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并非最后的人间避难所

宗教并非最后的人间避难所
文/小古

有些东西是没有兴趣去议论，还有些东西是没有能力去评价。但《南京》这样的电影，则是不需要去评价的，你只需要去看，去体味，在静默中被最末的配乐和字幕打动。

美国人拍的记录片，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好过《东京大审判》很多。抱歉，我总是来寒碜高同学的导演水准。不过今天我发现，或许我该寒碜的，并不是高群书的导演水准，镜头语言，而是他的立意和出发点，因为《东京审判》的男女花瓶演员的出场，实在有把这片子搞成偶像剧的意思，但遗憾的是，那两个小年青，却是精致的破落户，偶像不够偶像，实力也不够实力，所以哪一出也没出彩。

但《南京》给我们的印象却不是这样，真桥真马。选材于历史文件和个人书信记录，最可能真实的材料，和难能可贵的图片与录象加当事人的口述，剪辑得紧凑，仅仅在结尾处出现审美疲劳。但醒来后，却迅速被它的配乐所感染，坐在影院的椅子上不愿离去。

其实，片子也不长，满打满算85分钟，因为故事简单，围绕着“南京大屠杀”前后，几十个外国人协力建立起一个“国际安全区”，商人、传教士、医生、教会学校女老师，职业不同，良知一样。以他们的角度，见证这次人道主义的灾难，以日记或胶片的形式。

对于经历过“抗战教育”的我们来说，对于“屠城”和“三光”，我们实在不陌生。而电影作为一种艺术作品，在历史之外，它还有一种别的功能，那就是追问经常被我们视为虚无的“人性”，这些看起来飘渺，其实主宰着我们与历史的虚无，在这里变得那么重要。且不要去设问，如果这些外国人没有“良心”，只顾自己撤到安全的地方去，那么“安全区”里面的那些人，还能残延苟喘地活命吗？

此外，电影里还透露出了另一个值得我们深思的细节。日军要到金陵女子学院礼堂中的千来名女子中找100名做过妓女的，去固定的慰安所，他们承诺，如果这样，就不会再去强奸别的女人了。静默过后，有21名中国女子自动站了出来。

但更另我深思的则是，“张纯如之谜”——在片尾写着“献给张纯如女士”的电影，也出现了另一个张纯如式的悲剧。片中主角之一，就是刚才说的金陵女子文理学院教务长，美国传教士华小姐（魏特琳中文名字华群），因为精神崩溃而回国，第二年自杀身亡。这让我想起一辈子都在帮助穷人，“在大街上遇到穷人时，会给他一碗米饭或一片面包”的特蕾莎修女，在晚年一度觉得自己离上帝越来越远，孤独而痛苦。

这样一种痛苦，或许也是造成张纯如式的自杀之谜的原因。假如这个“或许”成立，那也就意味着宗教并不是人生最后的避难所，并不能帮助我们解决那最残忍最尖刻的人间苦难，而解决这一切，只能从脚踏实地的此岸中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