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花园 (水泥花园影评)

2008-04-11 19:19:12 　　来自: perlawbeck (我快要睡着了，但还得睁着眼。)
The Cement Garden / 水泥花园的评论

5

　　
　　我说我看见灰色沙漠和小提琴的舞蹈，一场彻底燃烧。
　　那斑驳色调和单纯建筑，有少年在树下歌唱，劳作，和无止尽的爱。
　　
　　（一）
　　
　　水泥花园。约莫是在豆瓣上遇见，看完干枯无比的意大利电影后错综复杂的和陌生人诉说，点开一幅晦涩的海报于是有情节展现。导演主演名字已经忘怀也都是年轻面孔故事也是异乎寻常的惊奇。论坛上也有人将其匹配，《教室别恋》，《你妈妈也一样》也是我曾经热衷的时光段落，顺利追本溯源开始超越身体的全新旅行。
　　
　　安静村落有歌声和鼓瑟。是家庭工厂，仓库中满是袋装水泥，房间地面也笼罩着轻薄的灰色。父亲和儿子在花园劳作，有着固定频率。母亲有温润微笑身后小女儿在奔跑。似乎有美丽开端没有谁可以将祥和破坏。偶然间十五岁的儿子凝视自己身体想要探寻其中奥秘约莫看见妹妹赤裸模样，伴随父亲有序尖锐呼吸声，进行一场胶着。父亲轰然倒地有献血溢出却完全没有痛苦。只有母亲的泪。
　　
　　母亲在哭，儿女们冷漠的脸。母亲死于睡眠没有谁告知确切死因。地下仓库顿时热闹有人体的温度。父亲母亲在一方平地偎依。故事仿佛已经耗尽仿佛还未真正开场。
　　
　　许多人拒绝这部电影因为前端过于阴霾90分钟丝毫没有希望显现。只有孤独公寓和远边阴暗的天。色调一直持续低温一度以为是黑白默片。海报上却是一场激烈拥抱让人不能理解其中深意。然后是无止境的夜，极少声音滋扰大多背影音乐一意孤行。
　　
　　葬礼没有黑纱白布。满是若无其事没有眼泪如同没有告别。照常升起。儿子牵着妹妹一起放学回归，有大女儿温习完的几乎盛宴。夜晚有他们陪伴入眠和互道晚安时候额头轻微的吻痕。于是父亲十五岁。母亲十七岁。
　　
　　他们不谈论过去不谈论自己真正父母。他们有细微情感质地缜密如同钢索上战栗的行人。有人接济只是金钱给予。大女儿和年长十岁的男人相爱有富足的爱。有时会有大雨，儿子走出家门原始的接受自然馈赠奔跑疲倦于是和泥土有了肌肤之亲。浸泡后的水泥满溢辛辣气味如同他们生活惨淡。
　　
　　儿子的青春期。这是永恒话题。儿子和妹妹赤裸相对。我们无法苛责业已无法想像。或许是本能的好奇和平时特有的亲昵。后有雨夜和又一场酣畅淋漓。儿子走出家门如同初生洗礼，双目紧闭只剩倾听屋后有温暖的灯。
　　
　　大女儿有觉醒。但是她似乎无从选择。所以某年某日当与之相爱男人的突然到访，看见兄妹二人缠绵情景不由得失声大叫。他们却是童话般坦然。于是他们微笑是我记忆中他们唯一富足饱满生命力顽强的微笑。
　　
　　然后只有笙歌阵阵。夕阳华灯村庄河流。前奏突兀象征死亡结尾动听象征爱。他们是新的圆满。父亲母亲孩子不过是又一轮的代名词。
　　
　　不得好死，如是诅咒。你说你想到了《定理》想到《绿色椅子》甚至是《棕色兔子》。可是至少他们拥有欢笑拥有色彩拥有沙漠拥有生命声响。可是在水泥花园的世界中一切只是奢想。
　　
　　（二）
　　
　　这个冬日格外漫长。借宿在外和暮色前行。楼道中有时我会高声默念那些拗口不动听的零星词语来往人群狐疑惊异。和售货员售票员都格外热情没有电话不聊天因为此时就是生活全部。有时买上一杯豆浆去宽敞教室里面满是整齐校服的年轻模样。他们有时蜷缩身体被座位覆盖有时候也会放声大笑以及歌唱。
　　
　　看很多的电影。以至于现在都记不起他们的名字。可怪诞如此者竟被反复提及无法磨灭。她不好看没有太多波折节奏。演员稀少对白都是上天馈赠。颜色单调似乎只有几棵树还有刺鼻气味以及满地水泥。故事拖沓没有逻辑，死亡和爱总显得那么笨拙。儿子的卷发和大女儿微笑时候的酒窝。有苦口婆心的孤独和自然的不确定感。并非古老窠臼，与世隔绝的他们依旧延续和谐。
　　
　　然后我会想起自己一直内心建构，给远方写信，落脚在中国不同城市。回家后去了广袤大海，是新一轮的开阔。每日作息依旧完整少与人诉，期待下一场宏大日食。夜晚偶尔在路边停驻有遥远歌唱便也会跟着附和身体舞蹈生命骄傲。我总是会想起自己，再想起这个故事结局，想起儿子慌乱不羁的房间和许多空地上的情色杂志，想起女儿标致校服上的斑纹点点，想起他们的爱和他们身体拥抱的形状。
　　
　　后遇见《穿条纹衣服的男孩》，一口气把她读完。本以为是小众陌生，却发现已被大多人欣赏翻阅。许多人说她残酷、虚伪、纸薄量少。却因为是德语故事而耐心读完，然后记住名姓，布鲁诺还有温润服务员和我们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同样的语句似也通读，但是牵扯男女之爱，总觉得不如此纯真善良。他们在绞刑架上交谈中间是冰冷孽障。是新一次引导，结果是死亡。可的确是没有悲痛的死亡，想到将要被胶卷呈现，也隆起期待和慢慢向往。
　　
　　再一次看《水泥花园》，约莫是这几天的事情。画面感竟粗糙到模糊不清，只有人影反复。我想自己终于有一些明了。
　　
　　Do you think what we did was wrong？
　　I don’t know, but it’s natural to me。
　　The same to me。
　　
　　你说苍老和欲望理应被水泥埋葬，没有谁可以阻止原始欲望生长。是文明和传统在瞬间神秘碰撞，无法避逃的不只是死亡。幸好没有将落拓和诅咒完美呈现，成长道路如歌如诉若隐若现。他们只是冷漠忧郁，以及在水泥间身体温热的母亲。无法说是令人神往情节，抑或是某些工业革命残留余孽，冷冰冰的解读至少我是难以接受的。
　　
　　我们将会坠落在一片灰色的瓦砾中，被更高等的生物发现。这是现世中的人无法理解的，它只存在于人的内心的深层。
　　
　　我并非决绝相信，只因为我们也无法理解，那是超乎身体之外的情景对话，那是不属于我们只存于幻想的大时代。十五年悄然过去，没有谁被提及甚至没有谁被记起。那一首被人忘怀的《绿袖》又是怎样温和的伤感。我看见主演名相上孤独的Charlotte Gainsbourg，心中默念想起姐姐温暖笑容和清晰吐词，以及所有坚强和认真的往事。
　　
　　失去庇护空有居所是如何场景自可以想像，当姐弟互相维护埋葬母亲躯体的水泥铁箱，他们才真正明晰，彼此共有的躯体是生命中不可夺得的风景。结尾处他们拥抱他们彼此奉献时候的镇定和欣喜，也才可以被原谅甚至被祝福。
　　
　　不可轻易尝试，凡是推荐此片的人都有如此警告。是因为她会将你心中所有原始击碎，渗透出色泽艳丽的四肢动物。若没有坚硬躯壳无法抵抗弃甲曳兵。但亦或是穿越身体直达灵魂的初次旅行，才使得你有不同凡响的自我反省。每个人都将带着秘密死去，没有谁可以说清事实原绪，如同厨房里生锈铁器上满新鲜的绿。
　　
　　但也不是近乎肮脏，一切都是条理完善进行下去。不会被感动不会流泪不会欢笑只是会心有怀想想到家乡想到自己少年时候惆怅。儿子飘逸长发和大女儿褐色皮肤，是这个夏天最美丽的季风。但愿他们可以看见海。
　　
　　（三）
　　
　　记得无数人问起，然后我就坚定。说你们定要去看《水泥花园》，业已中文字幕不至于恍惚。记得孙昌建也将此收录略有评述，不过是得奖几许如何参影。很想知道这四个男女，如今是怎样光景。他们曾经是这样相亲相爱彼此透明。或许他们都步入中年忘记少年时候曾有过如此奇妙情景，就如同我们审视十年前的自己。
　　
　　母亲给我看1994年我写下的日记。仿佛是另一个自己，页岩展合后被褶皱融化，铺成出少年熟识的歌曲。于是我一遍一遍听《绿袖》仿佛可以找回自己。
　　
　　竟可从中得到满满动力。也并非有励志场景。蕴含出巨大文化差异却让人向往无比。我在不停的默念德语，说成功说奋斗说希望说未来就是不说自己。或许我们是不需要这样说这样做的，他们只是生命过程中随遇而安的一场芥蒂。你甚至可以完全忘记自己。
　　
　　是生命旺季，以及饱满液体。可是最终生命也有许多无法逃脱的情绪。影片最后是一闪而过的警灯，似有不祥预兆。没有展现也就不曾详细去想。他们终归倒在世俗强大面前，他们守护的水泥铁箱被打开昭示天下。在生命仅有光年又能有寥寥数人享受过完整日蚀，是肩胛下开出的花。
　　
　　你们曾经有过理想有过无比向往。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也只剩下默默祝福的过路人，在盛夏已过的辽阔边际，遥举空荡双手。
　　
　　我仿佛听见有人说：
　　
　　水泥是温暖的，凝固的水泥是内心安全的象征。
　　我越来越像个幽闭症患者。因为，水泥安全而温暖。
　　
　　今日在网上购得伊恩•迈克尤恩原著。用尽三十年时光探索世俗伦理的另类作家于三十岁出头时候写下的故事。原来原著远比电影盛名，镁光灯下的记述总是无人问津成为聊以自慰的插曲。我凝视这本书的封面竟而笑出声来。然后默念首页序曲：
　　
　　我父亲不是我杀的，可我有时觉得是我促他走上了不归路。而且他的死如果不是正巧赶上了我自己肉体成熟的一次标志性事件，它跟这此后的事态发展相比就好像算不了什么了。我跟姐妹俩在他死后那个礼拜曾谈起过他，救护车里的人把他卷在一条亮红色毯子里抬走时苏当然掉过眼泪。他是个意志薄弱、脾气暴躁、有些强迫症的男人，脸跟手都黄不拉叽的。我之所以提到他死的这点小事儿，不过是想说说我跟姐姐和妹妹是怎么弄到这么一大堆水泥的。
　　
　　于是我想，还是电影的美化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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