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2-05 00:03:05
来自: skyheart
(还有什么可去的地方)
靖国神社 / 靖国神社的评论



5
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昨晚先迫不及待看了《靖国神社》,开始有些平淡,我心想,难道要这样一直“怀斯曼”下去吗?但不久,居然出现了让我喷饭的戏剧性的一幕,这在纪录片中是少见的,即使在贾樟柯的包着故事片外衣的纪录片里(我把他的《站台》、《小武》之类的都归于此类),也很少见到这种戏剧性,而这种戏剧性竟然是真实的生活本身。一个美国人左手举着美国国旗,右手举着支持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牌子,在靖国神社内发表演说,开始引起了许多日本人的敬意和好感。但有个人问他:应该把日本国旗和美国国旗一起插到白宫上去以示两国友好,而且应该12月8号(珍珠港遭袭)那天插上去,美国人会高兴吗?美国大傻冒居然没听出讽刺来,随后又有日本民粹分子强烈反对他,让他带着他的美国国旗滚出这个地方,认为此举是在羞辱战败的日本。美国人最后只好带着国旗和传单悻悻地离开,这个头脑简单的山姆叔叔好象还没明白,民主自由必须躲开国家认同才有意义。
《靖国神社》成功地通过一种客观的态度巧妙地展示了日本政府的表里不一,以小泉为代表的官员冠冕堂皇地说,参拜神社只是表达个人对为国捐躯的英灵们的崇敬之情,希望再也不要发生战争,为什么一种纯属个人的信仰却不能坚持呢?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我都有点同情小泉了。但另一边,我们却听到神社里是如何宣讲历史的,这些死去的人被描述成保卫日本而牺牲的人。可是保卫日本需要到自己国土以外的地方去保护吗?既然日本没有遭到侵略,它有什么需要保护的?许多日本人还信誓旦旦地认为,是这些英烈的牺牲换来了他们的幸福生活。倘若他们不打仗,他们早就拥有幸福生活了,正是日本政府让那些人去当炮灰才毁了日本人本该有的幸福生活。那些去神社参拜的人,可不是小泉说的那么简单,他们认为“英灵们”被扭曲的历史抹黑了。看过这部纪录片,我才明白,原来那些死去的人不过是被活人利用的工具,他们已死,无法站出来说话,只好听凭人们如何贴金了。
两个日本妇女坐在神社外拉家常,她们希望把牺牲的哥哥们的遗骨接回家,可是军方和政府却说他们生前同意祭放于神社内,所以她们不得不每年跑这么远来参拜。她们的哥哥们生前被国家利用了卖了命,死后还被绑架到神社里,被奉以一个光荣的称号,假装那些牺牲是值得的。为什么不把死去的人的遗骨发给各家敬奉了事,偏要集中放置于神社之中呢?原来是大有用处的——
日本政府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悖论中,如果承认这是侵略战争,就说明当时的天皇和内阁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他们不仅有罪,而且那么多日本人的死亡、那么多日本家庭的破碎、所有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为了让他们相信那样做是有价值的,于是就把他们集体供奉于神社,以示对他们的感恩与怀念。想为捐躯的人找一点价值,这个想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否则,他们的死不是毫无意义了吗?可是,这样做,其实日本政府也就推卸了那场战争的责任,让日本国民忘记了谁才是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换了别的国家,国民早就要求审判战争罪犯,要求政府赔偿了。但日本人不会,他们被政府“崇敬”英灵的态度所迷惑了,以为那样的牺牲真的有价值,以后也准备再为同样的理由牺牲。靖国神社真不简单,就像陈水扁因为被贪污被逮捕时,还敢把自己和曼德拉相提并论,俨然一个被迫害的正义之士。如果可耻都用一副可敬的样子毫无怯意地、理直气壮地包装起来,让人反而怀疑正义的不对了。
那个做了半个多世纪军刀的90岁的老人,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久久不能语。可是他的脸上分明写着太多激烈的矛盾与斗争。一生都在做那杀人的刀,将铸刀变成了艺术。可是,你能逃避“刀是用来杀人”的这个问题吗?如果承认了,那就等于是战争的同谋,递人予刀者啊。如果承认了,那这一辈子的成就便都消失在空气中,变得毫无意义了。他即使知道,又怎么有勇气、怎么能够承认它的无意义呢?他那苦涩而尴尬的笑,久久地印在我脑海里不能忘怀。
那复杂的迷惘正是靖国神社的迷惘,也是日本的迷惘吧。
还有一幕是令中国人看了不能平静的。两个年轻人在神社内反对参拜,被赶了出去,还打得头破血流。有人问他们:你们是中国人吧?一个劲地说:中国人滚出去!最后年轻人面对媒体说:我们是日本人。但是还是被警车强行带走了。年轻人说:这是什么道理?我犯了罪吗?那些打我的人为什么不抓,反而抓我?
当台湾原住民代表金素梅义正词严地面对虚与委蛇的神社管理者时,她那一番慷慨激昂、不卑不亢的演说不禁令我为之鼓掌。原来日本当年占据台湾等地后,就采取了同化与愚民政策,征当地人去打仗,战死后遗骨却被带进了靖国神社。这些人的后代多次前往靖国神社要求接回自己先祖的遗骨,却被靖国神社以遗属没有这个权利为名拒绝了,因为他们是为日本国家捐躯的,所以首先是属于国家的,国家有权将他们奉于神社,接受所有日本国民的祭拜与崇敬。
靖国神社 / 靖国神社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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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 有关键情节透露
昨晚先迫不及待看了《靖国神社》,开始有些平淡,我心想,难道要这样一直“怀斯曼”下去吗?但不久,居然出现了让我喷饭的戏剧性的一幕,这在纪录片中是少见的,即使在贾樟柯的包着故事片外衣的纪录片里(我把他的《站台》、《小武》之类的都归于此类),也很少见到这种戏剧性,而这种戏剧性竟然是真实的生活本身。一个美国人左手举着美国国旗,右手举着支持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的牌子,在靖国神社内发表演说,开始引起了许多日本人的敬意和好感。但有个人问他:应该把日本国旗和美国国旗一起插到白宫上去以示两国友好,而且应该12月8号(珍珠港遭袭)那天插上去,美国人会高兴吗?美国大傻冒居然没听出讽刺来,随后又有日本民粹分子强烈反对他,让他带着他的美国国旗滚出这个地方,认为此举是在羞辱战败的日本。美国人最后只好带着国旗和传单悻悻地离开,这个头脑简单的山姆叔叔好象还没明白,民主自由必须躲开国家认同才有意义。
《靖国神社》成功地通过一种客观的态度巧妙地展示了日本政府的表里不一,以小泉为代表的官员冠冕堂皇地说,参拜神社只是表达个人对为国捐躯的英灵们的崇敬之情,希望再也不要发生战争,为什么一种纯属个人的信仰却不能坚持呢?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我都有点同情小泉了。但另一边,我们却听到神社里是如何宣讲历史的,这些死去的人被描述成保卫日本而牺牲的人。可是保卫日本需要到自己国土以外的地方去保护吗?既然日本没有遭到侵略,它有什么需要保护的?许多日本人还信誓旦旦地认为,是这些英烈的牺牲换来了他们的幸福生活。倘若他们不打仗,他们早就拥有幸福生活了,正是日本政府让那些人去当炮灰才毁了日本人本该有的幸福生活。那些去神社参拜的人,可不是小泉说的那么简单,他们认为“英灵们”被扭曲的历史抹黑了。看过这部纪录片,我才明白,原来那些死去的人不过是被活人利用的工具,他们已死,无法站出来说话,只好听凭人们如何贴金了。
两个日本妇女坐在神社外拉家常,她们希望把牺牲的哥哥们的遗骨接回家,可是军方和政府却说他们生前同意祭放于神社内,所以她们不得不每年跑这么远来参拜。她们的哥哥们生前被国家利用了卖了命,死后还被绑架到神社里,被奉以一个光荣的称号,假装那些牺牲是值得的。为什么不把死去的人的遗骨发给各家敬奉了事,偏要集中放置于神社之中呢?原来是大有用处的——
日本政府陷入了一个深深的悖论中,如果承认这是侵略战争,就说明当时的天皇和内阁的做法都是错误的,他们不仅有罪,而且那么多日本人的死亡、那么多日本家庭的破碎、所有的牺牲就变得毫无意义了。为了让他们相信那样做是有价值的,于是就把他们集体供奉于神社,以示对他们的感恩与怀念。想为捐躯的人找一点价值,这个想法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否则,他们的死不是毫无意义了吗?可是,这样做,其实日本政府也就推卸了那场战争的责任,让日本国民忘记了谁才是那场灾难的罪魁祸首,换了别的国家,国民早就要求审判战争罪犯,要求政府赔偿了。但日本人不会,他们被政府“崇敬”英灵的态度所迷惑了,以为那样的牺牲真的有价值,以后也准备再为同样的理由牺牲。靖国神社真不简单,就像陈水扁因为被贪污被逮捕时,还敢把自己和曼德拉相提并论,俨然一个被迫害的正义之士。如果可耻都用一副可敬的样子毫无怯意地、理直气壮地包装起来,让人反而怀疑正义的不对了。
那个做了半个多世纪军刀的90岁的老人,在面对这个问题时,久久不能语。可是他的脸上分明写着太多激烈的矛盾与斗争。一生都在做那杀人的刀,将铸刀变成了艺术。可是,你能逃避“刀是用来杀人”的这个问题吗?如果承认了,那就等于是战争的同谋,递人予刀者啊。如果承认了,那这一辈子的成就便都消失在空气中,变得毫无意义了。他即使知道,又怎么有勇气、怎么能够承认它的无意义呢?他那苦涩而尴尬的笑,久久地印在我脑海里不能忘怀。
那复杂的迷惘正是靖国神社的迷惘,也是日本的迷惘吧。
还有一幕是令中国人看了不能平静的。两个年轻人在神社内反对参拜,被赶了出去,还打得头破血流。有人问他们:你们是中国人吧?一个劲地说:中国人滚出去!最后年轻人面对媒体说:我们是日本人。但是还是被警车强行带走了。年轻人说:这是什么道理?我犯了罪吗?那些打我的人为什么不抓,反而抓我?
当台湾原住民代表金素梅义正词严地面对虚与委蛇的神社管理者时,她那一番慷慨激昂、不卑不亢的演说不禁令我为之鼓掌。原来日本当年占据台湾等地后,就采取了同化与愚民政策,征当地人去打仗,战死后遗骨却被带进了靖国神社。这些人的后代多次前往靖国神社要求接回自己先祖的遗骨,却被靖国神社以遗属没有这个权利为名拒绝了,因为他们是为日本国家捐躯的,所以首先是属于国家的,国家有权将他们奉于神社,接受所有日本国民的祭拜与崇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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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2-05 00:26:15 法拉比
不错啊,再现了《菊与刀》里所讲的日本国民性格里人格分裂的倾向。自由主义和民族主义也似乎是一对永恒的矛盾。2009-03-25 23:40:15 ☆
看了一些关于德日两国对战二战历史态度的电影和书籍感觉日本人活得很愤青,德国人活得很压抑
尽管,日本不乏否认南京大屠杀的言论,而德国法律而明确规定不准否认犹太大屠杀
过去我们都对德国人勇于自我反思二战史赞叹有加,可是我看到一个曾经在德国居住过的网友提到,有个德国人说如果恐怖911式袭击发生在德国,他们不会喊冤,也不会谴责,更不会报复,而会去想想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以致“应该”遭受如此报应……
这种罪孽感极深的心态常常能在德国电影中看到,就连那部讲述德国足球队在1954获得世界杯冠军的体育片《伯尔尼奇迹》,也竟然出现了反映俄罗斯平民遭受德军迫害的台词……
德国这几年拍电影的水准大有提高,不过我静心下来就会发现,不少优秀的作品都扯上了二战,像《浪潮》、《过客》等片子都强调德国人不应该忘记自己曾经给别国人带来的伤害
日本(尤其是右翼)的确很无耻,但站在他们的角度上看问题,日本人却似乎又很自在,可以发泄自己的不满,而德国人则很可悲,就连正常的爱国口号,他们也喊得小心翼翼
2009-10-10 02:44:49 县委书鸡¥.5妣
那个年轻人好像不是被抓了 好像是被强制送去医院,当然具体我不知道我从来都不存在任何种族偏执,但看着那群狂热的民族主义者,恨不得能冲上去狠狠的打他们!
对自己国家历史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我不反对这个,但是不应该建立在排斥他人的基础上
2009-12-07 21:52:50 打扰
一楼说的好,自由主义让日本陷入模棱两可的境地,连他们都没有勇气正视问题所在2010-12-27 00:30:16 xiangyu
右翼是世界人民共同的敌人,无论是日本的,韩国的还是中国的。忘记历史就是选择背叛,中日应该共同创造亚洲的繁荣,前提是吸取教训,不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日本的民主建设实在是有点过了头:暴力团、乌七八糟的社团包括邪教、还有可以随意扭曲的历史……
2011-05-10 20:05:32 robnick
朋友 這部電影我還沒看 先看了你的文章这个头脑简单的山姆叔叔好象还没明白,民主自由必须躲开国家认同才有意义。
這句話很有意思 你能給我講講“民主自由必须躲开国家认同才有意义。 ”是什麽意思么 謝謝!
2011-07-26 01:35:03 skyheart
楼上抱歉我不常看自己的豆瓣,刚发现你的问题。“民主自由必须躲开国家认同才有意义。 ”意思是,没有超越国家认同的民主自由,永远都是国家利益大于民主自由的。美国的双重标准就说明这个问题。又比如法国当年的殖民地阿尔及利亚要求独立的时候,法国当时武力去解决。精英知识分子就有了这样的冲突和困境。我懒得详述了,找了一段网文供参考:
知识分子精英人物具有独立的社会影响力,一个人便相当于一个政党,一个政府。在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就有“萨特的党”、“萨特战争”之说。所以,专制政府不容许持不同政见者的存在,动辄就用监禁、流放、暗杀对付他们;当然,最省事的做法是加上“叛国”的罪名,公开杀害了事。
法国不愧为“共和国”,即使“军管”,下了种种禁令,毕竟还有知识分子说话的地方,所以,对于阿尔及利亚问题,各种不同意见,包括反对政府的意见,仍然可以公开言说并以文字的形式保留下来。在知识界,加缪、萨特和阿隆的观点,以及他们之间的论争,具有代表的意义。
加缪是居住在阿尔及利亚的法国人,他视这块北非土地为故土。所以,此间发生的战争,最早引起他的关切,但是,他的内心是充满矛盾的。作为一个人道主义者,他了解当地阿拉伯人的苦难,坚决反对法国政府“盲目愚蠢的镇压”,而作为法国人,又要维护法国的根本利益,反对阿尔及利亚人民的暴力反抗。他发表文章,呼吁双方成立一个联合会,停止流血事件。在构想联合会的时候,加缪提到了各个宗教的、民族主义的、民族同化主义的组织,就是绝口不论阿解组织,而此时,这个组织已经吸收了所有现存的反对团体。他不顾阿尔及利亚暴动的真实意图,也无视现实政治中的发展变化,唯寄希望于法国政府,在给予阿尔及利亚人以赔偿之后,最终取得他们的接受,实现平民休战。在政治体制方面,他曾经有过一个改革方案,就是向阿尔及利亚的每一个社区授予一定的自治权,但决定权在法国议会,而且军事、警察、经济及外交政策等关键方面仍然由巴黎掌握。对此,他自以为综合了一体化和联邦制的优点,亲自向政府有关方面推销。他从来回避核心问题,不触及暴力背后的殖民制度本身,当然更不可能提到对于阿尔及利亚人来说十分关键的词:“独立”。
1957年,加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在斯德哥尔摩,当有人问及他对阿尔及利亚问题的态度时,他的回答是:“我相信正义,不过,在正义与母亲之间,我首先要保护我的母亲。”这里的“母亲”就是祖国母亲:法国。
加缪的这种论调,被萨特未指名地称作“软心肠的现实主义者”,阿隆则称为“善良的殖民主义者”。虽然,加缪在此后一段长时间保持了沉默,然而直到1960年1月车祸丧生为止,始终得不到他的知识分子家族的理解。他们孤立他,无论左翼和右翼,都不能原谅他的中间立场。
萨特一开始介入阿尔及利亚战争,便以激进的姿态出现,指出“殖民主义是一种制度”,并把这种制度当作主要的攻击目标。他有一个“地狱循环”的说法:殖民者和他们的子孙后代,被殖民主义塑造成形,依照殖民体系思考、说话、行动;他们的生命核心是种族主义,制造出一个“愚昧”的阿尔及利亚人,再用“愚昧”证明剥夺阿尔及利亚人的基本人权的合理性。“殖民者没有好坏之分。殖民者就是殖民者。”他认为,是殖民给殖民者培养了敌人,除了武力解决别无选择。非此即彼的哲学十分简洁:法国的殖民暴力只能靠阿解组织的暴力来克服。
2011-07-26 04:56:16 robnick
我暈 樓主文字太深奧了太抽象 我讀不懂哎> 我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