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是要死的 (本杰明·巴顿奇事影评)

2009-01-18 19:16:07 　　来自: 张洪彬 (自甘边缘)
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 / 本杰明·巴顿奇事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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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是要死的
　　
　　你可以像疯狗那样对周围的一切愤愤不平........
　　你可以诅咒你的命运...
　　但是等到最后一刻..
　　你只能轻轻放手 ...
　　——《本杰明•巴顿奇事》
　　
　　人都是要死的，这是波伏瓦一本书的题目。一个如此简单的，经过无数次的检验命题，涉及到我们每一个人。是的，每一个人，无论你是谁，无论你降生在哪个家庭，无论你擅长什么，无论你曾遭遇什么样的不幸，最终我们都会死去。“有些人就在河边出生长大，有些人被闪电击中，有些人对音乐有着非凡的天赋，有些人是艺术家，有些人游泳，有些人懂得做纽扣，有些人知道莎士比亚，而有些人是母亲，也有些人，能够跳舞”，都会死的。
　　
　　这个真理，这个命题，一说就明白，可是也许并不真的明白。世界上每秒钟都有人死亡，可是我们似乎从来不曾明白，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死亡是什么？我也要死亡吗？我的亲人也要死亡吗？这些问题，对于很多很多活着的人来说，尤其是孩子，似乎都不成问题。否则，“你去死吧”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蹦出我们的口，砸到别人脸上？否则，我们怎么会有那么强烈的欲望要把别人置于死地？否则，怎么会有人把自己的头伸进环套，踢掉凳子？
　　
　　无论你在城市，在乡村，至少每个月你都会碰上一次花圈或者丧葬队伍，你知道有人去世了，但是那似乎对你并不成为一个问题。你照样去赶地铁，去开会，去约会，去地里割麦，去河边钓鱼。
　　
　　20年多年前，外祖父去世，我仗着胆大，去抚摸静静躺在棺材里的外祖父的鼻子，冷冰冰的，硬硬的。我知道外祖父去世了，可是我从不曾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9年前，我听到小叔去世的消息，心里咯噔一下，但是仍然没有理解到死亡意味着什么。8年前，骤然听到爷爷去世的消息，我虽然泪水突然就涌下来了，可是我也不曾明白死亡意味着什么。
　　
　　2003年的春节，我在成都七中任教的第二个学期开始了，半年以来坐我办公桌对面的女孩牟鹭玮，被发现在租住的房子里自杀了。我和她只有很浅的交往，但是因为都是刚从学校里走到社会上的新人，我们都在艰难地修正在书本上学到的原则，努力学会看人脸色，强装笑脸，因为同是工作单位的新人，都承担着巨大的工作压力。心有戚戚，她的自杀给我极大的震动，多少个夜晚，我辗转难眠，我千百次地追问，死亡意味着什么?生命如此脆弱，如此宝贵，要多大的痛苦才可以让人把刀子划进自己的血管，静静地看鲜血流满一地，又要多大的痛苦让她觉得这还不够，又在门框上挂好绳子，摆好凳子，站上去，把脖子伸进套环里，然后踢掉凳子，把自己活下去的希望彻底灭绝掉？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死亡的问题真正进入了我的生命之中。
　　
　　一旦确定她自杀的消息，校方的反应实在让人寒彻心底。因为担心死者父母前来找茬，学校组织一起工作的同事来追述，大家不仅没有迫害过她，反而都帮助过她，关心过她。讽刺的是，死者的父母是完完全全的老实巴交的人，虽然哭得死来活去的，但是不仅没有找茬，反而向学校同事和领导道歉，说死者生前给大家带来麻烦了，感谢大家对她生前的关心。让我感到震惊的是生者对于一个人结束自己的生命的事件的及时反应居然是脱离干系，这完全是基于利害的考虑。生命被纳入利害计算的算式里！我记得很清楚，组织者是石峰，我们的组长，也是死者的师兄，我会永远把他钉在我心里的耻辱柱上。我记得我也在场，但是我不记得我是否发言了。如果有，这是我的原罪，终生跟随，永远洗不去的罪过，因为我参与了一次对生命的侮辱的行为。
　　
　　死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多少元保险金？意味着多少赔偿金？意味着多少医疗费打了水漂？意味着多少丧葬费要花？意味着多少慰问金可以拿？意味着寡妇可以再嫁，鳏夫可以再娶？意味着他/她不再能为国家为他人做出贡献了？意味着国家和人民的损失？意味着灵魂的升华？
　　
　　每一个问题，当然都可以答“是”。但是，我觉得必须提醒大家，死亡有远远多于这些的内涵，最为重要的就是死亡本身。死亡本身是什么？死亡本身意味着他/她复活的可能性的绝对丧失！他/她再不会活过来了，永远！他/她永不会走动，他永不会奔跑，永不会挥手，永不会拥抱，永不会微笑，永不会咀嚼食物……我们只知道人死亡之后“不会”怎样，死亡之后“会”怎样，走向天堂？走向地狱？走向永生？我们一无所知。在科学解构了神圣世界时候，我们很难执着地相信这一类想象。有没有所谓的“死后的世界”？我们不知道。即使有，那也是个完全未知的世界，职是之故，那成为一个让人畏惧的世界。唯其如此，死亡成为人类要面对的最为重要的也最为凄凉的事件。
　　
　　这个星球上，每秒钟都有人死亡；你居住的城市里，每天都有人死亡；你的亲人朋友中，三五年就会有人死亡。丧葬队伍经过你身边的时候，新闻中出现有人死亡的时候，无论死者多么罪大恶极，无论死亡方式有多么的离奇荒唐，请提醒自己，又一个人永远不可能活过来了，这既不是拍手称快的好时机，也不是嘲讽的好时候。
　　
　　人都是要死的，这个简单的命题，是人人都无法反抗的命题，请注意，也包括你和你所爱的人。当然，即使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不能推断出人应该珍惜（自己的和别人的）生命这个伦理原则。但是，我想强调的就是这一点。不仅自己要好好活着，也请珍惜你身边还活着的人，因为那意味着你还暂时还可以对他/她微笑，还可以看到他/她对你的回应，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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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1-18 21:53:41 亦吾所有

　　我很简单地考虑死的问题。
　　
　　首先是自杀：总之人都是要死的，又何必找死呢。人可以活得不一样，但死了都一样，所以找死是没有创意的。
　　
　　然后是别人的死亡：小时候最疼我的奶奶突然脑溢血去世了。虽然我很伤心，但是我却没哭（小时候我最爱哭了）。默默地给她守灵一夜，负责香火，看着法师做的一系列有趣的信誓旦旦的法事，明白了一个道理：死者不足惜，生者长悲伤。活着的人，是不必为死者感到惋惜的，死者需要的仅仅是天长地久的平静，而活着的人需要的太多太多，太可悲了。阳间的法则，显然不适用于阴间，别再为死者操心了。
　　
　　最后是我的死亡：这个要追溯到你生命意识的开始的时候。可能我们已经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有强烈的存在感，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小时候什么是第一件令你害怕的事物？显然不是死亡，而是任何能让你感觉到痛苦的东西，比如灼伤手的小火苗。对于痛苦来说，死亡微不足道。我们将走向死亡，但是真正让我害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的痛苦。
　　
　　结论：就如科学家所说，生命完全只是偶然。偶然的背后，是死亡的常态，能活着就是奇迹了。我也赞同《圣经》所说的人类的智慧带来的烦恼是自食其果，对于人类这种反自然的生命的存在，必然会在生命历程中受到惩罚，这是人类这样生存的权利和义务的统一。于是，我带着死亡的契约，充分地享用这种偶然，不拒接受惩罚的义务，然后我像万物一样，和自然又融为一体。这是属于我的物质的一次小小的离家出走，我的思想再复杂再纠结，也比不过属于宇宙的物质本身的博大精深——那也许就是人们说的神吧。
　　
　　死亡是永恒的，生命却是暂时的。这和人类的期望恰恰相反。人类喜欢追求永恒的东西，这种天性，也实在很让人感到矛盾。不过一切都可以解释为，人类本来就是反自然的。我们合起来叫人类，单独的人类叫自己。自己这个词，只对自己有意义——这也许就是生命的本质。对于人类来说，群体性存在的生命已经不是日常需要担心的对象，而个体的生命被拔高到很高的境界，这和自然状态的生命是完全不同的。或许对于个体生命的追求，人类确实已经到了反自然的境界。
　　
　　我已经上了人类这条贼船，得按人类的规则办事。然后我死了，我就成了完全的自然，不再受人类精神的束缚，或许那时候我只剩下物质，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精神已经不存在了。或者精神会一直存在，这更是个好买卖，终于不再受肉体的束缚了。
　　
　　所以，死这个问题，暂时不用考虑，死了以后，自然有几个或者一些人类帮你考虑一下的。我需要考虑的不是生命本身，而是生命最大的敌人——痛苦。避免痛苦，追求幸福，应该是所有生命的天性，也是个人生活和人类社会的基本法则。而避免死，追求永生——这可能是人类群体的理想，但对于个人来说是不可实现的，或许对于人类来说也是不可实现的。那么死这个问题，不过是对人类最终命运的归宿的预演罢了，让每个人都能亲自体验末日审判的到来。于是后面一个命题意义不大，生命的终极奥义是什么，或许就是个避免痛苦和追求幸福的问题。
　　
　　——说了这么多，可能觉得不太“简单”了。其实这个问题确实是我很简单地考虑的：
　　如果死亡可以给你我幸福，我应该会成全。只是目前看来，死亡却是不能给我什么好处。生与死都不是目的，幸福才是目的。如果我怀着羞愧和怨愤等一切人类的不良情绪死去，多吃亏呀，真痛苦，我痛苦，你更痛苦。

2009-01-19 20:06:33 ..

　　。。。。。。。。。。。。最近才开始正视这个残酷但是必须要思考的话题

2009-01-19 20:43:20 lickyde

　　这部影片让我们正视的不仅仅是死亡这个话题。当人生以相反的一种方式开始，所经历的事件和一个人的心理成长完全不相符合。当一个人还年幼的时候他需要承受衰老，不能享受童年；当他年轻的时候，他却无所事事，只能靠流浪来逃避。
　　当然与所爱之人相错这一段也值得玩味。
　　还有一句话也很好：Sometimes we're on a collision course, and we just don't know it. Whether it's by accident or by design, there's not a thing we can do about 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