠着这些文盲胡乱砸钱拍电影……哎，越说越愤青了，差距太大了2009-12-13 22:04:23 违天择
ls，你说的和我讨论的似乎不是一回事。和中国不一样的国家很多，法大于情的国家多的是，欧美很多国家都是，对吧？按照你的说法，这样的国家的作家都不会写出所谓“情大于法”的故事结局？
就推理作品而言，犯罪凶手最后被侦探放过的作品有很多，欧美有，日本也有，电影我不敢说，小说肯定不少见。这和你说的一个国家那么宏观的“价值取向”实在没有必然联系。按照你的说法，全日本的故事就只能有那么一两种发展形态，除此之外就是不合理的，对日本骨子里的东西不了解的？
说到底，你没搞清楚，文艺作品个性化是怎么回事。
我没探讨过什么“该不该”自首的问题，我探讨的是人物形象前后一致性地方问题，你当然对我的看法很不以为然，但问题在于，你说的这些并没有反驳我什么，你说的完全是另一类东西。
2009-12-31 22:22:20 啃脚趾头的猫猫
你写的真详细啊！呵呵，支持！2010-01-12 18:13:27 景君肖肖
“工藤邦明先生似乎是个诚实可靠的人”，在电影里变成了“工藤邦明先生是个诚实可靠的人”，为什么去了“似乎”二字呢？因为小说里石神对工藤还是不完全放心的，而且他也有嫉妒心理，总觉得工藤多少有一点不可靠。----------------------------------------------------------------------------------
电影中的后一句是：你和他结婚活得幸福的可能性很大。其实意思差不多。
个人认为这里不用绝对性词汇并不是因为石神的嫉妒，而是他出于一个数学家本身的惯性：凡事都追求周密，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只提出假设。
2010-05-23 20:11:00 Mumu
严重赞同美里那段儿，觉得她是被读者/观众忽视的一个形象，因为小说里主要是侧面描写，但其实存在感很强，推动了剧情的发展，比她母亲要主意得多。2010-05-27 09:12:16 馒头
我总觉得石神爱上靖子进而献身其实只是出于他的自我满足而已，他是个天才，但是过着自己完全不想过的生活，平凡而庸碌压抑，他策划了这么一场几乎完美的案中案，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者说他只是想做就去做了而已，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2010-07-03 03:44:15 乱心清
原著我还没看，不过我觉得，楼主有一点欠缺考虑了，就是感性认知。文学作品是不可太过理性去推敲的……虽然推理作品本身就很讲究逻辑，但对于人性（好比推理中对动机的猜测）始终无法逻辑地给出设定。
楼主所言【我们想象一下，一个不求名利、耐得住寂寞、执迷与数学之美的超级天才忽然被他的寂寞所困而要自杀，被偶然相遇的母女的美丽打动，从此石神不但找到了生活的动力，而且觉得这母女俩的声音简直是“至高仙乐”（原文语）。这样的说法你不能说不成立，但是如果用杰作的标准去审视，这个理由很单薄，很牵强】，但我恰好是觉得这样描写更加出色。因为感情本来就是飘渺的，对于石神来说，靖子完全可以是天仙（这不仅表达了他对她的感激，也可表明他对她内心的悸动）。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汤川也来个一见钟情，拿回是什么样的情况？
我以为正因为如此，正因为石神的严谨思维，才把他对她的感情写得飘渺。这样的处理很到位。这个无分证据理由足不足够，只是很简单的感觉。
2010-07-04 11:02:05 违天择
谢谢ls回复。这个和是不是欠考应该无关，属于大家的观点倾向问题。
换句话说，不是是否考虑感性认知，而是针对与这部作品来说，对它的感性认知是否认同。即，你对这种感性认知很信服，而我对这部作品表现出来的感性认知不信服。
我总觉得用这种缥缈的感性来分析非常危险，因为它差不多可以作为一切胡编乱造式的劣质作品的万能借口——你不认同胡编，是因为你没体会到这种感性云云。即使把感性看的很重，我仍然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点见仁见智。
当然，我并不认为本作是劣质作品，我只是表达我的一点不信服。
另外，原作也还是不错的，可以一看。
2010-07-06 19:36:29 风轻云淡
主角的确是石神。汤川出场之前，石神已经奠定了影片的气场。福山大叔围着围巾、穿着高级风衣出现时，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不过小花痴我还是很顶福山大叔的。但这次又认识到日本一位影帝级人物——堤真一！
2010-07-18 09:39:20 小銧
东野圭吾用之前N部小说塑造了伟大的汤川，又在《X》之中，轻易地将石神放在了汤川之上。一个站在巨人肩膀的另外一个巨人。2010-07-23 22:30:17 operabmw
救不了石神吧。他自己确实杀了人。2010-08-01 01:25:58 白屋
东野本身就是个很理性的人，其实《X》这篇里也从来没有感性一说。石神想在监狱里安安静静的研究数学，也是他会去自首的理由之一。小说里其实说的很明白，石神对目前在高中教学的不满，还有数学研究在哪里都一样，跟地方没有关系。我依然觉得石神是个理性严重高于感性的人。2010-08-01 10:40:43 神经菜
我总觉得石神爱上靖子进而献身其实只是出于他的自我满足而已，他是个天才，但是过着自己完全不想过的生活，平凡而庸碌压抑，他策划了这么一场几乎完美的案中案，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或者说他只是想做就去做了而已，人这一辈子，总得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吧。+1
2010-11-19 15:43:20 水脉
LZ分析的很到位，不过也想提醒一下熟悉原作觉得电影改编的还不错的各位，忘掉东野的杰作单看电影所讲的故事，其实存在很多不能忽视的缺陷也许是为了增加悬疑气氛，石神在靖子母女刚刚错手杀人的惊魂未定中阴森出场，不免让人对这个邻居贸然接近的目的心生怀疑。而其后石神与靖子的接触也仅限于几通惜字如金的电话指示，直至最后生硬地从汤川口中搬出石神自发现杀人案即拟出让靖子母女脱罪的缜密计划，以及为保靖子不惜自我牺牲犯案自首的事实，这样缺乏铺垫，实在让不了解原作故事的观众一时难以接受。石神这一角色的塑造很不丰满。
原作中刑警与汤川这一方大量精彩的推理在电影里几乎删到一点不剩，仅仅因为身为校友的汤川对石神的关注、一两次见面引发的猜疑，警方就轻易把调查对象从靖子转移到石神身上，说不通。电影中警方的调查取证过程被删，石神这一方针对警方动作所作的一系列聪明应对也自然没有体现，因而能展现出石神逻辑思维的缜密、隐忍地一步步做出自我牺牲的部分，为电影中后来加入、体现两大天才之间较量的“巅峰对决”所牺牲。
说到天才，电影中这强调来强调去的天才二字才真是可有可无，在我看来电影中的石神无非就是个呆板迂腐、缺乏与人交流、郁郁不得志、兴趣单一的数学爱好者，汤川就更是缺乏稳重，整个一脱口秀主持人的开场。就那几个情节安到一个普通数学教师普通大学教授身上也未必不可，所以雪山场景真的是白白浪费了本该用来好好刻画石神这个人物的底片。
靖子从原作中好恶分明、颇有历史的风尘女子形象，到电影中对石神、工藤的态度均暧昧不明，没有主见仅是个“美人”的花瓶形象，删的不是一点半点。
那个菜鸟女警也并未能代替原作草薙的角色，起到推动案情调查的作用。而仅仅是将汤川引到了案子之中，做了个汤川偶得天启一举发掘出事件真相的陪衬以及见证者。
说到底，电影终究是电影，硬要让擅长装酷耍帅的偶像明星当主角，自然得从其他角色那儿删减戏份，掺些水分。
所以，这是一部只有东野饭能够乐于欣赏的电影。
最后的最后，还是要说一句，幸好电影没把美里自杀的情节拍进来。我最烦作家编剧把一些成人都难以拥有的思想内涵、大彻大悟安到teenager身上，然后拿少男少女早熟说事（也不想想你自己十三四岁时整天都在想神马！），这里东野扯的有点过了。
2010-11-19 15:55:20 违天择
谢ls指教有一点非常对： 对于先看小说再看电影的人 对电影的理解常常受到原著内容的补充 一定程度上掩饰了电影叙述的不足
2010-12-15 15:29:19 Goblin
石神继续嘶嚎，草薙觉得他仿佛正呕出灵魂。这个结尾我很欣赏
我感觉电影逊于原著
LSS的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找个帅哥演汤川同志真的不是很适合 还有石神形象到位 但总感觉少了点
2011-01-25 02:23:12 閑人J氏
石神微妙的心态那段和对结尾的感慨超级赞同~欣赏LZ的细致~~一些见地也着有启发~~~
水脉楼的语言思想都很犀利啊！！！
2011-02-03 22:26:26 夏天的汽水
我知道大部分人都支持汤川不把事实讲出来。。。。但请问有没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当电影临近结局的时候，十分焦灼地担心汤川不讲出真相？就算从汤川在电影里的角色设定来说，也是理智要大于情感的吧？他如果不说真相，就矛盾了吧。。。2011-02-17 05:54:32 五月DolceVita
有很多观点都不敢苟同，当然也有一些想法我很赞同。没有时间一一探讨，只想说两点。第一，我个人认为，本格推理的末路，并不是源于推理作家们的才思枯竭，而是现代刑侦手段过于先进造成的。 时代不同了，推理作品的创作方向有所改变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现在的作家注重的更多是对人性的揣摩，而不拘泥于作案手段。很多年前看似完美的作品放到科技如此发达的今时今日是不堪一击的。
第二，“日本作者近乎偏执的发展推理而与文学越走越远，甚至丢掉了自己善于描摹人物情感的传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的结论。首先，东野的写作特点并不能代表整个日本推理界，事实上，他确实有独树一帜的地方，包括对语言修辞的不重视，这是他的风格，但绝不代表日本。对于后半句，即使你指的只是东野圭吾，那也是片面的，如果你看过东野的《红手指》和《新参者》系列的话。
2011-02-17 06:23:11 五月DolceVita
再补充一点。“这段似乎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仅仅是男方对女方单方向的爱和奉献，双方缺少摩擦的火花”，如果你认为这是这部作品的软肋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我周围有不少人也认为石神对于靖子的爱，以及靖子之于石神的意义不是特别有说服力。不过我的看法有点不同，可能我特别能理解石神这样的人。怎么说呢，这是一个不需要反馈，不需要“摩擦的火花”的人。真的是有这样的人，仅仅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在课堂上，他可以无视学生的吵闹，近乎自说自话地讲解自己热爱的数学。他与这个社会是格格不入的，这点在书中有一些铺陈，关于他以前在大学当助教时的一些遭遇。但与此同时，他也是一个能“自娱自乐”的人，在看守所，对着天花板，照样能研究他最感兴趣的四色原理。
我相信这样的人物设定有说服力，因为我周围也出现过这样的人，对科学执著追求，又无法融入社会的潜规则中，有些厌世情绪，尝试过终结自己的生命，不善与人相处，拥有极高智慧的同时，内心又极其单纯。很不幸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最终选择了死亡。可能，他的生命中没有及时出现靖子母女的笑容，来唤回他重生的意愿吧。
2011-02-17 08:51:16 违天择
感谢 五月DolceVita 这么详细的批评指正 回复一下：“第二，“日本作者近乎偏执的发展推理而与文学越走越远，甚至丢掉了自己善于描摹人物情感的传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的结论。首先，东野的写作特点并不能代表整个日本推理界，事实上，他确实有独树一帜的地方，包括对语言修辞的不重视，这是他的风格，但绝不代表日本。对于后半句，即使你指的只是东野圭吾，那也是片面的，如果你看过东野的《红手指》和《新参者》系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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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说法不是说东野的，您也看到了，我说的日本作者整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认为我是从东野来的得出这样的看法的。
有这样的印象是比较宽泛的阅读日本近年来的推理作或者说近年国内新出版的推理作后得出的印象，没有必要举个别例子，参考下近年几个主要出版社出版的书目就行了。如果在这个范围内我们得不到相同的意见，那就是对小说的趣味和理解的本质差异了。或者，您可以就近年日本推理作品里列举若干你认为可以得出与我相反结论的作品，如果我没读过，可以去拜读。
东野是千面写手，我真不知道他的写作特点怎么归纳，如果您能归纳，我愿意听。我论述的部分，主要是讲东野想这样写时就能写的很好，而不是说东野一直是这样写，每一篇作品都这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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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这样的人物设定有说服力，因为我周围也出现过这样的人，对科学执著追求，又无法融入社会的潜规则中，有些厌世情绪，尝试过终结自己的生命，不善与人相处，拥有极高智慧的同时，内心又极其单纯。很不幸的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最终选择了死亡。可能，他的生命中没有及时出现靖子母女的笑容，来唤回他重生的意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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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挑剔的，不单纯是这种单方面的付出，不平衡的爱情。而是一种综合的设定。一方面是这种付出，另一方面是小说对女方形象塑造的无力。
一个值得石神这样对待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呢？X这部作品处理的不好，这是我的想法。对比一下《白夜行》《幻夜》这样的作品，无论爱是什么样的，只要这个女人的塑造是用力的，有特色的，我都不会这样去挑剔。
所以您不要单只男对女不平衡的爱这一点来讨论，这对我的想法是有点曲解的。这样讲可以吗？
2011-02-17 23:25:22 五月DolceVita
谢谢楼主这么用心的回复。首先，我知道你说的是日本整体的情况而不是专指东野，但是我没注意你说的是“近几年”。可能我看的东西都有点年代了吧，比如松本清张之类的。呵呵，我一直觉得时代造英雄，现代社会整体来说比较浮躁，很难出得了真正意义上的艺术家和作家。就像你说的，欧美推理已经渐渐销声匿迹了，日系推理又何尝不是呢？所以看到东野的一些作品会很欣喜，似乎看到了他有继承衣钵的潜质。但是过于商业化的环境对于他的创作也是有负面影响的，如果你有时间看一下《圣女的救济》应该会同意我的说法。
关于东野的写作特点，我觉得就是多样性吧，各种题材，各种描写手法，他都乐于尝试。这么说来，也就是没有明显的特点。我上次说的，其实没有涉及到他的写作特点，最多只能算是语言特点，虽然这其中也有翻译的因素。他对于修辞的不重视，我觉得还是和他的理工科背景有关，这点我感同身受。这样的语言，绝对写不了村上春树这般的纯文学，但是写写推理，或者打着推理的幌子写爱情，倒也未尝不可。
还有一点不知道楼主是不是和我的感觉一样。我觉得东野的小说，节奏掌握得很好。可能他比较了解读者的心态吧。至少我在读他的大多数作品时，都有一种一气呵成的感觉，没有想打盹的地方。但是节奏也没有快到让你觉得他解释的力度不够。
至于靖子嘛，我只是试图去理解她对于石神非凡的意义。我承认就算是同为女性，靖子在我的眼中也不是一个可爱的人。事实上，东野并没有花笔墨把她塑造成一个值得去爱的人。所以我只是将自己的心态设定到如石神一般无比卑微，去理解这种看似有些莫名其妙的爱恋。我的猜想是，可能那个人是不是靖子都不那么重要，只是在对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给他带来重生欲望的人吧。所以，把靖子塑造成一个无比善良无比温柔的天仙，或者是一个自私自利的蛇蝎美人，或者是一个对常人来说可有可无的路人甲，都不那么重要了吧。
我比较宽容东野对于靖子无力的塑造，可能是立足点不一样。大多数读者认为本书的亮点是石神对靖子 的爱和奉献，我把这条线放在第三位。最打动我的，是石神这个人物，他和这个社会如何共存；其次是石神和汤川的微妙友情与较量，这其中包括了汤川在查案过程中内心的挣扎等等。
2011-02-18 08:56:11 违天择
回复43L 五月DolceVita：关于东野的问题，有一点需要说，这个文已经不新了，两年了。写这篇文的时候，东野的作品出版的还不像如今这般泛滥，可能现在再看，很多观点得调整了，没办法，当时接触到的资料和自己的阅读经历都是不够的，只能是就当时接触到的东西说事。
有一点我非常同意，东野的小说，节奏掌握得很好，白夜行等小说很有代表性，节奏感在他的同侪中，是上乘的。关于X的情节设定，包括我在内的一些人可能觉得牵强，另很多朋友认为没什么问题，我想，既然很多人接受它，那说明它就是部分合理的，因为大家经历和喜好不一样。
补充回复一下您40L一个上次忘了回复的段落：
第一，我个人认为，本格推理的末路，并不是源于推理作家们的才思枯竭，而是现代刑侦手段过于先进造成的。 时代不同了，推理作品的创作方向有所改变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现在的作家注重的更多是对人性的揣摩，而不拘泥于作案手段。很多年前看似完美的作品放到科技如此发达的今时今日是不堪一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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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观点我不是完全同意。在我看来，科技的进步对于推理小说来讲，机遇大，挑战小，不是推理作品的发展瓶颈，理由如下：
机遇大是因为科技越发达，新鲜玩意就越多，诡计也会相应有新花样。以前没有手机的诡计，现在已经烂大街了，以前没有电脑程序的诡计，现在有了，以前没有3D技术的诡计，现在有了……太多了。设计诡计，新鲜玩意的冲击是非常重要的。
为什么说挑战小？小说是自由的东西，推理小说当然是一样。假使某作家构思了一个诡计，在最新的刑侦科技面前有漏洞，很简单，把故事背景搬到没有这项技术的时代就可以了。为了一个诡计的成立，作家可以虚构当时没有的技术（比如森搏嗣那样的），也可以对已存在的技术视而不见（比如现代的暴风雪山庄里非要让各种通讯设备失灵）。小说不会被现实完全束缚住，所以我个人感觉刑侦技术发展对诡计不存在什么扼杀的问题。
如果说“时代不同了，推理作品的创作方向有所改变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现在的作家注重的更多是对人性的揣摩，而不拘泥于作案手段。”，但是您一开头说的是本格，我想本格作品还是把作案手段放在非常非常重的地位的。如果您说是整个推理，那我宁愿认为您说的对，因为我对诡计不太感兴趣，我希望未来推理小说的发展像您说的这样。
2011-02-18 09:52:52 五月DolceVita
恩，是的，我想说的是整个推理界。小时候很喜欢本格派，一度沉迷金田一系列还有阿加莎的作品。可能是看多了有点腻烦了，偶然的机会读到了《砂器》，从此就喜欢上社会派了。讲人性的涉案题材比较吸引我。另外，对于科技的发达是挑战还是机遇，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确实可能会因为高科技而出现一些比较新鲜的作案手法，但是由于法医和法证的高度发达，局限也是很大的。不过也正如你所说的，作家可以将故事设定在技术不发达的年代。或者就像千年不变的金田一和英国阿婆那样，发生在无人岛啊，暴雪山庄啊，总之破案之前，没有外人能介入，仅仅是凶手和侦探的舞台。哈哈，这种模式看多了，还真是觉得没意思。我会专门说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因为看到了一些《X》评论，总是在找茬，一会说衣服上的指纹咯，一会说电话怎么没监听咯，真是很无趣。
2011-02-18 10:00:41 违天择
嗯 我想批评或者质疑一个作品，是为了从作品里找出真正精彩的东西，或者给出另一种审美可能性，而不是为了贬低作品，只要大家都是从这样的出发点出发去批评和质疑，就都是好的。2011-03-01 14:41:00 thmjq
orz，很少看推理小说，乙一的算吗？觉得描写还不错。以偏盖全不好哟。觉得电影逊于小说+1，福山大叔不合适+1，还有在福山，还有刑警美女的衬托下更加觉得石神演得不错。。。。不过第一眼不怎么符合我心中的形象大概就是他不够肥吧（笑
2011-03-01 15:03:47 违天择
orz，很少看推理小说，乙一的算吗？觉得描写还不错。以偏盖全不好哟。觉得电影逊于小说+1，福山大叔不合适+1，还有在福山，还有刑警美女的衬托下更加觉得石神演得不错。。。。不过第一眼不怎么符合我心中的形象大概就是他不够肥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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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义看算吧，《ZOO》不赖，《平面狗》也还好的，其他几本略不以为然。个人看法总归是个人的，主观上想不以偏概全，我却办不到。不求全同意，给人点启发就行了。
2011-03-24 19:35:12 thmjq
个人看法总归是个人的，主观上想不以偏概全，我却办不到。不求全同意，给人点启发就行了。============
同意。
看书评的目的之一：心中模糊的观点需要别人去同意自己；遇到和自己相反的意见我一边都忽略=e=
本人平时看书评一个很重要的目的：是为了看看其他我忽略的细节，第二次看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
2011-04-07 00:23:41 王小君
很棒 LZ的分析2011-04-17 02:42:37 [已注销]
电影没看，就看了白夜行。光看你的回复就觉得很精彩了。2011-04-18 11:19:32 susu
原著看了,电影也看了,再看了LZ的评论... 我圆满了.....2011-04-18 11:21:10 susu
还想说句,这篇评论真的很精彩...........2011-05-03 22:05:22 77
评论写得真好。很用心的lz.2011-05-06 13:26:18 ＊ naomi
很好很用心。。2011-07-02 21:55:00 MrGromit
觉得相比之下 书还是更胜一筹 虽然有缺憾2011-07-06 18:14:01 usata_lovelove
写的真好，看了两遍我都没这么深的体会····2011-07-13 19:40:56 煮蹄歌
日本电影的表演不应该算肤浅了～～～2011-07-13 22:26:08 MrGromit
日本电影的表演不应该算肤浅了～～～-------------------------------------------------
我觉得这得看导演如何 当然我看到的大部分都不错 觉得日剧比日影的表演稍胜一筹
2011-07-15 02:56:17 贼哥哥
没想到这个楼LZ居然还有在回应的。首先有细节不知道是我记忆偏差还是怎么：1电影中的爬山情节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汤川的“因为我们是朋友”的对白也发生在一次石神下班回家路上汤川去见他的时候，再次翻看文本也没有找到。
不知道是不是后来出版的书有所改变呢？（大约是去年买来看的）
整体原著要高于电影的论调我是很同意的。但是我认为本作实在是在犯罪手法以及人物描摹上都十分到位，也足以留给人回味和思考。作为推理小说来说，汤川与石神的两大天才之间的对决以及一个如此出乎意料的偷换概念的手法绝对无与伦比，让人眼前一新；而在引人深思方面，我认为东野造就的这一系列人物实在是让人深思——关于人性，关于爱情，关于付出和回报，等等等等，全书结尾的那一句话也实在是恰到好处的让人回味无穷。
关于LZ说的靖子这个人物塑造不足的问题我有不同的看法。首先靖子这个人物在日本实在是很平凡的一个，作为推理小说，假若花费笔墨去描述这样一个对于情节推动发展及深层思考毫无帮助的点实在是累赘，她的性格在细节上有些差异并无大碍。如果认为靖子是这份“爱情”的女主而需要描绘的话，我亦是不同意的。石神对靖子的这份感情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畸恋，是天才的悲剧。两人最初的情感萌发也是站得住脚的。古龙说过，友情是积累的，爱情是突然的。在那么一个突然的瞬间靖子的出现激发了石神的爱情；接下去因为劣质的隔音效果让石神每晚都能听见母女俩的对话，仿佛与二人一同生活一般，更不用说电影中表现出来的一些生活中其他的细节了，这些种种都是那样的设定下很自然就会发生的一些情况，所以这个理由并不单薄。（假如说这件事发生在靖子搬来不久的话则会显得有些弱吧）
接着是汤川最终为何要向靖子说出一切的问题。我认为书中的设定是这样的：石神是真正的天才，而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天才在社会融入及生活的其他方面一定是会存在一些问题的；至于汤川，由他在大学游刃有余的教学和与警方的合作上就不难看出他只是一个比一般人聪明、好奇心及行动力强出一届的人罢了。这也是为什么他会仰慕和“珍惜”石神，石神对他却不为所动的原因。在故事发展过程中，汤川显然已经将此当作了一场与自己佩服的达摩石神间的一场较量，但是在他看穿手法之后就连他自己也明白其实输的是自己——“这是一场完美犯罪”。这时候唯一击败石神的办法便只有感情——将一切告诉靖子。所以这个地方的设定我认为也是经得住推敲的，毕竟汤川并不是与石神同等级别的天才，最多只是一个behave self——即LZ所说的理性压制感性压制的十分出色的一名有天赋的物理学家罢了。
这部书要塑造的唯一一个人物便是达摩石神，就连伽利略系列的主角汤川在此都成为了一个配角，而基于以上提到的两点我认为东野在人物塑造方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至少是没有让人觉得十分不自然，在人际关系与人物性格行事上都很合理的。再加上书中出色的犯罪手法与高手对决，以及其揭露出来的人性问题都很出色，可能没有办法完全满足冰山理论的1/7分法，但我认为这应该是可以算作一部十分出色的一流作品的，尤其是在现代这种功利性极强的环境之下。
2011-07-15 12:45:39 MrGromit
书中是没有爬山那段的 电影里加的 不过我觉得有点累赘 没看出有多好 反而无法明白理解 让读者体会也许是最好的办法2011-07-15 15:23:46 贼哥哥
书中是没有爬山那段的 电影里加的 不过我觉得有点累赘 没看出有多好 反而无法明白理解 让读者体会也许是最好的办法————————————————————————————————
这倒不是，电影里加这段我还是理解的，因为把汤川过于情绪化以及石神柔化之后，这一幕是用来加深描写两人之间的友情的吧。
2011-07-23 02:27:21 眉豆
看了前面一部分，LZ对东野小说的评论非常有见地，佩服！不过我不清楚，一流小说的标准，在日本推理文学中究竟有没有达到的，或者推理文学的性质允不允许它在完成本身使命的同时跻身一流文学？没达到的话是作家能力不够、还是他们压根不认为有必要？
2011-07-23 09:29:55 眉豆
可惜我读过的推理小说极少，我对东野圭吾的小说，觉得他在推理文学的框架里，在用有限的篇幅和文学性做到的对角色形象心理的处理上已经非常够好，或者说那个方向的用笔和效果的性价比能不能说是十分高了？就这部作品来说，对主角花冈靖子的处理我有不同的看法：
花冈这个角色的模糊性都能感觉得到，但也许作者本来就不觉得需要一个特色鲜明需要有什么额外特质的人才作为石神爱情的对象呢？作品揭示的爱的真谛——单纯本真，令人感悟到和天才数学家抓住的数学的灵魂有异曲同工之处。而之所以深深打动人心的这份爱也许在于它的基调即是温暖，还有美，这些都是人世间普罗心灵所能接收到的，没有什么变态的基点，也许这就是最伟大美好的东西需要具有的特质，神灵在世间。只是它在石神这样的特殊人物这里被提炼得分外纯粹不同常人——也许和他具有的才能和特质不无关系。石神最初种下深情种子的契机在母女搬进时探访的一刻，这一相遇足以体现母女俩的性情气质贯注于他的温暖救赎（电影里带着小礼物的细节，符合生活常情而且我觉得是很好的补充），还有那一段：“怎么会有眼睛这么美的母女？他想。在那之前，他从未被什么东西的美丽吸引、感动过，也从不了解艺术的意义。然而这一瞬间，他全都懂了。他发觉那和解开数学题的美感在本质上是相同的。”我想这很够了。就如冰山露在外面只一个顶尖，作为这样一个特别聪敏又特别单纯的男人（也许参与度低，他并不乏理解观察人心理的能力喔）、虽身为天才学者也有一些世情阅历的男人，对一个女人系情的原因不必用其他笔墨了。而在通篇中对于花冈靖子情况的描画——一个颇有姿色却不是绝色美人的前配酒小姐，带一个女孩自力更生的单身母亲，女孩又是那样聪明善良出色，自尊和善良自不必多说，却又是一个对自身姿色并无夸张骄傲、因生活挫折有点谦卑的朴实女性，从常规戏剧角度看来的确身份平常，然而这样一个背景对于她的女性特质和基本品质方面已足够交待了。对于石神来说的美之根源如果说还有其他，也不必交待给视角不同的别人了吧。结果令人信服就够，本身这个角色无更多非常之处的话再刻意添加对作品来说反而多余旁支，也许对于作者诠释的“爱”亦是多余。
也许归根结底我是想说，她拥有一个平凡女人的优点就足足够了吧，对石神这样一种心灵应会被本真温暖的美打动，而不是奇态。
这只是我自己的视角与揣测，提出来交流一下
2011-10-01 05:06:01 小虐儿kiseki
对于结尾的处理，赞同的不能再赞同了楼主！！2011-11-07 19:37:59 三饱
石神继续嘶嚎，草薙觉得他仿佛正呕出灵魂。 嗯，看的我起鸡皮疙瘩了，看了有必要对比的看看原著2011-11-11 16:33:01 阿牛哥
我看的网上的小说和 电影。不知是不是效果不够好，觉得电影的画片不清晰，总体也比较阴暗，，，加入的攀登雪山一段，太长了，也太模糊，我开始看到石神准备爬山工具，床上的什么东西一晃而过，还以为是带着刀呢，，后面暴风雪中也看的很不清晰，一度以为石神要灭汤川口，，哈哈小说中精子是打工妹不是老板娘，呵呵，电影改得好些。包括搞个内海女警，可看性比小说强。
总之一句话，消遣小说和消遣电影，看过就算了。庆幸自己没有去买书和上影院看，不值得。
2011-11-26 01:38:10 SNOWOWL
我的理解 在石神的世界里，爱是他的信仰，便当店老板是借壳幻化的女神，他的献身是对神的祭献，索求的回报也许就是一种解法的美感。正是他对自己设计的题目——爱（x的函数y）的解法的苛求，老板的自首是对解法、神以及信仰的亵渎。不喜欢真一下跪时那一声哭喊的表现，虽然就一声但感觉自己一下子从故事里被踢到屏幕外边了。也许是我神经过敏，但膈应的慌，不吐不快~2011-11-29 15:15:03 小布不说话。
写得好好2012-01-11 19:50:33 Masker4
虽然不知道LZ在说什么，不过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