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

没有看剧情简介，只是看见DVD封面上Nanni Moretti和Festival de Cannes, selection officielle competition的字样就买了回来。


影片一开始的场景还挺吸引人：一个共产党员在讲台上鼓动台下听众打倒资产阶级，紧接着旁边的金发美女就突然抓起旗杆叉进了他的肚子，警察们在后面追，没遮没拦地对着女郎开枪怎么都打不中。


我正疑惑着莫非碟商把某部B级烂片的碟装错了封套。而电影真正的主角此时才纷纷上场：上一段中公映的B级电影的制片人Bruno Bonomo，专门拍一些场面血腥但让人哈哈大笑的垃圾片，事业自然也岌岌可危：拖欠银行贷款，上映的新片票房惨淡，几个月没收入。而他的妻子Paola，在多年担任他系列垃圾片女主角之后，也同他分居并准备离婚。内忧外患之下，Bruno决定拍一部关于哥伦布的影片挽回颓势，然而他的老搭档却不愿再导演，这时年轻女导演Teresa给他的剧本“Il Caimano”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还未来得及看完全本，他便向电影主管单位申请拍摄。而可怜的Bruno很快发现这个剧本竟然是关于前总理贝卢斯科尼的发家史，还影射了他和黑手党的关系。湿手粘上干面粉的Bruno只能冒着捅马蜂窝的危险硬着头皮筹备拍摄。好容易联系好了投资商和著名演员，万事俱备之际，名演员突然辞演，而投资商也抽回资金，老婆则已经和其他男人约会。万念俱灰的Bruno却发现当初离开的导演在拍摄那部关于哥伦布的影片。而Bruno最终也利用自筹资金拍摄“Il Caimano”最后一个场景，希望能够赢得某个投资商的青睐。


尽管看上去是一部四平八稳的伦理片，导演依然加入了一些有趣的场景，比如Bruno一边看剧本一边想象着电影场景：总理站在办公桌旁，突然天花板塌陷，一个箱子应声而落，箱子里大把的钞票以慢动作漫天飞舞，超现实的画面带来很强的视觉冲击，同时配上画外音“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还有粉刷摄影棚时工作人员一起合着轻快的音乐扭动腰肢，暗合着此时电影筹备进展十分顺利。而Bruno大闹妻子的音乐会同时他儿子在家里生气地摔玩具，用平行剪辑来体现一家人焦虑不安的心情。导演Moretti已经用得过金棕榈奖的《儿子的房间》证明自己是表现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和处于人生低谷时沮丧急躁心情的高手。


而影片内容的指向是多元的：既有关于平庸无为的中年人面对的事业和家庭的危机，还涉及了电影人筹备拍摄一部电影所经历的艰辛。而且，尽管导演Moretti强调本片无关政治，但是即使像我这种对政治毫无兴趣的外国观众仍然可以发现影片暗藏了对近20年来，也就是贝卢斯科尼执政期间的意大利政局的看法，只是它埋伏在角色的对话和某些场景中：制片人关于意大利人不敢拍好莱坞式的政治片的牢骚，电影里的总理怎样鼓动民众抛弃国家电视台。尤其是影片最后一幕带着强烈的讽刺：总理被判有罪，可是他的媒体集团早已控制了民众的想法，因此法院外人民的石块和火把却没有投向他反而是那些法官。总理则坐车离开，透过后车窗我们看到火光中的法院随着汽车驶离而越变越小。


据说这部电影在坎城和意大利公映时备受好评，我想对熟悉欧洲政治的人来说这部充满不动声色的政治隐喻的电影确实很有趣。可是对我这种不关心政治的局外人来说，不免有些隔岸观火看不真切的感觉，因此影片的魅力也就被大大地削弱了。